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尷尬

  這裡熱熱鬧鬧的，自然來的人就多，蘇明瑟聽了半天覺得頭疼，拉著楚琅鑒想要離開的時候，卻隱隱約約好像看到了什麼人。正是不遠處的張如。他身邊跟著一個穿著粉嫩衣衫的女孩子，蘇明瑟看著眼熟，總覺得那女孩兒她好像在哪裡見過，可具體是哪裡，又記不起來了。

  也是奇怪，按說她在城裡應該沒有什麼認識的女孩子啊？蘇明瑟皺眉，想了半天沒想出來這人到底是誰。旁邊的楚琅鑒好像也感覺到了什麼，微微低頭問：「怎麼了？」

  「沒什麼。」蘇明瑟回答，「只不過，好像看到了熟人而已。」

  楚琅鑒順著蘇明瑟的目光看過去，冷笑了一聲：「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張如啊？」

  蘇明瑟倒是也見過張如，畢竟是跟著陳宣一起鬼混的，說不定整個平城這會兒沒多少人沒見過他了。只是……蘇明瑟皺眉問：「他是誰？只見過他和陳知府一起出來，倒是不知道他是做什麼的。」

  「是禮部侍郎的小兒子，名字叫張如。」楚琅鑒的聲音都帶著幾分不屑道，「也不知道張家怎麼教的孩子，這孩子都被教成這樣兒了。」

  禮部侍郎……看樣子也是個官二代啊，蘇明瑟瞭然，只不過他來平城是做什麼的？還沒等蘇明瑟想明白，那邊的張如似乎是心有所感一般向這邊看過來，瞬間眼睛一亮，低頭和身邊的女子說了些什麼，緊接著就推開了人群要往這邊來。

  楚琅鑒皺眉。

  

  他對張如這種紈絝子弟可沒什麼好印象。不過張如倒是臉皮厚，對楚琅鑒不喜歡他這件事兒一點兒壓力都沒有，照樣挨過來憨笑著問：「這……好巧啊，將軍也在這裡？」

  楚琅鑒冷笑，心道你不就是知道我在這裡所以才會來平城的麼？面上卻不顯，連理都不理張如，直接拉著蘇明瑟轉身走了。

  蘇明瑟一愣，還沒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就聽到張如急忙拉住楚琅鑒：「哎，這……將軍您怎麼不理我呢？」

  他在後面追趕，楚琅鑒不厭其煩，轉過頭冷冰冰嗯看了張如一眼：「別煩我。」

  張如立刻就像被定住了一般，站在原地不敢動彈了。楚琅鑒這才領著蘇明瑟到了街道另一邊，冷哼道：「這個張如不是什麼好東西，明瑟以後若是遇到他，離他越遠越好。」

  蘇明瑟點頭答應下來，然後想了想，問：「剛才……我好像聽到他叫你將軍了？你是將軍麼？」

  楚琅鑒的腳步微微一頓，停下來嘆氣道：「那是以前的事兒了，現在天下太平，還有什麼將軍？」

  這句話雖然說著沒什麼問題，可是蘇明瑟就是從話里聽出來了一絲絲諷刺，但是……楚琅鑒的臉色有些不好，蘇明瑟也沒好意思問。

  不過這應該是兔死狗烹之類的事兒吧？蘇明瑟搖搖頭，拍了拍楚琅鑒的肩膀道：「別傷心了，這也是經常有的事兒，很多將軍連太平日子都看不到呢。」

  楚琅鑒也不知道聽沒聽懂，也跟著嘆了口氣，眼神深邃起來，似乎是有所思考。蘇明瑟不敢打擾他，低下頭踢著腳下的石子。

  不過是一小會兒的功夫，楚琅鑒就緩了過來，道：「往事不必再提了。這會兒正好也沒別的事，我看不如在城裡好好看看？」

  蘇明瑟能怎麼辦？她也只能答應下來，萬分無奈的跟在楚琅鑒身後。

  街上人多，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走散，蘇明瑟嘆氣，非常無奈的亦步亦趨的跟在楚琅鑒身後。兩個人出了這條街，不遠處的人群里，蘇紅花委委屈屈的上前，拉了一把張如的袖子道：「張公子，你怎麼不理我了？剛才不是說看到了熟人麼，怎麼這裡沒人呢？」

  張如剛被楚琅鑒甩了臉子，這會兒正尷尬呢，蘇紅花過來一問，張如更尷尬了，一張臉漲的通紅，半天都沒說出話來，奈何蘇紅花從小就被慣壞了，根本就不懂得察言觀色是什麼意思，還是一直問：「怎麼不見剛才的人啊？我好像隱約聽見你叫他將軍了。」

  張如只能掩飾道：「是……是以前的玩伴，剛才他有急事就先走了，我們在這兒玩兒就是了，不必管他們了。」

  雖然這麼說話，但是張如心裡卻咬牙切齒的，發誓一定要巴結上楚琅鑒。京城裡的情況越來越差，再沒有個靠山，恐怕張家就……

  想到這裡，張如拉著蘇紅花的手都緊了幾分，驚得蘇紅花尖叫了一聲，反應過來的張如又小心翼翼的賠禮道歉。

  蘇明瑟跟著楚琅鑒到了一片被砸毀的房租附近，蘇明瑟還沒弄清楚為什麼楚琅鑒要把她帶到這裡來，就聽到楚琅鑒說：「這裡是之前被砸毀的地方，到時候一定要重建的。」

  蘇明瑟一愣，暗地裡吐了一下舌頭心道原來如此……楚琅鑒肯定也是心心念念著重建的事兒，所以才會把她領到這裡來吧？果然自己和楚琅鑒的思想差距還是很大的……

  楚琅鑒繼續說：「明瑟可有什麼好意見？」

  「這……」蘇明瑟想了想，道，「其實若是重建也是好事兒，只不過，好像城裡沒什麼錢吧？磚石瓦料這些東西總得要錢的，還有請匠人的錢……不知道能不能湊的齊啊。」

  「這個倒是不用擔心。」楚琅鑒笑到，「就算是沒什麼錢，秦國公府這點兒銀子還是出的起的。」

  果然財大氣粗？蘇明瑟都有些羨慕了，當初她也是這麼財大氣粗的，可惜啊……以前她還不懂挨餓是什麼意思，沒想到人生如戲，這麼一閉眼就穿越了……蘇明瑟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楚琅鑒身邊倒還是跟著人的，他略一揮手，就有人上前來：「爺。」

  「去把這裡的人都安頓好吧。」楚琅鑒道，「之前一直都沒怎麼過來，這次倒是過來看到了。」

  「是啊。」蘇明瑟應到，看著楚琅鑒面容和善……這樣的人應該也挺好說話的吧？蘇明瑟想了想，道，「前幾天倒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只是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情況，我倒是想問問楚大哥。」

  「但問無妨。」楚琅鑒笑道，「還有什麼可說的？有事兒直接問就是了。」

  蘇明瑟規劃了一下語言，道：「聽說……當今的鄭王是廢帝？」

  楚琅鑒的臉色變了一下，四處看了看沒別人，才低聲道：「這話少說……誰告訴你的？」

  「是……聽別人說的。」蘇明瑟轉了轉眼睛，沒把姜蒙冤供出來，「茶樓里來來往往的人這麼多，我有時候自然會多聽道一些事情。」

  「唉……」楚琅鑒搖搖頭，走到蘇明瑟身邊道，「這件也是陳年舊事了。知道的人也不少，不過總歸是皇家的事兒，雖然大家都知道，但是也沒人敢大庭廣眾的說出來。」

  蘇明瑟點點頭，仰著頭看著楚琅鑒，楚琅鑒心中一軟，又笑道：「不過你也不用怕，這件事兒倒是眾所周知了。說一說也不礙的什麼。」

  「那……」蘇明瑟想問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但話到嘴邊又停了下來。

  楚琅鑒倒是察言觀色，見蘇明瑟這樣，笑了一聲道：「這件事說起來，也能算得上是奇案了。」

  當初鄭王登基的時候悄沒聲息的，任是誰都不知道鄭王到底是怎麼登基的，楚琅鑒當初也是費了大功夫才能打探到廢太子的事情——他是皇帝的伴讀，自然是和皇帝親近的，只不過事發突然，就連國公府都反應不過來。那個時候身為先帝託孤重臣的安寧候卻能立刻就弄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可見安寧候府當時勢大了。

  當時皇位上的人忽然間換了，很多人根本就沒反應過來，朝野上下一片亂糟糟的，所有人都慌亂著，根本就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

  楚琅鑒嘆了口氣，似乎是想起來了那時候的事兒，繼續緩緩說來。

  那個時候幫著廢太子最多的可就是安寧候了！只不過……楚琅鑒所說的話里，蘇明瑟卻聽出了一絲不對。當初姜蒙冤說的時候，可是說安寧候府是忠心耿耿的忠臣啊！

  怎麼這會兒在楚琅鑒的話里就成了權侵朝野的權臣了呢？蘇明瑟歪歪頭，問：「安寧候……不是好人家麼？」

  「遍野之上，哪裡有什麼好人呢。」楚琅鑒笑了一聲，道，「只不過是口口相傳的而已。當初姜道他也不過是因為力挺皇上得罪了鄭王，所以才會……」

  話說到一半，被蘇明瑟打斷了：「等等，你說安寧候叫什麼？」

  「姜道。」楚琅鑒道，「這隻要打聽就能知道啊。」

  姜道？蘇明瑟皺眉，忽然想起來自家娘親好像就是姓姜的？不過……這應該沒有什麼關係吧？蘇明瑟眨眨眼，問：「這是什麼時侯的事兒啊？」

  「那可就早了。」楚琅鑒想了想，「今年皇上登基二十年，你說應該是多少年前的事情？」

  二十年？那當初的楚琅鑒應該還是個小孩子吧？蘇明瑟只是一直把這個故事裡的人都當成成年人，忽然間這麼一替換，蘇明瑟也才終於反應過來。

  既然楚琅鑒是皇帝伴讀，那麼他們的年紀應該不會相差太多，二十年前，他們應該都是小孩子吧？怪不得會讓人搶了皇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