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來客

  這還沒臉色不好呢？都快要吃人了好不好。蘇明瑟笑了一下，不過也沒多說什麼，偷偷的吐了一下舌頭後就跟著他進了門。

  蘇繡和趙義天也跟在她身後，兩邊的侍衛挺身而立，就像是長在地上的松樹一樣。蘇明瑟頂著他們的目光，很有壓力的進了門。

  門裡是一個寬厚的背影坐在那裡，他對面應該是蘇大江，一見蘇明瑟回來眼睛一亮：「明瑟！」

  蘇明瑟答應一聲，剛想問問來的人是誰，卻在看到那個人的臉之後愣了一下，隨即驚叫道：「秦國公？您怎麼在這裡？不是，我是說，您怎麼來了？」

  「叫我大哥就好。」楚琅鑒溫厚的笑笑，一雙桃花眼裡氤氳著霧氣騰騰，「你做什麼去了，這麼晚才回來？天黑路滑，以後要小心。」

  「我有點兒事……」蘇明瑟被楚琅鑒的樣子驚艷了一把，愣了一會兒後無力道，「那個，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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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琅鑒不甚在意，抬手讓懷裡的小孩兒蹦出來。蘇明瑟看過去，發現那小孩兒居然是劉清廣。

  劉清廣年紀小，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蹦蹦跳跳的問：「哥哥，大哥來了，還給我帶來了好多好吃的！你要吃麼？」

  蘇明瑟又想起來之前楚琅鑒說要拜把子的事兒了，生怕他想起來後真的來這麼一出，連忙道：「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喜歡吃點心，廣哥兒吃吧。」

  「那好吧。」劉清廣咬著手裡拿著的小桂花糕，又「噠噠噠」的跑回楚琅鑒懷裡，口水和點心渣子之類的東西把楚琅鑒的紫袍都快染成黑色的了。

  蘇明瑟在一邊看的直替劉春來揪心。這種樣子，可要怎麼辦啊？幸虧劉春來沒看到這一幕，不然非得嚇昏過去不可。畢竟這個人可是秦國公啊！誰家孩子會這麼大的膽子，在秦國公的懷裡撒嬌還把口水流在他懷裡！

  真是替劉春來的仕途擔心啊。蘇明瑟勉強笑笑，道：「廣哥兒，不許跑到秦國……大哥身上去……快下來，你看你把人家的衣裳都弄髒了。」

  劉清廣抬手一看果然這樣，又抬著小短腿從楚琅鑒身上下來，把手裡的半塊桂花糕吃掉後站得規規矩矩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道歉：「大哥對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衣服髒了娘親會罵的，你娘親會罵你的吧？我、我去和她說，讓她罵我……」

  一提到娘親這兩個字，一群人的眼神都變了，紛紛看向楚琅鑒，生怕他會發怒。不過楚琅鑒倒是沒事兒人一樣，笑笑道：「對啊，我娘親會罵我的，不過她現在不在這裡，所以也就沒事了。廣哥兒不用擔心。」

  「啊？那就好那就好。」劉清廣用小巴掌拍拍胸脯，一副小大人的樣子道，「這樣吧，我把你的衣服弄髒了，我就給你洗吧！以前我淘氣弄髒了衣服，娘都是讓我洗的。」

  這句話把楚琅鑒逗得顯得更開懷了，道：「沒事，有人幫我洗衣服的，廣哥兒不用擔心。」

  廣哥兒這才鬆了一口氣，跑到一邊玩兒去了。蘇明瑟目送他跑到後院去，問：「那個，大哥你來，是有什麼事情麼？」

  「沒事兒我就不能來了？」楚琅鑒笑笑，似乎是在開玩笑一般道，「也沒什麼事兒，就是想你……你們了，正好我也奉旨剿匪，所以也就過來看看。」

  「原來是這樣。」蘇明瑟尷尬的笑笑，根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轉頭看向蘇大江，沒想到蘇大江也是一臉的尷尬，根本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好吧，這其實也很無奈的。蘇明瑟差點兒想要聳肩，不過被她強行忍住了，沒話找話說道：「哎，怎麼沒看到青墨和白硯他們？上次還看到他們在的。」

  「他們有事兒，被我派出去了。」楚琅鑒指指桌旁的椅子，「坐吧。正好好久沒見，我們也好敘敘舊。」

  自古以來的達官顯貴可沒一個好伺候的，蘇明瑟只能硬著頭皮上：「嗯，那大哥你想說什麼呢？」

  「說一說你這段時間的事兒吧。」楚琅鑒笑到，「別緊張，就當是朋友間說說話而已。」

  蘇明瑟想了一下自己和一個位高權重的朋友聊天……想不到。蘇明瑟乾笑兩聲，乾巴巴的道：「那個，我攢夠錢開了一家茶樓，又找了說書先生講故事，生意不錯，後來倒是掙了不少錢，正好也快過年了，所以就把家裡人接到城裡來了。後來山匪攻城，我就去幫忙了。好在他們沒能翻起多大的浪花，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而已。」

  楚琅鑒笑的更歡了：「明瑟，你這是給我報流水帳呢？聊天可不是這麼聊得。」

  對沒錯，就這麼把天給聊死可不好。蘇明瑟尷尬的笑笑，沒說什麼話。

  楚琅鑒道：「我聽說這次山匪能投降，還是多虧了你？劉大人告訴我說你弄出來一個叫火藥的東西很厲害，把山匪嚇得不敢輕舉妄動了，是真的麼？」

  蘇明瑟很想說是假的，但是再怎麼樣現在也不是和諧社會，不能對著這種人說謊，又一想當初姜蒙冤……蘇明瑟看向姜蒙冤，發現他正在呲牙咧嘴的示意什麼，蘇明瑟立刻會意，道：「嗯，是有這麼一種東西，我在一本書上看到的，見確實很厲害，就想著試一試，沒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書上？」楚琅鑒也認真起來，畢竟火藥這種東西是大梁很多權貴都不知道的東西，能出現在書上就很奇怪了，「什麼書？你什麼時候看到的？我怎麼不知道還有這種書呢？」

  蘇明瑟心道這世界上的書多了去了，你又怎麼能每本都看過？不過想是這樣想，還是不能說出來的，蘇明瑟便道：「是伏火礬法，具體哪本書我也忘記了，當初我在寫東西的時候看到過的，覺得這個方子離奇，所以也就記住了。」

  「原來如此。」楚琅鑒的神情鬆動下來，道，「關於山匪的這件事，明瑟可是有功之臣，等我回京奏明陛下，陛下一定會給你封賞的。」

  蘇明瑟被楚琅鑒一口一個「明瑟」叫的直發怵，又聽他這麼說，忙道：「應該的應該的，這是應該的！那個，不用封賞，也不用上報……」

  開什麼玩笑！蘇明瑟都快要哭出來了。天知道她現在有多害怕自己的女兒身暴露？還奏明陛下？等那皇帝知道了，這可就算是欺君之罪了！要誅九族的！

  誅九族！蘇明瑟好不容易能有這些親人，再都死了……那她還真的就哭都找不到地方哭了！

  無奈楚琅鑒的神色太嚴肅，蘇明瑟只能當做沒事人的樣子，滿頭大汗的點頭同意了。心裡則是一直祈禱，老天爺保佑她的女兒身不要被人告發。

  楚琅鑒又道：「這段時間城裡這個樣子，我就讓軍隊進城了，總算能整理一下城裡一些想要趁機發財的人。明瑟，你夜裡不要出門，不然容易出事兒。」

  「啊我知道了，謝謝大哥提醒。」蘇明瑟幾乎是面無表情的說要這幾句話，然後道，「我看天色也晚了……」

  「那我就留在這裡吃飯了。」楚琅鑒笑的歡，一副狐狸模樣，「正聽說茶樓的東西好吃是因為有位好廚子，我早就想一飽口福了。」

  趕緊回去吧……蘇明瑟剩下沒說的半句話噎在嘴裡，半天沒說出話來。

  達官顯貴都這麼不要臉的麼？這可明明沒有留他吃飯的意思啊！

  姜蒙冤在不遠處都快要哭出來了，連跺腳帶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犯了什麼病。蘇明瑟拋過去一個她也無能為力的眼神，姜蒙冤更氣了，差點兒把樓梯上的欄杆掰斷，看的蘇明瑟心驚肉跳的，心道姜蒙冤真算得上老當益壯，這樣都能行。

  大概是因為姜蒙冤的怨恨太濃烈了，就連楚琅鑒都察覺到了什麼，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蘇明瑟忙道：「那個那個，大哥你喜歡吃什麼？告訴我我讓後廚去做！」

  就姜蒙冤那個樣子，蘇明瑟還真的擔心他的目光怨恨的太厲害被楚琅鑒看到，到時候楚琅鑒直接把他抓了砍了她都沒辦法！

  「沒事，我不忌口。」楚琅鑒轉過頭去看向姜蒙冤道，「這位是？」

  姜蒙冤似乎也是沒想到楚琅鑒會忽然回頭，怨恨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然後撤出來一個僵硬的微笑。

  蘇明瑟都快哭了，心道你這笑的還不如不笑呢！這幅鬼樣子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來你有問題了好麼！更別說楚琅鑒這種精明的不得了的人了！

  不過還是得要解釋的。蘇明瑟頓了頓，道：「那個……這是我茶樓的帳房先生，腦子有點兒問題您可別介意。」

  姜蒙冤似乎是隊蘇明瑟說他腦子有問題很不滿，瞪著眼睛看蘇明瑟，蘇明瑟用眼神問他「想不想活命」後，姜蒙冤才開始配合蘇明瑟，看向不遠處站崗的兵丁，眼睛變成對眼，然後嘴角抽搐著咧出了一個比剛才還猙獰的「微笑。」

  嚇的那小兵差點兒把手裡的兵器扔了，也不敢多看姜蒙冤，那樣子也就差捂眼睛了。

  楚琅鑒沉默了。過了會兒，他道：「我不吃辣。」

  蘇明瑟見這篇總算翻過去了，終於鬆了一口氣，讓人去後院囑咐食堂菜里別放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