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祭月壇大典
2024-05-16 13:06:02
作者: 楠木槿
登基大典是在祭月壇舉行的。
朝中的文武百官早已經在祭月壇等候著了,主持典禮的禮部尚書丁大人抬頭看了一眼日頭,估摸著時辰,這個點兒皇上跟皇后差不多也該出現了。
他心裡剛這麼一想,道路的盡頭,一抬轎輦便已經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皇上駕到——!!」一道高亢的叫聲遠遠地傳來,守在祭月壇里的大臣們立刻衣袍一掀,跪在了地上,齊聲高呼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季舒玄穿著一身繡著九隻盤龍的正黃龍袍,坐在轎輦上,神色淡淡,一雙深邃的眼睛裡透著一種寂冷。
今日就是登基大典了,他韜光養晦多年,等了這麼久,終於還是等到了這一天。
從今天開始,大權在握,生殺予奪,他將是越國的最高統治者!
一眾大臣抬頭朝這邊望了一眼,看到男人冷冽的表情,他們心中都是一陣嘆息。
沒想到三王奪嫡,最後登上大位的竟是這位最不起眼的平王殿下,也讓他們對他的心智感到心驚。
他隱於幕後,運籌帷幄,步步算計,細思極恐。
季舒玄的轎輦抵達祭月壇後,便在身邊宮女的攙扶下下了轎輦,然後朝著跪在地上的大臣們淡然道:「眾卿平身。」
「謝皇上!」,那些跪在地上的大臣們異口同聲地回了一句之後,便小心翼翼地站了起來。
禮部尚書丁大人連忙朝著季舒玄迎了過去道:「見過皇上,大典的事宜臣都安排好了,請皇上放心。」
他以為,這位主子應當是高興的,所以上去奉承。可是卻得到了對方的面無表情,簡直尷尬。
「好」,季舒玄點點頭,緩緩朝著上座走去。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另一條路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頂大紅色的鳳攆。
十二名身穿暗紅色衣袍的宮女走在那頂轎子的周圍,款款而至。
「皇后娘娘駕到——」,轎子旁邊的教引嬤嬤拉長了聲音大喊一聲,剛剛起身沒多久的眾位大臣們,立刻又衣袍一掀跪了下去齊聲呼道:「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待到羅真坐著的轎子慢慢地近了,跪在地上的那一眾大臣們忍不住抬起頭來,朝著轎子看了過去。
「落轎——!!」教引嬤嬤在轎子旁邊長長地一聲喊之後,轎子被穩穩噹噹地放了下來,帘子被緩緩掀開了。
坐在轎子裡的羅真身穿一身繁複華美的大紅色皇后喜服,安靜地坐著。
璀璨的陽光照射進轎子裡面,照的她喜服上鑲嵌的珠寶玉石閃閃發亮,她淡淡微紅的臉頰上,一雙烏黑瑩潤的眼眸正微微抬起,朝著轎子外面看了過去。
文武百官走跪在地上,還有不少的宮人侍衛,看起來一大片,無比隆重。
看著眾人匍匐在自己腳下,這種站於頂端的感覺,就好像掌握了生殺大權,掌握住了自己的命運。
她想,這就是那個男人一直想要的東西吧。
羅真白皙修長的手掌輕輕地放在嬤嬤的手裡,在她的攙扶下向高台走去。一步一步,走的無比緩慢,步態之間,長袍曳地,一時間尊貴氣質盡顯。
今天,她再披紅嫁衣,嫁給這個自己深愛成殤,恨之入骨男人,心中卻是無盡悲涼。
看著不遠處那個一身黃袍的男人。
他的鼻樑挺直,一雙淡薄的唇瓣微微抿起,墨色的長髮隱在冕冠里,束了起來,其餘的則垂於腦後。
看著這樣的他,不知道為什麼,腦海里突然就冒出了當年他一身布衣的樣子。
那個時候他還只是她的奴隸,只是越國默默無聞的廢物皇子,可是那個時候,也是他們最幸福的時候。
現在一身黃袍的他,讓她覺得無比陌生。他早已經不再是那個與她傾心相許的人。
此刻,一陣噁心犯上心頭。
對,噁心,嫁給他,讓她覺得噁心。
當你對一個人充滿了恨意的時候,就再也無法恢復當年心境,懷有當年希翼。
時光不再,歲月荏苒,那些過往,現在看來,竟然像是一夢浮生,煙雨迷離中消散無蹤,日起雲散間笑看如故。
越來越近了,羅真心中卻是死一般的寂靜,沒有任何生息。
或許心太痛了,便麻木了,或者說,她現在只是一個無心之人,已經再也感覺不到凡塵俗世的情感。
不過也好,她現在終於可以冷靜的面對這個男人了。
她在看著他,他也在看著她。
看著這個一身鳳冠霞帔朝著自己走來的女人,她戴上了鳳冠,穿上了正紅色的封后吉服,上面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鳳凰,十幾個工匠趕製了許久才製作出來的,金絲銀線,格外奪目。
髮髻上的紅寶石簪子和八寶玲瓏釵精美耀眼,一雙正紅色的大紅繡花鞋,頗有種母儀天下的意味。
滿身貴氣,端莊華麗,就像翱翔天際的鳳凰,高貴而艷麗。
這樣的她真的很美,說是絕色傾城也不過分,想來,這樣的美人具有顛覆天下的美貌,禍亂世界的資本。
他眼中閃過一絲驚艷,卻在頃刻間消散。
腦海里突然浮現另一張臉,衝破十幾年煙塵向他襲來……
嬌小可愛,清爽自然。
她的美,從來不華貴,也不艷麗,而是一種活潑開朗的,如陽光般明媚的美,她可以讓身邊的每一個脫離痛苦,找到快樂。
就像一個純潔的仙子,單純善良,融入他的心。
可惜那個人,已經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羅真勾唇微微笑著,這樣的時候,她必須要笑,即使笑的肌膚僵硬,即使裝的很難受,她也要笑著。
因為今天,她就要嫁給越國的皇帝,明媒正娶,以後,她就是這後宮的女主人,手掌鳳印,定人生死。
一步步的走了過去,看著四處風光,微風寂冷,她笑的一臉端莊,渾身都是母儀天下的威儀。可是腦子裡,卻不斷閃過一張臉。
那張臉,隨時都顯露著單純天真,那張臉,隨時都掛著甜甜的笑容,那是一張陌生到她無法相信的臉。
難過時會開心的哭,高興時會肆意的笑,不高興會抱怨,會發泄,天不怕地不怕,總以為世界都是一片美好,世上也沒有壞人。
那樣的回憶,遙遠的好似一場夢境,風一吹,便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