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93誰下毒了呢

2024-04-29 03:58:26 作者: 天元九歌

  只是站在朝堂上之後,言則景覺得周圍的人眼神好像不只是鄙視那麼簡單,似乎還夾雜著幾分仇視和憤怒!她微微斂眸,故意忽略那些投在她身上的複雜的視線,她心中隱隱有種不詳的預感,感覺那些人這個模樣,大約是跟李若雪小產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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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在言景慕說有事啟奏之後,立刻站出來一大群臣子指責言則景目無法紀,膽大包天的殘害李貴妃腹中的皇嗣,致使她小產。

  言則景沒說話,周圍的眾臣紛紛對她指指點點,說她多麼多麼惡毒,平日裡行事多麼多麼陰狠,此刻都已經把魔掌伸到了後宮去了,讓皇上千萬不可輕饒了她,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不然以後國家法律形同虛設,還何以警醒世人。

  言景慕看著情緒激昂的眾臣,禁不住蹙起了眉頭。李若雪小產這件事,他有心壓下,就是為了出現今日這種狀況。但他沒想到,只是短短的一日,外面竟然已經傳遍了言則景謀害皇嗣的事情。一時間民憤滔天,紛紛要求處置這罪魁禍首。

  言景慕覺得這像是有心之人故意在逼迫他治言則景的罪,言則景可謂是他的左膀右臂,更是北辰的中流砥柱,對方如此做,就是想離間他和言則景的感情,還欲對北辰不利!

  言景慕自然不想中了敵人的詭計,雖然他心中也怨恨言則景害死了李若雪腹中的孩子,但為了大局著想,他已經選擇不追究了。

  現在這些人這樣一鬧,他便是想輕飄飄的壓下這件事也是不可能了。謀害皇嗣可是大罪,甚至都可以誅九族的。他若是不對言則景做點什麼,實在是難以平眾怒。

  思及此,言景慕下意識的看向一臉淡然,孑然獨立在紛擾的人群中的言則景。感受到他的視線,言則景亦抬眼看向了言景慕,那一刻,言景慕竟然有種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的感覺。

  她的眼中無波無瀾,平靜的沒有一絲的情緒。但言景慕其實可以感覺到她平靜的表面下那洶湧的情緒,被人誤會的委屈,對生事之人的痛恨……

  就在群情激昂的時候,忽然大殿裡響起了一個渾厚有力的男聲,正是一直默不作聲的裴行儉。他的聲音驟然蓋過了大殿裡所有的雜音,眾人那熱切的討論聲頓時減緩了大半。

  還有幾個不忿的人還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冷不丁迎上了裴行儉那冷涼不見底的幽深眼神,又想到他大權在握,且武功高強,眾人頓時不敢再開口說些什麼了。

  見眾人終於安靜了下來,言景慕這才端著臉色沉聲道:「裴愛卿有何事啟湊?」

  裴行儉恭敬的行了個禮,這才道:「回稟皇上,臣覺得李貴妃小產之事疑點重重,請皇上給臣三天時間將此事調查清楚,還李貴妃一個公道,還宣和小王爺一個清白。」

  「裴將軍這意思是我們都冤枉了宣和小王爺不成?」一個素來與言則景不和的大臣李准懷,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站了出來,語氣中滿滿都是嘲諷的道,「御醫診斷的真真切切,李貴妃小產正是因為麝香的緣故。而當時宣和小王爺身上可是有麝香的成分的,更何況,之前李貴妃一直好好的,為何偏偏就在小王爺同貴妃娘娘接觸之後就小產了呢?這種種跡象表明,李貴妃的小產同宣和小王爺脫不了干係!裴將軍不能因為自己『嫁』給了宣和小王爺,就夫唱婦隨,不辨是非了!」

  李准懷刻意加重了「嫁」的語氣,暗諷裴行儉同言則景的苟且,儘管是皇上親自賜過婚的,但兩個男人的結合,在他們的眼中就是苟且。

  「李大人這話說的有趣,我作為則景的男人,不向著自家人,難道向著兇殺不成?」裴行儉臉皮素來夠厚,他完全沒把李准懷的那點諷意放在眼裡。他既然敢於冒天下之大不韙「嫁給」言則景,那自然不會在乎這點流言蜚語。

  不管任何時候,他都是和言則景一體的,便是全天下都攻擊言則景,都與她作對,他也是站在言則景這一邊的。他很高興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幫她,維護她,替她遮風擋雨!

  「不知羞恥……」人群里不知誰嘀咕了一句,緊接著,又傳來了不少的嗤笑聲。

  裴行儉冷冷的瞥了眼那發聲的人,那人頓時面色一僵,下意識的往旁人的身後縮了縮,避開裴行儉那如刀的逼視。

  「慫包軟蛋……」裴行儉無聲的罵了句,而後在那人憤怒且驚懼的注視中,他朝他冷冷的勾了勾唇角。

  「咳咳……」龍椅上的言景慕清了清嗓子把眾人的注意從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里拉回來。

  裴行儉又拱手道:「請皇上給臣一個機會,臣必定會洗刷宣和小王爺的冤屈,揪出殘害皇嗣的幕後黑手。」

  言景慕神色微動,而後他沉聲道:「朕也相信宣和小王爺是清白的,這其中必然有不為人知的誤會。朕就給你三天的時間,若是三日後你無法尋出殘害李貴妃腹中孩兒的真兇,朕唯你是問!」

  「謝皇上!」

  眾人儘管還有些不忿,但看到皇上已經這般表態,自然也不能再說些什麼了。尤其是皇上明顯偏袒言則景的行為,讓這些嚷嚷著處置言則景的大臣有種費力不討好的感覺。

  那言則景害的是他的孩子,他自己卻不見得著急,他們這些外人又在這瞎起鬨什麼,不但那皇上不領情,還得罪了言則景,簡直太不合算了。

  最後的結果就是,言則景暫時被禁足家中,在裴行儉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得出府半步。而宮裡的人,包括李貴妃在內都會配合著裴行儉的調查。

  事情商定之後,眾人便紛紛散去了。回去的路上,言則景一臉冰寒的沉思著。

  「怎麼了?則景?」裴行儉關切道。

  「我在想,這件事會是誰在幕後搞鬼。」言則景冷冷道,「很明顯對方是衝著我來的。」

  「對方動作越大,則留下的線索會越多,更利於我們把她給揪出來。」裴行儉冷笑道,「你無需擔心,這件事有我,我必然會還你一個清白。」

  聞言,言則景瞥了他一眼,不留情的諷笑道:「你是平虜大將軍,帶兵打仗厲害,破案卻未必是你的強項了!你逞什麼能!三天的時間你若是破不了這無頭的冤案,豈不是要同我一起入獄了?」

  「我敢誇下海口,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裴行儉嬉笑道,「我們才剛成親,新婚燕爾,美好的日子剛剛開始,我怎麼捨得讓你去坐牢呢?」

  言則景白了他一眼,忍俊不禁的道:「油嘴滑舌!」

  裴行儉看她明明想笑卻又故意板著臉,少年老成的模樣,不由失笑。但快樂的時光沒持續多久,裴行儉把言則景送回言府之後,就收拾了一番去宮裡調查去了。

  言則景被禁足其實也有好處,這樣宣和王妃就不能再用孝道壓著她,逼她去宣和王府了。也算是給她片刻的清靜!裴行儉帶了莫忘和江素兮一起進宮,留下莫失和江饒眉在此守護著言則景。因為莫忘細心且穩重,能夠幫助裴行儉透過蛛絲馬跡順藤摸瓜揪出幕後黑手。而江素兮醫術了得,裴行儉不太相信御醫的診斷,亦或者說,萬一御醫已經被人收買了,江素兮便可以派上用場。

  雖然得到了皇上的口諭,但李若雪依舊不待見裴行儉一行。儘管宮人進去通報了,但李若雪卻以身體不適為由拒絕接見他們。

  裴行儉在鍾粹宮外等了約莫一個時辰,期間他派江素兮和莫忘去了李若雪出事的御花園查看一下。雖然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天了,便是有痕跡也很可能被謀害李貴妃的人給抹去了,但幾個人還是去試著尋找一下。

  兩人去了御花園尋找了一圈,沒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而後兩人又去了一趟太醫院,檢查了給李若雪診病的御醫寫下的診療記錄。

  從御醫的記錄上看不出什麼破綻,他記錄的小產的症狀的確也符合,「妊娠腹痛,胎漏下血……」

  但江素兮知道,即便是麝香導致小產,也需要足量的麝香才夠。言則景身上不過摻雜著微量的麝香,若是那麼微量的麝香要致使李若雪流產的話,至少需要言則景和她朝夕相處兩個月以上。

  而李若雪如果真是是因為麝香小產的話,那麼,那致使她小產的麝香必然混在她朝夕相處的東西或者是侍奉她的宮人身上!思及此,江素兮便招呼著莫忘趕緊去找裴行儉,他們必須趕緊去鍾粹宮查看一番,即便是幕後之人毀滅了證據,江素兮相信自己也可以尋出蛛絲馬跡來。

  他們回去之後,裴行儉還等在鍾粹宮的門外,江素兮走上前去,把她的猜測和調查結果告訴了裴行儉。

  他聽過之後,緊緊的蹙起了眉頭,看了眼緊閉著大門的鐘粹宮,裴行儉開口朗聲道:「貴妃娘娘,還請容稟!臣裴行儉受命於陛下來此調查您小產的真相,還請娘娘您通融一下!」

  他的聲音雄渾有力,便是遠遠的躲在寢宮裡的李若雪也聽的清清楚楚,她一張小臉蒼白如紙,恨恨的攥著手裡的被子。

  明明是言則景害她小產,而皇上非但不追究她的罪行,反而還想要給她脫罪!她當著皇上的面不敢說些什麼,但心中不生氣不傷心是不可能的!

  之前她隱隱就覺得言景慕和言則景之間的關係似乎有些微妙,只是兩人都是男人,她也不曾細想過。但是近來,言則景竟然和裴行儉成婚了,他們兩個男人結為夫妻!也就是說,言則景其實也是好男風之人,在想到平日裡他和言景慕的關係,再加上她自己的長相……

  李若雪簡直不敢深想,她覺得自己很可能就是言景慕找的一個言則景的替代品而已!他們兩個,礙於身份無法在一起,言景慕便納她為妃,而她又長得同言則景有幾分相像!再想想平日裡言景慕看向她的眼神,根本就像是在透過她看向另外一個人!

  因著這一切無法宣之於口的訊息,李若雪愈發確定是言則景害了她腹中的孩兒,她覺得,言則景必然是嫉妒她,恨她能光明正大的陪在言景慕的身邊,為他生兒育女!言則景那樣心狠手辣的人,可以容許言景慕有替代品,卻不容許言景慕愛上她這個替代品!

  懷疑的種子一旦落下,便立刻在她的心裡生根發芽,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她同別人一樣,認定了這是言則景下的手,她現在只希望言則景受到應有的處罰,自然不會乖乖配合裴行儉調查!

  其實李若雪的心中還存著幾分賭博的成分,她想要賭一賭,是朝夕陪伴在言景慕身邊的她和腹中的龍子重要,還是那言則景重要!

  這所有的一切都要在三日後見分曉!她也是人,一個深愛著言景慕的女人,她也會傷心,被人當作替代品的痛苦不是旁人能夠理解的,尤其是那個傷她心的人,還是她深愛的男人!

  「這平虜將軍也太不懂規矩了,他一個外臣,即便是有皇上的口諭,怎麼就敢堂而皇之的來這後宮之中?還想著進我們鍾粹宮!他當這裡是菜市場麼?」李若雪的貼身宮女鶯歌氣哼哼的道,「拿著雞毛當令箭!您貴為貴妃,憑什麼要配合他,聽他使喚!」

  聞言,李若雪面上頓時蒙上了一層寒意,連胸口也劇烈的起伏著,眼中洶湧著噴薄的怒意。

  沒錯,她李若雪即便是那個言則景的替代品,那也是北辰的貴妃娘娘。憑什麼他裴行儉一個外臣在這裡對自己大呼小叫的!還指望她乖乖配合?她沒著人把他給打出去已經算是給足了面子了!

  鶯歌看李若雪著實生氣,她柳眉倒豎,哼哼道:「娘娘您別生氣,奴婢這就著人把那條亂叫的瘋狗給打出去!」

  聞言,李若雪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輕嘆道:「算了,由著他吧!他再怎麼說也是皇上倚重的平虜大將軍,輕易得罪不得!你出去告訴他,就說本宮身體不適,且剛失了孩子心情不好,不想見他。」

  「是,奴婢這就去。」鶯歌行了個禮,轉身便欲出去。

  李若雪急急的叫住她,囑咐道:「言語間客氣些,莫得罪了他!」

  鶯歌撇了撇嘴,最終還是道了聲:「是娘娘,奴婢有分寸。」

  李若雪看著鶯歌急匆匆跑出去的影子,只覺得身心皆疲乏,便躺下小憩了片刻。

  大約是累得狠了,李若雪沾著枕頭就睡了過去。迷迷糊糊間,她聽到房間裡有些響動,她只當那是宮人們在掃灑,也懶得睜開眼查看。然而片刻之後,卻感覺手腕上搭了一隻手,她微微一怔,頓時意識便清醒了幾分。

  「如何?」好像是言景慕的聲音,李若雪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迷迷糊糊的想要睜開眼,卻覺得眼皮有千鈞重,她像是被夢魘住了似的。

  緊接著,便聽到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道:「回稟皇上,貴妃娘娘的確是因為麝香所致小產。但據脈象來看,她至少接觸麝香長達一個月之久。貴妃娘娘之脈,散為氣血俱虛,根本脫離之脈,左脈滑右脈澀,神門未有動脈……」

  「什麼意思?」言景慕的聲音愈發寒沉。

  江素兮恭聲回道:「此乃長期接觸麝香所致!奴婢敢斷言,貴妃娘娘此次小產必然與宣和小王爺身上所攜帶的微量麝香無關。因為小王爺身上那點麝香不足以致使貴妃娘娘小產!」

  言景慕沉吟片刻,又冷聲道:「則景為何身上會有麝香?」

  江素兮眸色微動,躬身道:「因為小王爺入寐困難,麝香只是輔助她入眠的其中一味藥引而已。」

  「則景入寐困難?」言景慕神色一緊,急聲道,「他怎麼回事?為何會這樣?」

  江素兮回道:「小王爺心事重,故而入睡困難。」

  言景慕還想再說什麼,江素兮又道:「不過近來小王爺的睡眠質量已經好了許多,皇上無需掛懷。」

  言景慕面色微動,半晌之後,他才扯了扯唇角,低聲道:「那就好。」

  此時,躺在床上的李若雪卻完全清醒了過來。若是之前言景慕對於言則景的心思她還只是懷疑的話,那麼現在她幾乎已經可以確定了!言景慕在聽說言則景夜不能寐之後,那急切的模樣做不了假,那完全就是下意識的反應!可見言則景在他的心中位置有多麼重要!

  她暗暗的苦笑一聲,裝作剛剛轉醒的樣子,睜開了眼睛,輕輕的哼哼了一聲。

  言景慕一察覺到她的動靜,立刻跑了過來,坐到她的床邊,緊緊的抓住她的手,溫柔的道:「雪兒,你感覺如何了?」

  「皇上……」且不管之前她的心情如何複雜,此時沐浴在言景慕滿是柔情的眼神中,李若雪的一顆心也幾乎要融化了。看著言景慕這俊美無儔的面容,她忽然覺得很委屈,大滴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怎麼了?雪兒?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言景慕慌亂的攬著她,李若雪搖了搖頭,順勢靠在了他的懷裡,抽抽噎噎的哭個不聽。

  美人含淚,梨花帶雨,雖然李若雪弄髒了言景慕的一身衣服,但他非但沒覺得厭煩,反而愈發心疼她。

  「皇上,臣妾只是每每想起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心便像是被人那刀子狠狠的扎了似的,疼的受不了……」李若雪瑩瑩啜泣道。

  言景慕嘆了口氣,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柔聲道:「雪兒,你放心,朕一定會查出幕後的真兇,還你和孩子一個公道!我們都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你好生調養身體,把身子養好了,才能再次為朕孕育皇兒!」

  聞言,李若雪點了點頭,見好就收的收緩了哭勢。女人的眼淚是武器,但也要用的恰當才行。所以她擦了擦眼淚,坐起身來,望向言景慕,一雙被淚水洗刷過的眸子格外的晶瑩透亮。

  「臣妾,但憑皇上做主!」李若雪溫聲道。

  「朕一定會還你個公道的!」言景慕輕撫著她的臉頰道。

  一側的江素兮冷不防的被他們的恩愛秀了一臉,按理說她其實該迴避迴避的,但她現在還有任務在身,需要皇上恩准,她才能在這鐘粹宮裡四下查看,找出麝香的來源。

  害李若雪的那人是個用毒的高手,因為麝香一旦過量,會一下子導致她流產,甚至容易被御醫發覺。但對方這樣一點點的滲入,御醫根本無從察覺,而後她只需要一點引子,就能致使胎兒死亡。此招數,不可謂不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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