第88章 外曾祖母

  二姨娘是滿臉愁容，欲言又止，「奴，奴已將鑰匙等物還老爺，所以，還的請教老爺。」

  顧惜惜回頭瞪了一下，二姨娘立馬就跪在地上，「奴婢該死。」

  顧惜惜道，「父親要你交東西，你難道不交？有什麼該死不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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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姨娘說錯了話，心中自然十分擔心。

  顧惜惜也沒為難她，「下去吧。」

  她卻沒有走，跪在地上哀求起來，「奴婢求大小姐您發發善心，放文婆子出來吧，她絕對是不敢偷東西，她的人品……」

  「人品好就可以了嗎？二姨娘在顧家多年，也對，一直仰三姨娘鼻息，怎麼會知道殺人不見血的道理，文婆子是奴才，不能護主便罷了，還給主子添麻煩，就她的一個不慎讓二姨娘將到手的管家權都交出，如今你還未她求情嗎？」

  「雖，雖如此，可是！」

  「你真是太讓我失望。」

  「大小姐，奴婢知錯。」

  顧惜惜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姨娘比我活的久，以為退讓就能存於世，有些東西，你不爭，不會因為你是棵，就能繁茂千年，你擋路了，依舊被砍掉，即使砍下的樹，是被燒掉還是做什麼，那也看你是什麼木頭！」顧惜惜的話，是塊什麼料，還的是自己，別人能幫你什麼？

  二姨娘已是滿臉雪白，顧惜惜也懶得看她，冷冷的道，「下去吧。」

  「是！」

  珍嬤嬤進屋，「還沒見過這樣愚蠢的人，橋都給她搭好了，還有老太太這麼個冤大頭，這樣也能把到手的權柄丟失了，還能如何？」

  顧惜惜道，「所以啊……」顧惜惜也不知該說什麼。

  珍嬤嬤也沒在意，「明日小姐穿那藕粉色的新緞面襖嗎？」

  顧惜惜道，「也不用，挑那穿過兩三次的才好。」

  珍嬤嬤一想也是，也只有那暴發戶才如此炫耀，不過就他們家，小姐一日穿一套也可，不過何必白白被人笑話。

  因明日回早起，顧惜惜也沒想，便早早睡下……

  因懷恩侯府老太夫人的壽誕，顧向河作為老太夫人的孫兒，自然是要去的，所以，大家都起的早，顧向河去老太太屋子說了話，略吃了一些東西，便帶著小廝出來。

  顧蓮玉和顧秀娘更是早早就到了顧惜惜的院子裡，顧蓮玉也不矯情，顧惜惜見此，讓兩人一起坐下吃早餐。

  顧蓮玉吃了兩口，頓有些不安，「我們也很久不曾去懷恩侯府，要是侯府對我們有什麼意見的話，我們該如何應對？

  「他們該有什麼意見？」一側的珍嬤嬤將米糕放上來，顧惜惜用小銀勺舀起，吃了兩口。

  「味道如何？」珍嬤嬤問，「若好吃，明日我再讓他們弄一些。」

  「還行。」

  「姐姐還有什麼要囑咐我們的嗎？」顧蓮玉原本不想問，可如今想著三姨娘的教誨，低聲下去的問，「我怕出錯。」

  顧惜惜看了她一眼，著實好奇，點點頭，「沒有，你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小心謹慎不為過。」

  「是！」

  吃完那邊顧向河便打發了人來問，三人便一起出來。

  顧向河因腿疾坐了第一輛馬車上，顧惜惜帶著顧蓮玉，顧秀娘坐在第二輛馬車上。

  顧蓮玉想要帶邱氏的，不過三姨娘聽說顧惜惜只帶貝兒，也就放棄，只帶著丫鬟柔風，顧秀娘帶著丫鬟雙兒，顧蓮玉穿著新做的胭脂紅的新夾襖，頭上只插了好一根金釵步搖，不過簪了好多寶石珠花，耳朵上帶著碧藍的寶石耳環，脖子上帶著一個厚重的金鑲玉的瓔珞，這一看，倒是透出幾分艷俗之態。倒是顧秀娘只梳著雙丫髻，她年歲還小，身材並沒有發育完全，耳朵只插著銀丁香，脖子上掛著一塊玉，看起來嬌俏可人呢，比顧蓮玉還美了幾分。

  顧惜惜穿著一件粉底紅花的裱子，裡邊一套豎領的梅花鎖扣中衣，梳著偏髻，頭上插著一根通體碧綠的玉釵，上邊是一朵半開的牡丹，旁邊用兩根緞帶扎出一朵花，其餘再無多餘飾品。

  這一看，顧蓮玉又忍不住幾分炫耀，顧惜惜這打扮，要不是穿著紅色的衣服，人家還以為是去奔喪呢，太素了。

  上了車，顧惜惜也不理會顧蓮玉，自己拿出了書，看著書不說話，顧蓮玉是將兩人打量又打量，最後沒敢招惹顧惜惜，直到了懷恩侯府，終於吐出一口氣，車子一停，便迫不及待的率先衝出了馬車。

  懷恩侯府門前已經停滿了馬車，顧向河已經來過多年，自然知道該如何走，他下了馬車走到顧惜惜這邊，一下子就看著顧蓮玉從馬車鑽出來，伸手將她的腦袋壓回去，「還沒入府呢？女眷走另一道門。」

  顧蓮玉一驚，趕緊回去坐好，滿臉通紅。

  顧向河站在車外囑咐顧惜惜，「蓮玉和秀娘你多看顧她們一些。」

  「是的，父親。」

  顧向河似乎還想要說什麼，終究沒說出來。比起顧惜惜，他覺得顧惜惜更加會保護自己。比起長女來，她身上的孤高，倔強，驕傲，更加鮮明。

  馬車換了趕車人，繼續往前，顧蓮玉滿臉通紅，「怎麼不告訴我，害我差點丟臉。」

  「想必顧三姑娘以前也丟了不少臉。」

  「你！」顧蓮玉側過頭，瞪著顧惜惜，分明她才是那個懂得交際，熟悉帝都生活的人。這樣的宴會，對她來說應該遊刃有餘，只是為什麼顧惜惜比她熟悉了許多。

  馬車直接進了內院，不多久馬車就停了下來，這次顧蓮玉不敢再擅自做主，拿起眼睛直接看顧惜惜。

  顧惜惜淡淡的道了一句，「到了。」

  顧秀娘忙打開車門鑽了出去，顧蓮玉看著顧惜惜，遲疑一下，跟在顧秀娘的身後。

  一出來就聽著喧譁聲，來來往往的各家女眷，有的人顧蓮玉認識，有些不認識，顧蓮玉看著兵部侍郎王夫人帶著王遙過來，正要上前打招呼，卻見著王遙看也不看她一眼，直接走過去，與一貴婦交談起來。

  「王夫人，您也來了，快裡邊請。」接待她的正是懷恩侯府的二夫人，二夫人穿著棗紅色絲絨衣服，頭上帶著的紅寶石頭面正是顧惜惜所送。正說著，禮部侍郎曹家也帶著幾個小姐進來，曹寶閣也在其中。

  二夫人的眼睛瞟著顧蓮玉，大約認出了她們，卻沒有搭理，直接將王夫人等迎進去。

  顧惜惜出來正好看著二夫人瞟過來的那一眼，貝兒站在馬車旁，她伸手扶顧惜惜下車，顧惜惜站再地上，貝兒立刻將手捂子遞過來，顧惜惜接過來將手籠進了其中。

  旁邊接待的嬤嬤上來問候，「家裡人多，請小姐跟奴婢走。」

  「稍等，我們還等人。」

  嬤嬤一怔，行禮走開。顧蓮玉卻十分不解，「您不會是要等那個什么小姐吧。」

  「不想丟臉的話就閉嘴。」

  顧蓮玉皺起眉頭，「為了等她，就不能讓我們先進去嗎？怪冷的。」

  「所以，讓你多穿點衣服。」

  顧惜惜仰起頭，似乎不願說，顧蓮玉也不敢反駁，真怕顧惜惜當場翻臉。她想要將手放進衣袖中，又看著經過的人，趕緊的立馬站直身體。

  外邊又來了一波又一波，二夫人又出來一趟，只是跟沒看見她們一樣。到是一側迎接的嬤嬤有點吃驚，又上來詢問一回，「外邊風大，屋子裡等候也一樣。」

  「自然是不一樣的，嬤嬤請先忙吧。」

  「是。」

  不一會兒，豐臺縣主也來了，跟著豐臺縣主的人還有南宮十二，兩人從馬車上上來，立刻有人去通稟。

  豐臺縣主到沒在意，南宮十二卻看著顧惜惜，直接走了過來，「顧小姐也在。」

  「是啊，連著好幾年外曾祖母過壽都趕上我生病發燒，不可出門，難得一次身體康健，自然要親自過來聊表孝心。」

  豐臺縣主卻是一怔，「我對徐家也有幾分熟悉，卻不知你竟然會是徐太夫人的外曾孫女？！」

  顧惜惜道，「豐臺縣主不知也不為過，畢竟我爹還沒出生的時候，母親徐太夫人的女兒黃羊郡主就已經去世了。」

  豐臺縣主一愣，有點沒聽明白，看著一側的南宮十二，南宮十二道，「自然，顧老爺是顧老太爺唯一的孩子，寄名在嫡母名下也該的。」

  顧惜惜道，「南宮十二小姐這話可不太對，不管我爹是不是寄名，我們跟徐家都是正經姻親，徐太夫人都是我們的外曾祖母。」

  顧惜惜的話沒說完，後一輛車上下來的南宮十五上來，「口口聲聲的叫的那麼好聽，可沒見你以前這麼殷勤，我聽人家說，你這個外曾孫女已經好幾年都沒有上徐家的門。」

  「十五，不得無禮。」南宮十二皺起眉頭，見著顧惜惜眉頭一挑，立馬預計要出事兒，心中對多嘴的南宮十五十分厭惡，卻不得不做出一副長姐的樣子。

  她們來的時間略早，這會兒正是人來的時候，一會兒就在大院子聚集了不少人。

  顧惜惜站在人群里，粉底紅花的衣服如紅梅傲雪，她微微的側頭看著南宮十五道，「南宮十五姑娘既然這麼多的話，大約有必要我要解釋一番的，我幾年不上懷恩侯府的大門大約生病趕巧是一回事兒，還有大約你也是該聽說過的，雖然我們家與徐家是正經姻親，因為我爹不是我祖母黃陽郡主的親生孩子，我爹出生之時，我祖母黃陽郡主已去世，能將我爹記名在我祖母名下實在是徐家恩賜，自然老太夫人待我，大約見著我就想到年輕便去世的女兒，所以心中便多有傷感，不喜見我也在情理之中，晚輩孝順長輩，孝順孝順，順便是孝，只是盡孝方式不同而已，所以，既知原因南宮十五姑娘以後可不要在敗壞別人名聲。」

  嬤嬤進去不久，懷恩侯夫人就直接出來迎接，帶著懷恩侯世子夫人，一出來就聽著南宮十五的話，微微的皺起眉頭，正要上前打斷，卻沒想到顧惜惜站出來如此一番言論，陡然一定無禮之至，只是再細一聽，竟叫人說不出一點不是來。

  懷恩侯也是做快做曾祖母的人了，只往人群一看，這白衣紅花的少女，苗條纖細，就那樣靜靜站在人群里，卻依舊奪人風姿，她心中一個咯噔，初見她，猶如見著蘇鏡苒恍然再世。

  到不是說母女兩人如何想像，只是某種氣質，那種似凌駕與眾人之上的絕妙的氣勢，蘇鏡苒當年憑藉的是，她那絕世美貌，而面前的少女，恍然一看，並不出眾，只是在人群里，那種不可一世的絕妙氣勢，讓人忍不住，。她趕緊走上來，大老遠的就叫起來，「呀，這不是惜姐兒嗎？你來了嗎？」懷恩侯夫人上前來，拉著她的手，親熱的道，「前些日子聽你生病了，身子可好些了。」

  「拜見大舅姥姥。」顧惜惜趕緊行禮，顧蓮玉與顧秀娘跟著一起，懷恩侯夫人道，「來了就好，一家人不要多禮。」

  「見過懷恩侯府夫人。」

  「都不用多禮，縣主，南宮小姐，周夫人，王夫人，李夫人，大家都裡邊請……」回頭對著世子夫人道，「阿蘭，你領著大家趕緊招呼客人。」

  「是的，母親。」

  懷恩侯夫人往後看，「怎麼不見公主？」

  「太妃娘娘病了，我母親入宮伺疾去了，不過我父親在外邊見舅姥爺他們去了。」

  「太妃娘娘病好些了嗎？」

  「無大礙的。」

  「那就好，太傅夫人也沒有來嗎？」

  「臨出門之時，突然遇上點事情，祖母留下處理，讓我們先過來。」

  「那就好。」

  「大舅姥姥，」顧惜惜拉著懷恩侯夫人問，「外曾祖母今日壽誕，我們這些外曾孫女原是想親自送上賀壽的禮物，只是不知外曾祖母可願見我們。」

  懷恩侯夫人道，「母親自然是願意見你的，我帶你們去見老太夫人吧。縣主與十二小姐也一起去老太夫人屋子中坐坐，老太夫人最喜歡你們這些活潑可愛的少女。」

  已有人帶著進去老太夫人處通稟，懷恩侯夫人心裡也怕老太太一個生氣，鬧出點什麼事情來，她怎麼有操不完的心，她側頭瞧瞧打量顧惜惜，顧惜惜面若平靜，無一點情緒。道是旁邊的南宮十二若有所思，愁眉不展，豐臺縣主到是頭高高抬起，一副不削的樣子。

  「那就多謝大舅姥姥了。」

  「這邊請。」

  豐臺縣主跟著丫鬟，不過南宮十二資格的不夠高，而且也沒有庶妹幫忙拿東西，她家裡的庶妹還真的想過來露臉，可惜他們與懷恩侯家沒什麼近親，不太好貿然來拜。

  於是便手中自己拿著禮盒，顧惜惜的禮盒倒是有人幫拿著，在顧秀娘手中，顧蓮玉倒也想如顧惜惜一樣讓顧秀娘拿，顧秀娘拿了顧惜惜的禮盒，又提著自己，到沒多餘的手，她便只能自己拿著。

  顧惜惜走在前，顧秀娘與顧蓮玉跟在最後，往裡邊走才知懷恩侯府的繁華，處處假山遠景，十分别致，轉過一個假山祠堂，又進了一叢院子，才進入老太太的院子。

  還沒進去，就聽著老太太的小聲。懷恩侯夫人隔著帘子道，「太夫人，您瞧，我帶誰來了？」

  丫鬟打起門帘，侯夫人帶著顧惜惜五人進去。豐臺縣主在前，顧惜惜與南宮十二並排，顧蓮玉與顧秀娘又在後。走了進去，屋子中炭火十分旺盛，已經有好幾位上了年紀的老太太，還有兩位年輕的少女站在一邊。

  顧家老太太滿頭銀絲，頭髮上只插著簡單的一根銀釵，穿著正紅的福壽圖案的圓領袍子，滿臉笑著，皺紋皺在一起，不過看起來十分慈祥。

  五人行禮，「恭祝太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老太夫人忙道，「都免禮，哎喲，瞧著這些跟花一樣的姑娘，我心中也懷念萬分啊。」她與屋子中的幾位老夫人道。

  「是啊，我們都老了。」

  其餘個人，也相互見禮。

  幾人還在感嘆，到是有人看著顧惜惜問，「這位是縣主，這位是南宮十二小姐，不知這位小姐是誰？」

  老太夫人早得了消息，若不然，還真的認不出面前的盈盈少女，她的記憶也在幾年前，顧惜惜還是個黑炭妞一樣的黃毛丫頭，可幾年不變，顧惜惜這周身氣度，比一般的千金小姐只多不差，只是她眼神里毫不掩飾的疏離與陌生，讓太夫人心裡都不由得一哽，只是還不得不做笑道，「這是我那短命的女兒佩佩的孫女們。」

  「是，老太夫人萬福。」顧惜惜便帶著顧蓮玉與顧秀娘上前行禮，「小女帶妹妹們是恭祝您身體康健，長命百歲，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說完從顧秀娘手中接過禮盒打開，「小女特意替您準備了一份生日禮物，還還太夫人不要嫌棄。」

  「怎麼嫌棄，惜姐兒與你姐妹都長大了。」太夫人笑意連連，不過卻沒有接禮物的意圖，旁的人便問，「不知道顧小姐準備了什麼好東西？可不可以給我們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