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偏心

  「是明瑟啊，娘沒事。」姜沁婉擦擦眼淚，道，「沒什麼的，你不用擔心。」

  都這樣了還不擔心呢？蘇明瑟皺著眉，嘆口氣道：「娘，你要是有事就和我說，我會幫你的。」

  「沒什麼。天晚了，快去休息吧。」

  蘇明瑟一臉懵懂。心知這件事情不簡單，便看向了一邊的姜蒙冤。姜蒙冤連忙轉開目光當做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蘇明瑟撇撇嘴，道：「姜先生，你跟我來，我有事兒要問你。」

  姜蒙冤打了個哈哈：「我？我的帳還沒算完呢，我要去算帳了，東家你去休息吧，這麼晚了有什麼好問的？」

  

  說完就一溜煙跑遠了。

  蘇明瑟想喊他，但是見他嚇成那樣以為是姜蒙冤不願意提及以前的事，也就沒強逼著他說什麼。

  不過天色也確實晚了。蘇明瑟把蘇靜嫻遞給姜沁婉，又囑咐黑衣和姜賞兩個人看好茶樓，隨後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去睡覺了。

  這兩天忙的昏天黑地的，要不就是山匪攻城，要不就是天色不好，蘇明瑟幾乎都沒睡一個好覺，他讓陳杏……幫著燒了水，然後美美的洗了個澡，躺進放了湯婆子的溫暖的被窩裡美滋滋的想要睡覺。

  快睡著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有人敲門，蘇明瑟還想好好睡一覺呢，聽到有人煩她立刻生氣了：「誰啊？這大晚上的能不能去睡覺？不要煩我行麼！」

  外面的敲門聲頓了一頓，然後是趙義天的聲音：「東家，我就是想要問一問，之前來搗亂的那兩個孩子應該怎麼辦？要不要給他們東西吃？萬一他們餓死了怎麼辦？」

  孩子？什麼孩子？蘇明瑟想了一會兒，一拍腦袋起身道：「是鄭氏和馮關的那兩個孩子？你們沒給他們吃東西？」

  「是，他們太能鬧騰了，姜先生說要把他們餓一段時間就老實了，我看這兩天他們也確實沒鬧出什麼動靜，可要是再不給吃的他們就真的餓死了。」

  蘇明瑟閉著眼，長長的換了一口氣道：「去給他們一些東西吃！看緊了別讓他們跑了，明天還得帶他們去縣府呢，得讓劉大人看看這兩個孩子要怎麼辦。」

  趙義天答應了，轉身下樓去了。蘇明瑟這才放下心來，囑咐外間的陳杏：「陳杏，要是有人來你就告訴他們我在睡覺！除了大事兒之外你都不要告訴我！」

  陳杏清脆的答應到：「好，東家你就放心吧！」

  蘇明瑟這才閉上眼睛，沉沉的睡過去。

  夜色里，平城看似平安無事，卻沒人注意到角落裡的陰影。縣府門口的人成群結隊的，也都點著篝火，那亮光似乎照亮了整個夜空。

  第二日蘇明瑟是等到了天光大亮才起身。

  起來就聽到外面的吆喝聲和附和聲，蘇明瑟打開窗戶看過去，見那是一群人正在收拾長街那邊的廢墟。這些人用筐子把碎石裝起來，然後讓人推著去別處，另有拿書本的在記著什麼。蘇明瑟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道：「陳杏？」

  「東家醒了？」陳杏進門，笑到，「天冷，您要多穿一點兒麼？我去給您找衣裳。」

  「不用多穿，外頭人凍的不得了，我穿的和一個球一樣出去不是拉仇恨麼？」蘇明瑟隨手拿了個竹青的袍子，道，「我看外面很熱鬧啊，是怎麼回事兒？」

  「是秦國公帶來的人再給幫忙呢。」陳杏幫著蘇明瑟把頭髮挽上，然後道，「說是要在過年前後做完，讓咱們能過個好年。」

  原來是這樣。蘇明瑟打了個哈欠，立刻被從窗戶外吹來的冷風吹的打了個激靈，也清醒了很多。

  陳杏道：「歸燕姐姐做了早飯，東家吃一些吧。」

  「哦？是什麼東西啊？」蘇明瑟問，「我昨天和那個秦國公一起吃飯太緊張了，好像有點兒不舒服。」

  「東家就是會說笑，這有什麼好不舒服的？」陳杏給蘇明瑟的髮髻上帶上發冠道，「好了，洗一洗臉就能下去了！」

  說著出去端了熱水進來，擰乾了帕子要給蘇明瑟擦臉。蘇明瑟都這麼大了，不喜歡別人這麼細緻的伺候，便道：「我來吧。」說著接過帕子隨意擦了一把就扔回去，然後起身出門。

  大堂里已經有不少人了，見蘇明瑟出來也紛紛打招呼，蘇明瑟點頭，等早餐拿來後吃了一些東西，然後伸了個懶腰，仿佛聽到了有孩子在哭泣？

  蘇明瑟立刻就想起來那兩個孩子，嘆了口氣道：「之前的孩子送走了麼？沒送走的話一會兒把他們送去縣府，問問劉大人應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這種不聽話的孩子打一頓就好了！」姜蒙冤似乎還在為昨天楚琅鑒在茶樓吃飯的事兒生死，話裡帶著些怨氣，「我說不給他們吃東西，偏偏東家心善，給他們吃飯，這會兒子好了有力氣鬧騰了吧？」

  「姜先生！這大早晨的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姜賞從後院進來，手裡端了一籠蒸包，從裡面拿出來一個扔給守在樓上的黑衣，然後道，「做生意呢，你這是做什麼？」

  姜賞長相不錯，這會兒打理乾淨了再穿上好一些的衣裳，頗有些人靠衣裝馬靠鞍的感覺，蘇明瑟笑著調侃他：「哎，姜賞長得不錯嘛，等到時候我留意一下，看能不能給你尋個媳婦兒。」

  「哎別別別。」姜賞叼著包子口齒不清道，「我這樣兒挺好的，您可別想了，我不想成親……成親太麻煩了。」

  做完飯的秦歸燕也從後廚到了前面，見姜賞端著的包子，當即就惱怒了：「這是給廣哥兒和幾個孩子吃的！你也搶？」

  說著一把奪過包子，抬腿就在姜賞身上踹了一腳。姜賞都快哭了，道：「我又不知道，沒人告訴我啊！」

  「那你現在知道了？以後不能和小孩子搶東西吃！」秦歸燕橫眉豎眼的，沖後院喊道，「廣哥兒，別哭了，帶著他們過來吧，你們的包子找到了。」

  樓上正吃東西的黑衣手裡拿著剩了一半的包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秦歸燕看過去，無奈的擺手：「行了行了你快吃吧！反正都已經咬過了，那幾個孩子不一定吃。」

  黑衣這才把包子吃下去。姜賞揉著被踢疼的地方，委委屈屈的道：「秦姑娘，你可不能這麼偏心啊，你看我這兒還要吃東西呢。早晨不吃飽可不好。」

  「後廚里有饅頭，你自己去拿！」秦歸燕忙著照顧幾個小孩子，隨手把滿屋子亂跑的那個陶二家最小的孩子拎到座位上，道，「大牛，看好你弟弟妹妹們！」

  陶大牛答應了一聲，管著幾個孩子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

  姜賞越看越委屈，小聲嘟囔道：「為什麼他們有包子吃？我也想要吃包子啊。」

  「他們是小孩子，你也是小孩子？」秦歸燕一瞪眼，把姜賞罵了回去，「別唧唧歪歪的，想吃什麼後廚都有，你自己去吃！」

  姜賞這才高興起來，眼睛一亮就歡呼著跑去後院了。樓上的黑衣開始捂臉，似乎是也覺得姜賞丟人。

  蘇明瑟笑著看著他們打鬧，忽然感覺如果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現在沒有紛爭，所有關心自己的人和自己關心的人都在這裡，偶爾鬥鬥嘴打打架，這樣子也不錯啊。只不過……樓上兩個孩子嗯哭鬧聲又大了起來，蘇明瑟嘆口氣道：「行了，快把他們帶出來吧，我要送他們去縣府。」

  一旁乖乖吃包子的劉清廣聽到「縣府」兩個字立刻抬起頭，看向蘇明瑟。這是有話要說，蘇明瑟也不急，道：「慢慢說，先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

  劉清廣點點頭，嘴裡的包子細嚼慢咽咽了下去才道：「哥哥，我想爹爹和娘親了，你要是回家的話，能不能帶上我啊？我要去看我爹爹娘親。」

  這孩子也確實是很久都沒回過家了，而且好像從劉春來醒過來之後就沒怎麼見過他？蘇明瑟的思索再劉清廣的眼裡差點兒成了不同意，他眼淚汪汪的放下包子，從椅子上跳下來一把抓住蘇明瑟的衣角：「哥哥，哥哥，求你了，帶我回家去好不好啊？我一定乖乖聽你的話，我想爹娘了嘛……」

  蘇明瑟被他晃得無奈苦笑著道：「好好干，廣哥兒乖，我不是不帶你去，你先吃完飯好不好？等你吃完東西再說，總不能餓著肚子回家吧？」

  劉清廣這才答應下來：「好吧，但是哥哥你要答應我，千萬不要偷偷走了啊。」

  「嗯，我不偷偷走，你就放心吧。」蘇明瑟笑笑，「我就在這裡坐著，你看著我好不好？」

  劉清廣點點頭，這才放開蘇明瑟，接著去吃飯了。

  不過也總算是不用著急了。蘇明瑟叫了趙義天出來，見他身上的傷沒走復發的跡象，這才放下心來，讓趙義天和趙信去把那兩個孩子綁好。

  陶二昨天夜裡很晚才回茶樓，那匹拉車的馬到現在都沒緩過來，正躺在地上嘶鳴。陶二正在理了一些稻草餵它，十兩在一邊嚼著飼料，非常不屑的打了個響鼻，把頭轉了過去。蘇明瑟吩咐套車的時候，陶二看著這匹馬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把目光轉向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