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冷顫

  楚琅鑒坐在那裡，緩了半天，道：「明瑟你也是心大，這人你也用？」

  「嗯，他平常還是很正常的。」蘇明瑟說完也不知道應該接著說什麼，就閉上了嘴。

  楚琅鑒又回頭看了一眼姜蒙冤，道：「我看他有些眼熟，總覺得應該在哪裡見過。」

  姜蒙冤身子一僵，遠遠的道：「不會不會，我一介草民，哪裡有這麼好的命能見到您呢！」

  話雖然這麼說，可是姜蒙冤可沒有一點兒一介草民看到了高官後的樣子，仰著脖子倒像是隱士高人。蘇明瑟揉著頭給他掩飾：「嗯，他大眾臉，誰看他都覺得眼熟，大哥你就別想了，一會兒吃飯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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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的也是乾巴巴的，蘇明瑟都覺得可能這樣下去本來沒什麼事兒的都能出事。不過也沒別的辦法了，只要能糊弄過去就好。

  現在蘇明瑟就懷疑姜蒙冤之所以這麼仇恨楚琅鑒是因為當初他的事兒——蒙冤蒙冤，他當初就是因為受了冤枉才會取這個名字，看這樣子，這個冤屈和楚琅鑒一家應該會有點關係。

  要不然就是姜蒙冤受的刺激太大，對於所有的權貴都恨起來，也就是俗稱的遷怒。

  楚琅鑒思索了一下問：「大眾臉是什麼意思？」

  「啊？」蘇明瑟一愣，心道你這半天在想大眾臉的意思麼？還沒來得及回答，楚琅鑒又問：「他的名字叫什麼？年紀多大了？哪裡人士，什麼時候來的平城」

  問的這麼詳細在查戶口麼？不過不回答也不行，蘇明瑟看了姜蒙冤一眼，見他沒在意，就道：「他叫姜蒙冤，應該有五十多歲了吧？以前是在京城的，也就是一個月前我剛開茶樓的時候他來的。」

  「如此。」楚琅鑒低下頭，喃喃的重複了一遍，「姜蒙冤，聽著耳熟，應該在哪裡聽說過。」

  在哪裡？據姜蒙冤說當初他二三十歲的時候考的科舉，那個時候楚琅鑒還不一定有沒有呢吧？怎麼會聽說過？蘇明瑟看著楚琅鑒，見他想不起來一直皺著眉頭，也就跟著皺起了眉頭。

  不過始終沒想起來，楚琅鑒想著等到回去的時候讓人查查，也就沒多想，一抬頭卻看見蘇明瑟看著他出神，表情和他剛才的如出一轍，楚琅鑒心頭一動，笑到：「明瑟這是在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啊？沒，沒什麼。」蘇明瑟尷尬的咳嗽兩聲，道，「那個菜快好了吧？陳文，快去後面催一催。」

  蘇家一般都是一家人一起吃飯的，這次有了例外蘇明瑟倒是開始不舒服了，好在楚琅鑒看出來，一挑眉道：「不如叫家裡人一起來吃飯吧？人多也熱鬧些，不然因為我一個讓旁人都窩在房間裡吃東西像什麼話。」

  「可我們家是主僕都在一起吃飯的。」蘇明瑟道，「一起吃完也方便收拾，所以能讓他們都來麼？」

  「哦？那可就熱鬧了。」楚琅鑒笑到，「行，讓他們都過來吧。」

  一旁一個看起來像是貼身侍衛的人皺眉開口道：「爺，連下人都上桌……這於禮不合啊！」

  楚琅鑒笑眯眯，看了他一眼，這個人立刻就老實了，不敢再多說話了，只是用眼神示意蘇明瑟不能答應，要讓蘇明瑟婉拒。

  蘇明瑟倒是早就想把家裡人叫出來了，奈何楚琅鑒不開口她也不能擅自做決定，這次好不容易抓住這麼個機會，蘇明瑟也就沒把這人變來變去的表情放在眼裡。直接吩咐不遠處的趙義天去把眾人叫來。

  趙義天笑嘻嘻的去了，不多時便有人上前收拾了桌子，眾人和楚琅鑒打過招呼後依次落座，等著飯菜能上來。不過蘇明瑟和楚琅鑒的桌子旁倒是一直保持著空白，即使是不遠處的桌子已經擠得坐不下了也沒人去蘇明瑟和楚琅鑒身邊。

  蘇明瑟也知道他們是還怕做錯什麼事兒惹趙義天生氣，真的過來恐怕會不舒服，說不定還會因為太緊張而消化不良，也就沒開口讓他們過來。

  不過……蘇明瑟看了一圈，沒看到姜沁婉在哪裡，便問蘇大江：「爹，我娘呢？她怎麼不出來吃飯啊？」

  「你娘她說不好見外男。」蘇大江防備的看著楚琅鑒，似乎是怕楚琅鑒拐跑他的乖女兒，「明瑟你也……小心……」

  沒頭沒腦的楚琅鑒也沒聽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人家父女兩個談話他也插不上什麼嘴，也就只有裝作沒聽見了。

  蘇明瑟咳嗽兩聲，道：「那個，沒事的，爹你不用擔心。」

  劉清廣也在蘇大江的桌子上，他不停的來回蹦躂，一會兒要楚琅鑒抱抱，再讓蘇明瑟親親，滿大堂跑個沒完。就連陶二家的幾個小孩子也被他引得跟在後面淘氣。

  蘇大江怕他們衝撞了楚琅鑒，一首抓倆直接把這群孩子放到了座位上，讓他們乖乖的老實點兒。

  不過是一會兒的功夫飯菜就上來了，秦歸燕知道這次來的是貴客，生怕招待不好給蘇明瑟添麻煩，這次簡直是用了全身的力氣炒的菜也算是沒失望——楚琅鑒吃了兩口點了點頭，雖然沒說什麼，但是蘇明瑟也放下心來了。

  楚琅鑒大概是從小就食不言寢不語的，一頓飯下來也沒說什麼話，只是一直在慢慢地吃著東西，那斯文樣子讓蘇明瑟都有些不好意思大快朵頤了。

  不過好歹她是現代受過高等教育的，端起架子來也能唬住人。兩個人吃完飯，下人上來收拾了桌子又上了茶，楚琅鑒擦了擦嘴道：「確實是不錯的。明瑟，你這茶樓還真的挺有意思。我以前聽人說過一些從你的茶樓里流傳出去的故事，不過也沒怎麼聽全，現在既然沒什麼事兒了，不如就給我講講那些故事吧。」

  這要怎麼講？蘇明瑟愣了一下，笑到：「我那裡還有一些書籍，是以前留下來給說書先生看的，大哥你若是有意的話，可以把它拿回去看。」

  楚琅鑒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待陳杏把書稿拿來，楚琅鑒翻看兩眼，感慨道：「明瑟的字很好看。是從哪裡學的？」

  現在這年頭，一般人家哪裡有會寫字的孩子？更別說還寫的這麼好了。楚琅鑒初見蘇明瑟的時候蘇明瑟也只是個普通的窮苦百姓，怎麼會識字的？這些事情估計查一查就能查出來。

  蘇明瑟摸摸鼻子，道：「那個，是這樣的，小的時候偶然間遇到了一個老秀才，他那個時候落魄了，我給他東西吃，他就教了我一些東西。」

  「這樣啊，看來明瑟命中有貴人。」這個年代只要識字，就混的不會差到哪裡去，蘇明瑟這麼信口胡鄒楚琅鑒也大概是不食人間煙火久了，也沒聽出什麼不對勁兒，就沒放在心上。

  吃完飯又喝完茶，楚琅鑒也沒有要走的意思，蘇明瑟都快急了，心道這個人怎麼回事？難道想要留在這裡麼？但是又不好明目張胆的趕人，畢竟對方是權貴，蘇明瑟也惹不起，只能等著他想起來再說了。

  外面鑼鼓聲響了，楚琅鑒身邊的侍衛上前道：「爺，夜深了，我們該走了。」

  楚琅鑒看了眼外面已經完全黑下來的景象，點點頭道：「嗯，明瑟，現在天晚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事可以到縣府找我。」

  終於要走了。蘇明瑟幾乎擦了把汗，道：「行行行，那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被蘇大江拍了一下後起身送他出了門。

  楚琅鑒的袍子上儘是劉清廣的手印，蘇明瑟跟在楚琅鑒身後想，這些公子哥兒們不都是有潔癖的麼？怎麼被糊了這一身的東西都不嫌棄呢？

  走著走著楚琅鑒忽然停下來，蘇明瑟差點兒撞到他身上：「嗯，怎麼了？」

  「沒什麼。」楚琅鑒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

  說完眼含深意的看了眼茶樓里眾人聚集的地方，笑了笑轉身上了馬。

  那個笑容，莫名讓蘇明瑟想起了當初在那條巷子裡看到的提著劍的那個渾身是血的人，不由得打了個冷戰。楚琅鑒感覺到蘇明瑟神色不對，笑了一下問：「怎麼了？」

  怎麼了？蘇明瑟可不敢說自己到底怎麼了，只能牽強的解釋了兩句，然後看著楚琅鑒遠去的背影。

  姜蒙冤啊……楚琅鑒在深夜裡嘆了口氣。他想起來了，當初那件事裡，那個人叫什麼來著？楚琅鑒看著半空中被雲遮了一半的月亮道：「楚甲，去查一下吧。」

  夜色里，一個伶俐的黑影划過半空，消失在黑色的屋檐後面。

  總算是把這個人打發走了，蘇明瑟也放鬆下來，回到了茶樓里，卻一眼看到了正站在樓梯上抱著孩子默默流淚的姜沁婉。

  茶樓里的人也都被她哭的嚇壞了，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勸，就連蘇大江上前去喊了姜沁婉兩聲，姜沁婉都沒什麼反應。

  這是怎麼了？蘇明瑟看向眾人，眾人卻紛紛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看來還是得自己問。蘇明瑟上前，聽到姜沁婉輕聲說了一句「都這麼大了」，雖然疑惑也只以為是在說自己，她抱過姜沁婉懷裡正到處亂看的蘇靜嫻，道：「娘？你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