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背影

  十兩似乎是察覺到陶二的意圖，不屑的撇了他一眼，連理都不理陶二。

  陶二苦笑只能進了門道：「東家，之前的馬累癱了。」

  「累癱了？那就用十兩拉車吧。」這幾個孩子實在不是能走去縣府的，蘇明瑟心裡暗暗的對十兩道了句對不起，然後道，「一會兒就要去了，你快一些吧。」

  「可是十兩它……它不願意。」陶二苦笑了幾聲，道，「十兩是千里馬，通人性又傲氣，也不能強迫它吧？」

  還不同意？這十兩真是成精了。蘇明瑟摁了一下額頭道：「好了我知道了，我去後院看一看。」

  說著起身，要往後院去，卻看到了劉清廣一雙馬上要流眼淚的大眼睛。蘇明瑟無奈，道：「好了好了，廣哥兒別怕。我不走，我只是去後院看一看而已。」

  廣哥兒還是不相信的樣子，不過起碼不總看蘇明瑟了。蘇明瑟這才去了後院，見十兩防備的看著一邊停著的馬車，便上前道：「十兩？」

  十兩打了個響鼻，看了蘇明瑟一眼。蘇明瑟笑笑，指了一下躺在馬廄里的馬匹：「你同事生病了，能不能麻煩你拉車？」

  十兩歪著頭看了眼地上躺著的馬，又轉過頭去不理人了。蘇明瑟上前摸了一把它的鬃毛：「十兩乖，你好好的聽話行不行？我去縣府有急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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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奈何十兩還是不同意，掙扎著從蘇明瑟手裡出來轉過頭去只顧著吃東西。蘇明瑟見不管用，只能拿出最後的大殺招：「唉，好吧，上次揪你尾巴的那兩個孩子，我還想把他們送去縣府呢，既然你不願意拉車，我也沒辦法送他們去，就讓他們留在這裡吧。」

  蘇明瑟所說的是之前的雨夜裡，那兩個孩子闖進茶樓，見十兩在馬廄里就去招惹十兩，還拔了十兩尾巴上的毛。十兩通人性，不知道這兩個孩子哪兒來的，只能讓著他們，若不是當時黑衣出來的快，估計十兩身上的鬃毛就都被扒光了。

  這要是還讓兩個小孩兒留在這裡還的了？十兩記仇，立刻不幹了，叫了兩回頭看了眼它的尾巴，咬著蘇明瑟的袖子讓她看自己還是禿禿的難看的尾巴。

  那尾巴確實可憐，蘇明瑟差點兒忍不住笑出來，然後道：「乖，你放心，我會把他們送走的。」

  十兩這才點點頭，同意拉車。陶二鬆了一口氣後把馬車套上，蘇明瑟帶了護衛和幾個孩子便出了門。

  大概是要見到父母了，劉清廣一路上都非常興奮，不停的問：「哥哥哥哥，爹娘他們忙不忙啊？我去了會不會給他們添麻煩？那天娘為什麼穿著爹的衣服？是因為爹爹睡著了麼？」

  蘇明瑟把劉清廣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著，道：「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就是要乖乖的這件事情不要和別人說，不然別人會用來罵你娘親和爹爹的。」

  這種年代裡女人出門都有諸多禁制，更別說旁的了，要是蘇夫人代替劉春來行事這事兒被人知道了，那可就不是罵兩句能解決的了的，最輕的劉春來都得丟官，然後八成蘇夫人會被以傷風敗俗的藉口賜死。

  雖然劉家和蘇明瑟非親非故，但是看著他們出事的事兒蘇明瑟還是干不出來的，她提醒劉清廣，也是希望劉清廣能長點兒心。

  「為什麼呀？」劉清廣仰著頭，小臉單純的問蘇明瑟，「為什麼會罵我爹娘？」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了。」蘇明瑟敷衍了兩句，又忽然認真起來，「但是千萬記住我的話，別和別人說這件事！」

  說完想到了什麼，又補了一句：「不然嫻兒就不喜歡你了。」

  劉清廣一聽蘇靜嫻不喜歡他立刻滿口答應下來，道：「我不會說出去的，哥哥放心吧！」

  蘇明瑟這才鬆了口氣，轉頭看見馬車角落裡的兩個眼睛都哭腫了的孩子，嘆了口氣。

  大人造了孽，最受罪的還是兩個孩子啊。

  十兩噠噠噠的往前走著，很快就把馬車拉到了縣府。劉清廣第一個歡快的跳下來，飛奔著往縣府里跑。蘇明瑟讓兩個護衛帶好孩子，然後很在劉清廣身後進了縣府。

  因為楚琅鑒在的關係，縣府里到處都站滿了侍衛。他們不認識劉清廣，見劉清廣進來立刻瞪過去：「是誰家的孩子？跑到縣府里來做什麼？」

  「這裡是我家！」劉清廣吼回去，然後也知道害怕了，哭唧唧的撲到蘇明瑟懷裡告狀，「哥哥！他們好兇啊！居然吼我！娘親都不這樣對我的！」

  告著狀覺得委屈，就開始嗚嗚的哭起來。

  剛才開口的侍衛年紀也不大，原本也就是罵兩句，沒想到劉清廣這個軟柿子實在是太軟，兩句下來劉清廣就哭起來沒完了。侍衛覺得很心累，想勸又不能離開位置，只能苦兮兮的站在原地耷拉著嘴角往劉清廣身邊看。

  劉清廣還是哭的厲害。蘇明瑟勸了兩句總算是讓他止住了哭聲，並且還偷偷的瞪了剛才凶他的侍衛一眼。侍衛哭笑不得，不過這孩子不哭了就好。

  一般來說劉春來都會在書房辦公，蘇明瑟正巧遇到了縣府的老僕，便讓老僕帶著去了書房。

  劉清廣一路上蹦蹦跳跳，早就忘了剛才的事兒，臨近書房的時候就開始喊叫：「爹爹，爹爹，我回來啦！你在哪裡呀？」

  書房裡的劉春來正和楚琅鑒說話，聽到外面劉清廣的聲音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又仔細聽了一遍，確定了真的是劉清廣的聲音。楚琅鑒見他這樣，笑到：「估計是明瑟把廣哥兒帶來了，要出去看一眼麼？」

  劉春來身子僵了一下，畢竟這麼久都沒見面了，自然是想劉清廣的，他道：「多謝國公。」然後起身，推開門就看到了劉清廣跑過來。

  劉清廣也一愣，隨即高興的要往劉春來身上撲：「爹爹你醒了？我好想你呀！」

  被老僕攔住：「公子小心啊！老爺的傷還沒好呢！」

  劉清廣也知道劉春來受傷的事兒，撅著嘴沒往劉春來身上撲。劉春來倒是高興，上前抱了抱劉清廣道：「廣哥兒長大了？這兩天學會什麼了麼？想不想爹娘呀？」

  「當然想啦，爹爹，我學會了好多詩詞呢！」劉清廣自豪的拍著胸脯道，「是姜先生教給我的！他還說我聰明，能考狀元呢！」

  「好好好，廣哥兒最乖最聰明了！」劉春來笑著把劉清廣抱起來，卻差點兒牽動了舊傷，只能把劉清廣放到地上。

  劉清廣倒也不在意，往書房裡一探頭道：「哎？大哥，你也在這裡？」

  一句話嚇得劉春來汗毛都豎起來了：「別亂叫，這是秦國公，什麼大哥！」

  「沒事兒。」楚琅鑒從屋子裡走出來，笑道，「讓他喊就是了。沒什麼的。」

  說著抬起頭看到了蘇明瑟，打招呼道：「嗯？明瑟也來了？」

  當然了，要不然廣哥兒是怎麼過來的？蘇明瑟暗自腹誹兩句，然後道：「廣哥兒這兩天嚷嚷著想家了，我就把他送過來了。」

  頓了頓，等身後的護衛過來才道：「鄭氏和馮關的孩子還在這裡，我今天來也是因為這件事，劉大人你看……」

  劉春來這才記起來這兩個孩子，道：「他們有親人麼？送到他們親人那裡去吧。鄭氏馮關罪大惡極，我看是要秋後……」頓了頓，到底沒忍心放著孩子的面說出那兩個字，「這兩個孩子總得有人管，先查查戶籍，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們家裡人吧。」

  說著就找來了幾個差役，讓他們負責這件事。

  兩個孩子目光陰森的看著周圍，聽到劉春來這麼說也不管多少，直接冷哼了一聲把頭轉過去了。蘇明瑟嘆口氣，把兩個孩子交給差役，嘆了口氣要回去。卻被楚琅鑒攔住：「哎，明瑟你先等等。」

  「大哥？」蘇明瑟奇怪道，「怎麼了？」

  楚琅鑒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怎麼鬼使神差的就喊出口了——總之他就是不喜歡看蘇明瑟的背影。不過這會兒見蘇明瑟問了，楚琅鑒咳嗽兩聲，終於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道：「沒什麼，我就是忽然想起來城裡的百姓應該有人管著，那個，明瑟你正好閒著，不如就幫一下忙？」

  蘇明瑟很想回答她自己不願意幫忙。不過楚琅鑒再怎麼說也都是大哥，她也不敢拒絕，只能咬著牙答應下來。

  楚琅鑒高興了，道：「那就進來吧，咱們一起說說這件事。」

  劉春來便把劉清廣交給了老僕，讓老僕帶著他去找蘇夫人，然後也跟著一起進了書房。

  其實說到底，這些事情里最麻煩的就是安置百姓們，這些人都不是什麼軟柿子，就算有那麼一兩個，涉及到他們自己生存相關的問題也會變成火藥桶一點就著。

  不過好在蘇明瑟因為拿出了火藥，幾乎是救了全城的人，所以在城裡也是很有威信的，幾乎沒幾個人不感激她。這樣起碼也能讓蘇明瑟的工作不那麼麻煩了。

  楚琅鑒也不知道從哪裡找出來了一張平城的地圖，拿起毛筆點了幾個地方，道：「這些地方都是被毀的嚴重的，不過好在傷亡沒有多少，現在他們都在縣府門口，你要是去的話，只管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就好了，我會讓人去給你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