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56不中用身體

2024-04-29 03:57:15 作者: 天元九歌

  言則景腦袋昏昏沉沉,好似有千斤重,馬車搖搖晃晃,晃得她只想吐,可又吐不出來。

  難受地喚了一聲:「裴行儉,停車,本王難受!」

  駕馬車的人,哪裡聽到言則景的聲音,正想怎麼分髒這輛馬車呢!而且他們根本就不知道馬車裡還有一個人。

  充耳未聞,駕著馬車急速的奔走……

  

  如此急速的馬車,言則景就算腦子再昏沉,轉念一想,便知道駕馬車的人一定不會是裴行儉……

  裴行儉不會讓她這麼難過,路上顛簸,差點把言則景內臟都顛了出來,好不容易跌跌撞撞爬到馬車前,掀開車簾……

  見狀,瞳孔一緊,喝道:「你們兩個是什麼人,竟然如此大膽?」

  偷馬車的人嚇了一跳,馬鞭抽在馬身上,更用力了,路上一個坑哇,把言則景跌進馬車內撞得頭昏眼花。

  就這樣一路奔跑大約半個時辰,馬車停了下來,言則景跌跌撞撞的硬是咬著牙齒才沒讓自己昏倒。

  駕著馬車的阿大道:「大哥,今日我們尋了一輛馬車,上好的馬匹,少說五百兩,還有這個車廂,幾十兩銀子少不了,關鍵是車裡還有一個人,看著著實像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咱們好生詢問一番,給他家捎信去,讓他們拿錢來贖,千把兩銀子至少的!」

  被稱為大哥的男子,滿臉鬍鬚,凶神惡煞,手掌一把拍在馬車上:「是什麼樣的公子哥,快拉出來我瞧瞧?」

  驀然之間,車簾一掀,言則景眯著眼睛望著外面,滿臉鬍鬚,凶神惡煞的大哥,見到言則景的樣子,一臉嫌棄:「阿大,哪裡尋的病秧子,就他這個樣子,待他的家人來了,他焉能有命在?」巴掌大的小臉,煞白煞白的,冷汗津津,像被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這樣的人,他們西山土匪窩,能供得起嗎?

  阿大舔著臉道:「大哥,您瞧他這個樣子,在瞧這馬車,再瞧他的穿衣打扮,竟然是從京城來的大家公子哥。這樣的人我們不宰,實屬說不過去啊!」

  被稱為大哥的叫馬倚欄,兩個月之前,占山為王,未上山之前,是一個武術教頭,開了家武館,勉強可以餬口,奈何江南水患一來,吃不飽飯,哪有閒錢學防身之術?

  所以迫於無奈,上了西山做了一方的山霸王,年頭吃不上飯的人多的是,許多百姓紛紛加入西山,形成一個不大不小兩百餘人的土匪窩!

  馬椅欄伸手狠狠的敲在阿大頭上,「你瞧他那樣子,站都站不起來,你能宰什麼呀,別到時候死在西山,還得挖個坑給他埋了!」

  言則景眯著眼睛咬著牙,慢慢的從馬車上下來,腰杆挺得直直,冷言道:「這個山頭誰做主?」

  馬椅欄之所以能當西山的山霸王,自然有兩把刷子,抱拳道:「手下人不小心,劫持了公子,我這邊就放公子下山,公子請!」

  言則景審視著馬椅欄,沒有移動半分,雖然腳下有些虛浮,站不住,她伸手搭在馬車上:「正值江南水患,你們占地為王,禍害百姓,你們眼中還有沒有朝廷?」言則景說完話之後,立馬開始喘了起來,蒼白的臉仿佛隨時隨地都能倒下去一樣。

  阿大聞言和所有的人在一起轟了一聲笑了,尤其是阿大笑得人仰馬翻,指著言則景道:「小白臉公子哥兒,你還真從京城那種無憂無慮的地方來的呀,江南現在都變成什麼樣子了,就算江南是魚米之鄉,現在也被朝廷放棄了,一個被朝廷放棄的地方,你以為我們眼中還有朝廷嗎?」

  「放肆!」言則景胸口起伏不定,要是沒有身後的馬車支撐著她,她真的會隨時隨地倒下去:「誰告訴你們,朝廷已經放棄了江南?」

  晶瑩明澈的雙目,染了絲絲怒火,美得驚心動魄,馬椅欄不由自主的開始審視起來,眼前的人,雖然瘦弱白淨周身的氣質絕對不是一般人家養出來的孩子。

  馬椅欄高手一舉,周圍的人止住了笑聲,馬椅欄倒也和顏悅色:「公子,大伙兒都混口飯吃,這年頭要是活的下去,誰願意占地為王,背上土匪的名字,看公子的穿衣打扮氣質談土,出生一定良好,吃喝不愁。所以公子是不懂我們的疾苦,江南水患已經過去兩個月了,朝廷沒有派下一個人下來,顆粒無收,不上山為王,該做什麼呢?」

  馬椅欄雖然說話之間和顏悅色,但是句句如刀子一般,湧向言則景,他說的沒錯,江南水患兩個月,百姓沒有舉杆造反,已經是福氣,占山為王,圈地為王,只能顯示朝廷的無能。

  現在怪百姓嗎?有什麼資格可以怪百姓?

  現在早晨,所有的一切只是因為自己的無能,不能第一時間得到江南水患的情報!

  想到此,言則景眼中醞釀著殺意,這次不管是誰,只要查到了,不管官至幾品都得去死。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言則景慢慢的離開馬車,走路虛浮,冷言道:「我規勸各位一句,還是早日解散這所謂的占山為王,朝廷已經派人下來了,一旦你們被朝廷盯,都得死,殺雞儆猴的典故,你們不會不知道!」

  「你是什麼人?」阿大伸手一橫:「不說清楚,你別走,你知道你來的是什麼地方嗎,西山土匪窩,豈是你想來想走就走的?」

  言則景雙眼一眯,「你還想攔我不成?」

  「不是攔你,只不過想留你在這裡住上幾日!」

  言則景寒目一掃,看向馬椅欄,「你確定,要留我在這裡?若是真的,那我就留在這裡三日,三日之內沒有人把你們這窩給端了,算我輸!」

  馬椅欄一愣,心中咯噔一下,眼前這個少年不像開玩笑的人,看似贏弱,就像隱藏著無數個力量一樣,稍有不慎,怕不是那麼有好果子吃……

  阿大就像一個攪屎棍子一樣,大聲呵斥道:「妖言惑眾,大哥,此人不能下山,看他那個樣子,若是下山了,請來官兵,我們該如何是好?」

  馬椅欄暗暗思量,想到也不是沒有此可能,當下沉著臉道:「來人哪,請這位公子,在我們西山小住幾天!」

  話落之間就有幾個人上前,欲押著言則景,言則景上前一步,正色道:「不用壓著我,直接帶路便可!」

  贏弱身體飽含著不可質疑的氣魄,更包含著從容不迫的氣度……

  幾個人一愣,不由自主的看向馬椅欄,馬椅欄手一揮,這幾個人也就沒有直接壓上言則景。

  言則景腰杆挺得直直的,逕自馬椅欄而去。

  所謂的土匪窩,也就不過是幾個棚子搭起來的,言則景頭重腳輕,跌坐在枯草堆里!

  土匪窩裡還有婦人,婦人一見言則景臉色煞白煞白的就責怪道:「你們是怎麼回事,都是貧苦百姓出身的人,他生病仿佛很嚴重,你們怎麼能這樣對他?」

  說著要去摸言則景額頭,言則景伸手一擋,雙眼燒得通紅:「不勞費心,我沒事!」

  婦人有一絲尷尬,連忙去倒水,言則景手在額頭,裴行儉來的太慢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他還沒來……

  心中莫名的有些怨起來,也許……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她一發生些事情,他沒有在她的身邊,她心中就會不由自主的開始怨怒起來……

  明明說好了,明明他口中所說的,視她如命,現在做的,卻不是那麼回事兒。

  沒有希望,並不會期望……一旦有了希望,落進心裡,總是不由自主的去期望……

  言則景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她甚至有些厭惡這樣的自己,可是還是控制不住的這個人在自己心裡特別,就會不由自主的去希望……

  婦人端來一碗熱水,有些拘束道:「公子,你快快喝點水,瞧你那臉都燒紅了!」

  如此如玉的公子,婦人總覺得在他面前自行慚愧一般,打從心底覺得,這個公子,是那高高在上的人,落入這裡早晚是要是要離開的,不會潛龍臥久待……

  「咳咳!」言則景乾咳兩聲,只覺得嗓子越發疼痛,接過水,道了聲謝謝,顧不得熱水很熱,喝了一口……

  壓住嗓子的發癢和疼痛……婦人見狀,忙道:「公子,這水很熱,您涼涼在喝?」

  言則景搖了搖頭:「不要緊的,這水很熱,還有水喝,江南水患,百姓流離失所,可沒有乾淨的水喝!」

  婦人嘆了一句,無奈道:「朝廷無能,我們這些做百姓的又能說什麼呢,只能來到這荒山野嶺,求一口吃的,凡事能過的下去,誰願意幹這種事情啊!」

  言則景心中越發冷冽,拿著熱水碗的手在發抖,她忽冷忽熱,她保持腦子一絲清明,她真的害怕自己支撐不下去,昏倒在地!

  驀然,外面嘈雜的聲音響起,還有兵器碰撞的聲音。

  言則景瞳孔一緊,沒來得及叫婦人,婦人已經跑了出去……

  言則景幾欲起身,發現自己腿軟的怎麼也站不起來!

  這個不中用的身體,緊要關頭總是如此讓人感覺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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