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再披嫁衣
2024-05-16 13:06:00
作者: 楠木槿
季舒玄楞楞的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仿佛心跳停止了一樣。
她知道了,全都知道了,為什麼會這樣,她怎麼會知道呢?
現在他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蕭岩從屋子裡走出來,越過他身邊,無聲無息,沒有開口。
「蕭岩!」
他頓住步子,沒有回頭:「王爺,此生追隨於你我從未後悔過,但此刻,我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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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可以重來一次,他絕不要再跟隨他。
一字一句,敲擊在季舒玄心頭。這個忠心耿耿,跟隨他十多年的人,竟然也要離開他。
他呼吸困難,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遠。
羅真漫步走著,漫無目的的,毫無意識。
好累啊,滿心的絕望,刻骨的傷痛纏繞在自己周身,腦海里都是珊兒滿身鮮血的模樣。
她到死,都還在關心她,拼死也要把真相告訴她。
可是自己又做了什麼,是她親手將她推進了死亡的地獄。
她曾經發過誓,再也不讓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受傷,她要守護好他們,強大起來,給他們一個安穩的生活。
現在卻一件也沒有做到,連娜珊也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祖父說的對,她錯了,一直都是她錯了。活了兩世,她依然貪戀兒女情長,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她太自信,太天真,以為她什麼都做得到。
現實卻打了她一個響亮的巴掌,讓她在鮮血淋漓的事實面前,徹底清醒過來。
季舒玄,是她的劫,遇上了便再也躲不過去。
他們之間的糾纏,不過是用鮮血和白骨堆積起來的虛幻夢境罷了,其實,她從來就不該靠近他。
自從那夜之後,季舒玄一直待在書房裡,不吃不喝,也不開門,沒有人知道他在裡面做什麼,想什麼。
他們只知道,這位陰晴不定的主子,再次變成了以前的模樣。
無論玄夜和曹莘怎麼勸說,裡面那位都沒有任何反應。
季舒玄楞楞的看著從外面射進來的陽光,目光有些呆滯。
他怎麼了,現在竟然變得不像自己了,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什麼都不願去想,不想去清醒。
因為他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她。
她說的沒錯,從一開始,當他發現了她的身份,他就刻意靠近她,利用她對付季舒衍。幾次三番的利用,都是真的。
孩子是他害死的,殘疾也是為了掩人耳目的偽裝。
她說的都是真的,他無可反駁。
本以為只要她不知道,他就可以把一切掩飾過去,跟她重新開始,可是現在才發現,紙是包不住火的。
自欺欺人,卻瞞不過一世。
曹莘看到這一切,心中冷笑。
季舒玄,這都是他欠她的,既然他不肯履行承諾,那她就自己出手。
這一次,她倒要看看,他們兩個人還怎麼在一起。
三日後,他終於從房間走出來,第一句話是:「傳旨,明日朕登基,封后大殿同時進行!」
無論如何,他不會讓她離開他。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天下,羅真靜靜坐在屋子裡,當侍候她的小丫頭跟她說的時候,她面無波瀾。
封后大典,真是可笑,她稀罕什麼封后大典。
「娘娘,皇上讓屬下傳話給你,如果明日您不到,雲崢必死無疑!」
這是羅真第一次見到玄夜,原來他早有背後的勢力,她卻完全不知道。
聽完他的話,她呼吸一緊,諷刺的笑了。
威脅,又是威脅,是不是只要她身邊的人沒有死絕,他就不會罷手。
這一夜,羅真一個人在窗前站了一整夜,不是她不想睡,而是她根本無法入眠。
她只有這一夜的時間平復自己的心情,因為明天,還要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她沒有那麼多時間可以追思從前。
忘昔是季舒玄派來伺候她的人,天色將明,忘昔早早的就進來服侍了。
「參見娘娘」,她對著羅真行禮,此時,一宿未眠的人兒已經端坐於貴妃榻上,讓忘昔一陣驚訝。
沒想到這個女子竟然起的如此早。
羅真悠悠抬起頭來,淡淡看了她一眼道:「起來吧」,娘娘二字聽在她耳里竟然是如此的諷刺。
任由忘昔的巧手,為她梳理黑如凝墨的三千青絲,一絲不苟地盤起繁複華貴的飛仙流雲髻。
鑲紅寶石鳳鸞銅鏡中,映出的佳人,美得無與倫比,叫天地都為之失色。
「娘娘,您真美!」,忘昔由衷的感嘆一句。不得不說,這個女子真的令天地黯然失色。
她的話,卻讓羅真心口一窒。
「公主,您真漂亮,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子,呵呵……」
嬌俏的小丫頭站在她面前,跟她打趣。
「珊兒……」,她猛的起身,將手伸過去。
忘昔一慌,不由得後退一步:「娘娘,您怎麼了?」
陌生的聲音一下子把她拉回現實,仔細看去,才發現竟然不是她,自己又產生幻覺了。
緩緩坐下來,她搖搖頭:「沒事,繼續吧。」
多麼希望可以回到過去,她還在她身邊的時候。可是不可能了,再也不可能了。
往事如煙,前塵盡散。
「是」,忘昔點點頭,繼續給她梳妝。
她此生兩次穿上嫁衣,嫁的,都是狠狠將她的心扔在地上踐踏的人,滿心的絕望,在她眼裡,好像天堂與地獄已經是一樣的差別。
深深的嘆息一聲,羅真抬起頭,望著銅鏡里雍容華貴的女子,一時間差點認不出自己。
烏黑的秀髮挽成一個優雅的高髻,寶石點綴的流蘇步搖在陽光下輕輕搖曳著,讓端莊貴氣的大紅嫁衣平添了一份嫵媚。
用了一套黃金掐絲牡丹鑲紅寶石的流蘇步搖,幾隻點綴的寶石金簪。然後是畫眉,點上淡淡的胭脂,眉心畫上了一朵小小的半開的牡丹,果真是美艷不可方物。
如此,一道絕色麗影傾絕天下。
這就是今日的她,披著大紅嫁衣,要嫁的,卻是讓她痛不欲生的男人,頂著漠北公主的名號,成為徒有虛名的越國皇后。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啊。
想著,她竟然勾唇笑了,只是那笑容太過悲哀,太過冰冷,全然沒有一絲婚嫁的喜悅之意,反而是無盡的淒涼。
她在想,要是一年前那個時候,她可以為這個男人披上紅嫁衣,陪他共看天下,她一定會萬分欣喜。
只是轉眼之間,滄海桑田,現在的她實現了曾經想要的一切,心中卻只剩下了無限悲涼和痛苦,這難道不是很好笑嗎?
兜兜轉轉,她竟然還是回到了這陰謀詭譎的深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