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粥棚

  陶二控制著馬車，回答道：「東家別慌！沒什麼大事，只是馬兒受了驚嚇而已！」

  而引發這件事的趙義天也嚇得不輕，雙手扶著馬車，驚恐的問：「這馬瘋了吧？陶二，這回該怎麼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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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急！」陶二拉著韁繩，咬著牙道，「這馬沒什麼勁兒，一會兒力盡了就好了！」

  路上正走過的行人們也嚇得不輕，紛紛往兩邊散開，蘇明瑟從馬車裡探出頭來，道：「不要撞到人！穩住，這馬真該換了，膽子怎麼這么小！」

  陶二沒來得及應聲，趙義天則是在不斷的和周圍躲閃著的人群道歉。

  馬車到底沉重，這匹馬又不是十兩那種千里良駒，跑了不多長時間也就被陶二止住了。蘇明瑟安撫了一會兒被嚇得不輕的蘇繡，探出頭去問：「怎麼回事？為什麼會忽然驚了馬？」

  「是義天忽然跳起來。」陶二下了車，手裡撫摸著那匹馬，道，「這馬膽子小，我看以後出門可得小心些，不然總這樣可不好，這次是僥倖，下次了就不知道會不會出事了。」

  後面有被這馬車嚇到的人，家裡的小孩子沒完沒了的哭，他也就顧不得以前那種「坐馬車的肯定是富貴人家，一般人惹不起」的想法了，衝過來就沖幾個人吼道：「你們到底要幹什麼！馬車不會好好的趕麼！你看你們把孩子嚇得！出了事兒怎麼辦！」

  陶二和趙義天連忙道歉，好不容易才把人哄走，蘇明瑟看著跑沒勁兒之後蔫蔫的馬匹，嘆氣道：「那現在怎麼辦？怎麼回茶樓啊？」

  雖然這裡離著茶樓挺遠的，但是走回去也不礙什麼事，只不過這馬車就沒辦法了——總不能讓馬車一直在這裡放著吧？現在這種情況，馬車放在這裡不過半個時辰就能讓人偷走！不過蘇明瑟也不是太著急，只是看著馬車發愁。

  陶二摸了摸馬匹的耳朵，道：「我看它歇一會兒就能歇過來了，東家不用擔心，您和二姑娘還有義天先回去吧，等它歇過來了，我就趕車回去。」

  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蘇明瑟只能點頭答應下來。帶著蘇繡和趙義天一路走回去。

  平城思想總是太過封建的，一般人家的姑娘根本沒有幾個會在大街上遊蕩，蘇繡又因為沒想到馬車會出事兒，也就沒帶面紗，被這麼多人直勾勾的看著，難免會不好意思。她一直低著頭，看也不敢看四處的景象。蘇明瑟怕蘇繡被這些人看的走了什麼怕人的心理陰影，就有意無意的吧蘇繡護在身後，吩咐趙義天道：「一會兒你看到誰偷看二姑娘，就去把他眼珠子剜出來！」

  聲音堅決，絲毫不像是要開玩笑的樣子。那些人這才把目光收回去。蘇明瑟鬆了口氣，轉過頭勸道：「沒事了，阿繡不用害怕。」

  蘇繡躲在蘇明瑟身後點頭，跟著蘇明瑟一起往前走。

  走到一半，蘇明瑟忽然想起來了什麼一樣，問：「對了義天，剛才陶二說你被嚇到了？你被什麼嚇到了？不會還有人襲擊我們吧？」

  「沒有沒有，我就是驚到了而已，並沒我嚇到。」趙義天雖然這麼說，但是臉頰上也浮現出一絲紅色，蘇明瑟想仔細看看，趙義天卻一直把頭往旁邊轉，就差捂著臉了。

  好吧，趙義天看上去也都有二十多歲了，雖然早就過了叛逆的年紀，但是這個時候的男孩子還是很靦腆的，蘇明瑟怕起什麼反作用也就沒追問，一路領著眾人回家。

  天色已晚，不少沒受災的人家家裡早已經升起裊裊炊煙，蘇明瑟順路去了趟縣府，發現這裡已經拿來了新的鐵鍋，差役們在施粥，有不少人都在這裡等著吃飯。

  粥棚附近的秩序也是井井有條的，蘇明瑟正感慨這會兒人的性格淳樸呢，一轉頭就看到了拿著刀站在粥棚不遠處的兵士。

  蘇明瑟立刻閉嘴不說話了。趙義天好奇道：「哎？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忽然有兵士過來了？」

  「難道是援兵到了？」蘇明瑟又看了兩眼，見縣府附近果然有不少穿著鎧甲的兵士，便道：「看來是肯定的沒跑了。這次這些人也真是來的太晚了，簡直事後諸葛亮啊，山匪都投降了他們才來。」

  趙義天也看過去，目光黏在這些人的刀上拔不下來了：「是啊，不過這刀應該是好東西！看樣子他們應該不是普通的兵士。」

  蘇繡看到刀害怕了，拉著蘇明瑟的衣袖道：「……我們走吧，不然一會兒他們找事怎麼辦。」

  這小丫頭就是膽子小，什麼都害怕，偏偏火氣一上來就什麼都不顧了。蘇明瑟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誰？」

  還隱約伴著刀劍出鞘的聲音。趙義天反應快，但是他也是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動作就被人按到地上去了。每次遇到危險都沒什麼用，趙義天都快哭了，閉著眼道：「東家快跑！別管我！」

  「跑什麼跑？」有人踢了趙義天一腳，正好踢在他剛剛癒合的傷口上。趙義天慘叫一聲，差點兒沒昏過去。

  蘇明瑟也被摁住了，倒是蘇繡還好，大概是這群人看她是女孩子，沒對她動手。不過就算是這樣，蘇繡也嚇壞了，捂著嘴差點哭出來：「啊！這……你們沒事吧？」

  「我沒事。」蘇明瑟被摁著半跪在地上，欲哭無淚道，「哎阿繡你別哭啊，別害怕，沒事的。」

  「有沒有事你說了可不算！」蘇明瑟身後的兵丁橫眉冷目的罵道，「你們是什麼人，鬼鬼祟祟的想要幹什麼？說！是不是想要搶糧食？」說著又把手上的力氣加大了幾分。

  「哎你看我們一共三個人，還帶著個小姑娘，你覺得誰搶誰的可能性大？」蘇明瑟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道，「能不能講點兒理？我上午還來送糧食呢！」

  幾個兵丁看著蘇明瑟也確實不像是犯奸作科的人，這才鬆了手問：「你們在這裡做什麼？這兩天城裡沒糧食，一些人什麼事兒都能做出來。」

  「來看看他們能不能吃得上飯啊。」蘇明瑟把趴在地上要哭的趙義天扶起來道，「你們警惕性還真高……不過這樣也好，省得被人鑽了空子。」

  幾個兵丁也是點頭，其中有一個是之前被派去茶樓看情況的斥候，他倒是在茶樓外看了一圈，並沒有進去，但是也看出來了這幾個人是茶樓的人，再一想到之前楚琅鑒讓他找人時那焦急的神態……斥候立刻老實了，似乎是看到了什麼位高權重的大人物一般贊成的點頭：「是是是，您說的是。」

  幾個兵丁也好奇為什麼他的話風忽然變了，不過這些人都是在已經熟悉的了，見他這樣也能猜出來八成有什麼隱情，也就跟著這個斥候一起，都客氣了起來。

  其中一個大高個子道：「唉，實在是不好意思。我這兒有傷藥，你要抹一些麼？」

  蘇明瑟擺手：「我沒事兒，不用抹，義天估計抹了也沒用。好了好了，別說這麼多了，我們要回家去了，這天都快黑了，一會兒該看不清路了。」

  兵丁也道：「是，您也快些回去吧。大人們說要宵禁的，夜裡不讓人出門。」

  嗯？宵禁？蘇明瑟多問了一句：「那哪些無家可歸的人怎麼辦？」

  「應該是讓他們在棚子裡住一段時間吧。」兵丁撓撓頭道，「城外山匪的帳篷還有一些能用的，雖然不是很暖和，但是擋一擋風還是可以的，夜裡點上火堆也能取暖，再加上也有一些人家送來的舊衣被褥，再怎麼說也都能撐過去的。明天等天晴了，我們就要幫忙把城裡收拾好，房子都蓋起來。」

  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笑到：「說來也慚愧，我們到的時候沒能幫忙打山匪，國公說能夠幫忙重建平城也是好的。」

  蘇明瑟放下心來，也沒仔細聽「國公」兩個字，只以為是什麼人名，只點頭道：「原來是這樣。」

  和幾個兵丁告別，趙義天委委屈屈的揉著他的胳膊道：「怎麼每次我都不能護住東家呢？唉，東家你沒事吧？」

  「啊？應該沒事。」天色已經有些黑了，蘇明瑟看著漸漸落山的太陽，道，「快些回家吧。」

  幾個人這才回了茶樓。回去的時候遠遠的就看到了茶樓里外都站滿了人，姜蒙冤正臭著臉站在外頭，見蘇明瑟過來，立刻一拍大腿：「哎呦我的東家！你怎麼才來啊？快快快，茶樓來人了！」

  茶樓來人？蘇明瑟看著這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腦海里忽然想起來之前見楚琅鑒時的情形。

  那個時候她還是一文不值的一個小小的村姑，現在不過短短的一個月的功夫，就已經變成了城裡茶樓的東家……蘇明瑟笑笑，暗自感嘆世事多變。

  不過也不知道這次來的人又是誰，怎麼會有這麼大的陣仗？蘇明瑟想問姜蒙冤，一轉頭看到姜蒙冤的臉色不好，頓了頓問：「裡面是誰啊？姜先生你的臉色好像不是太好的樣子。」

  「是大官。」姜蒙冤撇撇嘴道，「很大的官……我臉色不好？不可能，我現在很高興，沒有臉色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