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拆掉錦繡之路
2024-05-16 14:28:11
作者: 綠楊麼麼
顧惜惜叫了一聲,挽玉走過來,「怪冷的,站在哪兒做什麼?」
「涼快!嘻嘻。」
顧惜惜話還沒說完,屋子的門打開,有兩個婆子用鋪蓋卷卷著個人抬出來,顧惜惜有點好奇,往前一瞧,被子一角漏出來,只見著裡邊裹著的是個唇紅齒白的明眸皓齒的少年,不過十六七,柔媚中帶著幾分稚嫩,臉上的紅潮還未退去,肩上還殘留著嫣紅的指甲的印記,他見著顧惜惜,嫣然一笑,真是要多妖媚有多妖媚……
挽玉的手伸手附過來,捂住她的眼睛,顧惜惜伸手要掰開瞧,卻被挽玉一把推進屋,廊下的人女子還跪著,滿臉的惶恐,窘迫的低下頭。顧惜惜再瞧瞧挽玉,她風姿妖嬈,卻不見一絲俗,不過想想她這年紀跟著小少年,她突然有點牙疼。
「這個,也太小了吧。」怎麼看都是老牛吃嫩草,粉嫩粉嫩的那種。
挽玉白了顧惜惜一眼,「白菜你還只吃芯兒呢?」
白菜芯這是一道菜還有個典故,有一日顧惜惜去一富商家裡吃了一道開水白菜,十分美味,問的名稱原是開水白菜,於是顧惜惜就讓人煮,只是不管用什麼樣子的水煮出來,都沒味道,白白的浪費的一車白菜,到還是那富商為了巴結蘇家,知道了這事兒,親自讓廚子來解說,人家那白水竟然用母雞、母鴨、火腿、乾貝、肘子等上料吊制的高湯,鮮美無比。只是因為湯吊得好,湯清亮如水,才叫這麼個不起眼的名字。當時還被蘇舅母給調笑一回,就惜姐兒那姑娘老實,人家說開水煮白菜,她就真用開水,不過用白水好啊,到省下這麼多的好材料……
蘇二舅母:惜姐兒,還剩下這麼多大白菜,把芯兒用開水煮,剩下的做酸菜吧……
顧惜惜,「……」
顧惜惜得了這個,少沒被人打趣,「幾歲的事,你還說。」
丫鬟打開了窗,屋子的那股味散開,重新點上了蘇合香,淡淡的香味彌散,讓人神清氣怡。
挽玉道,「我估摸著你晚上才來。」
一來她這裡不是什麼潔淨之地,二來,她雖荒唐,不過到也估計顧惜惜是黃花女子。想來如知道顧惜惜要來,便是什麼美色,她倒也吞不下去。
「嗯!」顧惜惜也覺得挽玉這是優點尷尬,不過走過去,坐在她一側,「閒著唄,就是想來看看你。」
挽玉道,「找你來,還真有事兒。」
「什麼事兒?」
外響起了敲門聲,顧惜惜便起身,「我幫姨婆開門,算是打擾姨娘好事兒賠罪。」
「狗腿。」
門稍微一看,一個女人就衝進來,跪在地上匍匐在挽玉腳邊,「挽玉姐救我。」
顧惜惜捂住胸口,還沒回神,青川的劍就架在了女子的脖子上,那女子啊的一聲,就暈倒在地上。顧惜惜看著青川那一臉平靜的臉,在看著挽玉妖媚的身段,再次覺得牙疼。
挽玉靠在椅子上,淡笑不已,「呀,這是去淮陽王府上享福的綠菊。」她挽玉抬起塗滿朱紅丹寇手看,對這顏色樣式都極其滿意,直到看著小拇指的指甲的丹寇瑕疵立刻變得微惱。
青川收了劍,彎腰下來摸著她的脖頸,一會兒才道,「有氣,脫水了。」
「賞她一碗水吧。」
旁的伺候人提了個茶壺,抱著她灌了水。她吞咽一會兒,咳嗽幾聲,爬起來跪在地上痛苦的嗚咽不已。
顧惜惜打量面前的女子,她大約二十二三歲,衣服料子不菲,頭髮凌亂,看的出來之前匆匆梳洗過,可即使如此,她還是呈現倉皇而頹敗的氣息,她伸出的手臂看著深一條淺一條的傷痕,一醒過來便匍匐在挽玉跟前,謙卑而卑微。
她哭著道,「挽玉姐,請您救救我,求您開開恩。」
「啊,淮陽王府可是好地方啊,富貴盈門。」
顧惜惜走過來,坐在挽玉身側,正眼瞧著那女子,又看挽玉,有點摸不著頭腦。
「我知錯了,真的錯了,那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啊,挽玉姐。我是尋了機會在那個地方的糞坑呆了兩日,才尋了機會從一處排水的地方爬著逃出來的。若是被淮陽王抓到,我便是生不如死啊,如今只剩下您能救我,您若是不救我,我便只有死路一條,只求您看在奴跟了挽玉姐幾年的份上發發善心,助我逃離。」
她咚咚磕在地板上,額頭一下就破了,都流出血,她似乎早已處於一種驚恐的狀態,說出的話帶著顫音,是牙齒碰撞的聲音。
顧惜惜到是詫異的很,「淮陽王府上有鬼麼?你嚇成這樣?」
挽玉端起茶喝了一口,「自作孽不可活,我何必為了你一個跟我作對的賤人得罪淮陽王,你瞧著沒有,面前的這位,便是淮陽的未婚妻,顧家大小姐。你在她面前說淮陽王的壞話,是找死嗎?」
綠菊驚慌的抬起頭,只見桃花面,柳葉眉,一雙眼睛似秋水,她與挽玉分別靠在榻的兩邊,一個如出塵的仙,一個似人家富貴花。這顧惜惜哪兒是傳言中那個醜陋不堪,粗俗無禮的鄉下野丫頭,分明是一個墜落凡塵的仙子。
她一下子便縮在地上,如同靈魂被抽離,兩眼淚汪汪的一臉絕望。「奴,奴真的知錯了。」淮陽王的未婚妻如何能放過她。
顧惜惜到不知道她的想法,不過到是動了惻隱之心,何況她對淮陽王到底做了什麼著實好奇,於是便便起身坐在她身側,「姨婆,我看她好可憐的,又與姨婆相識一場,不如姨婆發發善心,救她一命,也算姨婆你造就七級浮屠,淮陽王雖然勢力大,也不至於隻手遮天,你派人送她出京,也算圓了這一場相識的情分。」
「就你心好。」
顧惜惜道,「不過,淮陽王到底做了什麼,讓姑娘如此驚懼。」
綠菊臉色一白,身子都忍不住顫抖,咬住唇,「淮陽王,他不是人?」
「不是人,那是什麼?」挽玉問。
「挽玉姐,您不知,淮陽王的後院養著許多女子,有女人是買的,有些是人送的,還有是搶的,淮陽王外面人模狗樣的,可心著實手陰沉,在床笫之間怪癖連連,多喜歡折磨女人來達到盡興,」綠菊撩起手,瞧著手上的痕,全是淤青,她撩氣衣服看,後背還有幾處鞭傷痕。「這還是小,他便喜歡瞧著女子痛苦的樣子,據說若不那樣做,他似乎便不能盡興,許多姑娘被他生生折磨而死,或不是折磨死,都被那因亂不堪之地折磨的身心俱疲,瘦成枯骨,不過幾月便逝去,他曾經在床笫之間因要得意發泄,卡著女子脖子,生生掐死過幾個女子,奴婢好怕,而且即使僥倖活下來的,他便送給門客發泄,那些門客也知我們是地位低微的家妓,隨意玩弄,那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奴入府,伺候了他幾回,已變成如此傷痕。」綠菊盈盈哭出聲,「期間陪酒之時,還,還被幾個門客堵在屋子裡欺凌……嗚嗚……而且更加齷蹉的是,他還是個葷素不忌的,從前些日子從遠處買了好些面容好的男孩子,都十來歲的樣子,正讓人調教著,以備他隨時……」
挽玉皺起眉頭。
男孩?顧惜惜真是被噁心到了,她前世並不知道淮陽王竟有如此癖好,嗯?還是他掩藏的太好?她瞧著前世挺正常的很,是什麼情況出了差錯呢?
「罷,今日看在惜惜為你說情的份上,我就放過你一次。」
綠菊頓時大喜,「奴謝大恩。」她舒出一口長氣,磕在地上謝恩,如重獲新生的希望里眼睛裡折射最艷麗的光澤,她跪在顧惜惜跟前,「小姐,奴這輩子願為您肝腦塗地,下輩子結草銜環,當牛做馬報答你。」
「不用謝我,」顧惜惜遲疑一下,還真不是憐惜她,那個刺客女子的話又在顧惜惜耳邊浮現,若以前是三分,這下已有七分,她只是搞不清楚,淮陽王這到底心底有多變態,如今越發討厭起淮陽王,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希望這個綠菊記得今日的話。只是顧惜惜也被重生的希望感染,心裡一個惡毒的念頭卻在滋長,瞧著綠菊道,「淮陽王如此作踐你,你難道就沒想過報復他?」
「什,什麼?」
「我啊,你可能不知道?是別人只要動我一根手指頭,我,就會撲上去咬他一口的人。」
顧惜惜走到她跟前,居高臨下,高傲的如同一隻鳳凰,低頭俯視這地上的女人,凝視俯瞰她卑微,越是這種卑微越的感覺越能激發人的反抗。
報復?!
地上的女子出現動容,她可以嗎?
顧惜惜就笑了,「我可以幫你。雖不能報前日之辱,卻也能出一口惡氣,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綠菊雖然是青樓女子,到底人心底里還是有那麼的不忿與尊嚴,每想當日柔情蜜意原來全是虛假,又被騙入那樣骯髒的不堪之地,如今傷痕累累不算,其實最讓她無法忘卻的是被骯髒的畜生踐踏的尊嚴。
「奴家敢!」
綠菊的眼裡是兇殘,顧惜惜知道,只要有機會面前的女人就是拼著命殺了淮陽王也行,哪怕千刀萬剮也再說不惜,比起聰明的人,孤勇之人也難的。她想自己是做對了,只是實在有點不敢看綠菊的眼睛,她阿娘說過,利用人的時候要面如菩薩,心如惡魔,從容不迫,放下一切善念,需要操控人心,找出你的敵人的弱點,以最小的損失博最大的利益,借一把刀,你的敵人的敵人或許就是這把十分好用的刀,最後,再強大的武器都不如被蠱惑的人心。
顧惜惜的小臉明媚的光,完全不像一個正在出惡毒主意的人。她漂亮的眼睛裡閃爍明媚的水亮,說出的話卻如此蠱惑人心,綠菊是不能動這樣的念頭的,可是要是有希望報復呢,人都是需要脾氣的,如能報復死也值得,報復一詞實在勾起了綠菊心中的惡念。即使落在地上的成泥的花,只要給她風,她也可以有撼動大樹的勇氣,總有一天這些勇氣會一點一點的集聚,會變成一股洪流。即使是一個王朝也會被顛覆。
挽玉盯著綠菊,有些不理解,不過顧惜惜既然有這樣的安排,自然有她的用意,便道,「我會派人護你一程。」
「多謝挽玉姐。」
夕陽落下去,只留著些許的光,風裡散發清甜的味道,帘子微微的晃動著,折射珠光後更加晶瑩透亮。
挽玉看著顧惜惜,「平日浮華總總,那個地方可不是好歸宿。」
顧惜惜道,「此前十六年不過恍然一夢,今生唯留一點夙願。」
「嗯?」
「這條路,我希望自己走到底。」淮陽王那前程錦繡的路,該由她一點一點拆掉,那是他欠她的。
白日裡的冷氣越發的冰冷,只是日光迷亂,大紅的燈籠掛起,原本清冷的街道變得喧鬧,斜對門的迎春樓也亮起了燈籠,姑娘們站在門外,開始迎來送往……
美人作伴,美酒佳肴。
顧惜惜道,「蘇家在廊坊有處小宅,姨婆安排她住進去養養身體。」
「好。」
「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
走出來,冰冷的空氣吹過來,她一個哆嗦。淡淡的燈籠將她的身影拉的好長,再漫長的街面上,她又想起清兒,她的孩子,此生在何處?
她又在何方?!
顧惜惜回屋想起去懷恩侯府,便讓人傳了顧蓮玉和顧秀娘過來,畢竟這是顧將軍府很多年後第一次集體去懷恩侯府,顧惜惜有些話是要囑咐兩人的。
不一會兒二姨娘,顧蓮玉帶著顧秀娘都來了。顧蓮玉的奶娘邱氏也跟了過來,顧惜惜看著這麵皮皺在一起,如同菊花一樣的老太太,著實十分不喜。不過並沒有表露,只是淡淡的看著顧蓮玉,「家規可少了多少?」
顧蓮玉咬咬牙,「正抄著呢。」
「好吧,父親接到了懷恩侯府的帖子,我們終於可以去懷恩侯府祝賀的事情大家應該在這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不知道兩位妹妹的準備的壽禮可準備妥當?」
顧蓮玉道,「我娘給我準備了一隻紅珊瑚的朱釵,老年人最喜歡這樣喜慶的東西。另外也可以去買八寶鮮的糕點,大姐覺得這禮物怎麼樣?」
「俗。」
「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三妹妹正當懷恩侯府連糕點都吃不起?!你那什麼紅珊瑚的朱釵還是省省吧,回去告訴你娘,讓她給你準備一點有新意的東西,四妹妹準備的是什麼?」
顧秀娘有點緊張,「是,是我親自繡的一張繡著東海南山的雙面繡的絹帕。」
「呵呵,一張手帕,你不嫌丟人?!」顧蓮玉冷笑一聲,每年老太太祝壽,她都送衣服針線,年年被老太太打擊,還死性不改,她怎麼有這麼一個妹妹。
「不錯。」顧惜惜卻點頭,「去參見宴會的衣服可準備好好?」
「是,是的,姨娘已經替我準備好了。」
顧惜惜道,「首飾也不用多,我這有兩隻珍珠釵,讓珍嬤嬤找出來給你戴。」
顧秀娘一驚,想要推辭,卻又不敢,看了二姨娘一眼,忙上前道謝,「多,多謝大姐姐。」
「回去讓你嬤嬤教你一些出門禮儀。」
「是!」
珍嬤嬤便帶了顧秀娘下去找釵,邱氏在一側道,「大小姐既賞了四姑娘,我們三姑娘也用了萬分的心,大小姐看在她用心的份上,也鼓勵她兩句。」
顧惜惜道,「鼓勵她將嬤嬤氣跑了嗎?」
「這一切還不是……還不是因為……」
「還不是什麼?」顧惜惜淡淡的問一句,顧蓮玉想到顧惜惜的手段,咬牙道,「每年祖母生日,我送她東西,越貴重,她就越喜歡,我送紅珊瑚難道不好?姐姐你還挑剔什麼?」
「你不知道我家為籌集老太爺的軍費都節衣縮食了嗎?父親剛去戶部哭了一回窮,三姑娘轉手就能送出一件紅珊瑚的,啊,你這是想把你爹的臉給抽腫?」
顧蓮玉微微一怔,有點不明所以。
顧惜惜看著她一眼,「何況老太太是什麼身份?懷恩侯府的老太太是什麼身份?別拿你那奉承你祖母那套去揣度懷恩侯府那位德高望重的人,且你送在貴重的東西可能比過宮中的?既然比貴比不過,怎麼樣才能表達你的孝心讓人人都知道,在這個時候應該怎麼出頭,我想三妹妹比我有經驗。」
邱氏道,「大小姐您這說的什麼話?送禮不過心意,怎麼還要出頭?!」
顧惜惜冷眼看她一眼,「邱奶娘嗎?三妹妹好像早已經過了吃奶的年紀了。」
邱氏臉色大變,趕緊跪在地上,「大,大小姐我……」
「我累了,下去吧。」
邱氏趕緊爬起來,拉著顧蓮玉出棠院。
「出行的車馬可準備好?」
二姨娘低頭回話,「是,到時候是準備一輛馬車還是兩輛?」她有點拿不準,顧惜惜身份高貴,要不要與三姑娘四姑娘一道她拿不準。
顧惜惜道,「一輛即可,出行人員,我帶貝兒去便可,三姑娘四姑娘那邊問問,除了帶貼身丫鬟外,最多帶一個婆子。另讓外院派幾個家丁隨車跟隨外,另外排出一隊人暗中跟隨,當日人多,以防不測。」
顧惜惜吩咐完,回頭見著二姨娘在原地,她微微皺起眉頭,「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