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驚馬

  「你有什麼證據……」范氏睜大眼睛要反駁，蘇明瑟怎麼能讓他得逞？當即道：「行了別說了，我看這人啊，長什麼腦子就想什麼事兒，你啊，還不一定……」

  眾人誰聽不出來這話里的意思是說范氏心臟？反正張嘴也不用承擔什麼責任，這些人也不想被罵進去，皆是道：「原來如此，范氏，你心思本來就不正，我們差點兒讓你帶進去！」

  范氏欲哭無淚，剛想解釋，就被她的丈夫拉了一把：「行了，別丟人了，快走吧！」

  夫妻兩個這才灰溜溜的跑遠了。

  既然跳樑小丑被拉走了，那麼這齣戲看下去也就沒什麼意思。這些人也就都散開去忙自己的事兒了。蘇明瑟把陳娘子拉起來安撫她，順便也把剛才拿來的點心打開，讓陳娘子吃了一些恢復了體力。

  之前給錢二根求情的兩個夥計在一旁站了半天，看樣子是想說什麼，但是到底沒說出來，跟著其餘的夥計去忙著在繡莊的廢墟里尋找倖免於難的布料去了。

  陳娘子歇了半晌也終於有了力氣，道：「多謝蘇掌柜了，這次要不是蘇掌柜……我，唉！」

  「沒什麼，這有什麼大不了的。」蘇明瑟笑笑，問道，「這次的事情肯定不是第一次發生了吧？陳娘子你就沒什麼別的打算麼？現在有錢帶著這些夥計還好，可要是等到賣了繡莊，這些夥計不再跟著你，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可要怎麼辦？」

  「沒錯，除了這個錢二根，平日裡也有不少閒漢回來找我的事兒。」陳娘子嘆了口氣，落寞道，「沒辦法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實在不行，我還可以去別的繡莊，反正都差不多，就憑我的手藝，總不會餓肚子的。」

  蘇明瑟想了想，道：「我還是覺得可惜。要不然這樣吧，反正這塊地也要賣的，不如就直接賣給我？正好阿繡喜歡這些，當時候城裡好一些了，我就重新建個繡莊，讓阿繡當東家，你當掌柜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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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真的可以麼？」陳娘子眼睛明顯一亮。

  能留在用自己的心血置辦的繡莊裡，那當然是最好的。就算是繡莊已經被砸壞了，但是陳娘子還是對這裡有感情的，她想要留在這裡，聽到蘇明瑟這麼說，自然也就高興起來。

  蘇明瑟點點頭：「這樣吧，我也不想坑騙你，我看平城早晚會過去這個坎，這裡的地價也會高起來。不如這樣吧，我就按之前沒有出事兒時的價格買這塊地，這樣你也不吃虧。」

  「可是這麼做，蘇掌柜你不就吃虧了麼？」陳娘子也是不好意思占便宜，道，「這裡已經是廢墟了，重建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再說建一個繡莊要的錢也不少，不如只給我一半的錢吧。」

  「不用，就當是我給陳娘子幫忙了吧。」蘇明瑟道，「等你什麼時候有空，咱們去縣府把這件事落下來，之後就能重建繡莊了。」

  陳娘子雖然不好意思，但是誰和錢有仇啊？再加上之前她也確實欠了不少錢，也就沒再拒絕。

  眼見著陳娘子心情不錯，那邊兩個夥計就商量了一通，最後決定了什麼一般，一臉鑑定的過來了。年紀大的道：「掌柜的，我和我弟弟這段時間承您的照顧，感激不盡，但是……我們還是不想留在這裡了，所以特意來請辭的。」

  繡莊還是有些小的，陳娘子只買了丫鬟，至於夥計也是雇的幾個短工，他們一般都是農忙的時候才會離開，現在忽然說要有，著實讓陳娘子一愣，她沒弄清楚怎麼回事，便問：「這好好的，怎麼就要走了？」

  兩個夥計不說話，猶豫了半天，年紀小的道：「掌柜的，我們是覺得，您對那個錢二根也太狠了……他畢竟沒做出什麼傷害你的事，就這麼把他摁住就打，也有些過不去了吧？」

  年紀大的夥計沒說話，但是看那表情也是這個意思。

  陳娘子頭都疼了，扶著頭坐在椅子上不說話。不僅陳娘子，就連一直在旁邊圍觀的蘇明瑟都看不下去了，她眼角一抽，道：「我看陳娘子的性子溫和，平日裡對待你們也是不錯的吧？你們就這麼對陳娘子的？」

  兩個夥計沒說話，看樣子陳娘子確實沒虧待他們。蘇明瑟又道：「那錢二根原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打他一頓也就當是給以前被他欺負過的人出氣了，你們怎麼還能替他講起情來了呢？怎麼，你們也想跟著錢二根沆瀣一氣一氣去啊？」

  「蘇掌柜，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年紀大些的夥計嚴肅起來，道，「那錢二根這麼做肯定也有苦衷的，怎麼能這麼對他？要是照我看，應該好好的和他說話，但是今天這件事，陳娘子做的也太過分了。」

  哎呀？這兒哪來這麼大一個聖母白蓮花？蘇明瑟仿佛看到了一個巨大的捧著鍵盤的人在她眼前叨叨「雖然他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但是他是個好人」的樣子，不由得感慨怎麼這個時候還有這麼大的聖母？隨即抹了一把臉，看陳娘子的反應。

  一旁和這兩個人一起的夥計也注意到這邊，連忙來勸：「哎，你們何必如此啊！那錢二根原本就不是什麼好人，打了也就打了，你又何必因為這個和掌柜置氣？」

  這兩個人也不理，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娘子見此也被氣的不得了，一皺眉道：「好了，你們既然這麼想，那留在我這兒也沒什麼意思了，想走的話，你們就走吧，不用顧慮我。」

  說罷又讓丫鬟去拿了銀子給他們：「這是你們這些時日的工錢，拿了錢就快些走吧。」

  「是，多謝掌柜的。可是我還是要多說一句，像是這種事，掌柜的以後就不要再做了，畢竟上天有眼，做了欺負人的事兒，以後會遭報應的。」

  這句話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不僅陳娘子生氣，蘇明瑟都感覺自己受不了了。她揉了一下額頭，道：「你這理論還真是清新脫俗。怎麼，因為那錢二根又窮又丑娶不上媳婦兒，那他來找陳娘子就是有理了？我看你也是心善，怎麼就只對惡人心善，對無辜無依的好人就這麼苛責呢？」

  蘇明瑟說的口渴，拿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後又道：「我看你真是不知所謂！」

  說罷也不管這兩個人的心情如何，直接去和陳娘子商量地契的事了。兩個夥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了半天也不知道想了些什麼，低著頭就離開了。

  幾個護衛也弄不清楚這兩個人是怎麼想的，趙安偷偷的啐了一口，道：「呸，這人裝什麼良善！自家東家出了事兒，不說護著反而還勸著忍受？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人！這要是我的手下，我早就踢死他們了！」

  陳娘子閉上眼睛。似乎是很傷心的說了句：「唉，沒好好挑人啊，下去再招人來，可得好好看看這些人是不是和腦子進了水一樣的了！」

  「那也總比找來兩個有什麼狼子野心的要好。」蘇明瑟笑著勸了兩句，然後道，「好了，陳娘子別生氣了。再怎麼說日子都要過下去的，陳娘子你得往前看。」

  說著看了眼周圍，道：「陳娘子家裡只有丫鬟？沒有看家護院的人麼？」

  「唉，家裡沒什麼值錢的東西，要什麼看家護院的？」陳娘子嘆口氣，「不過巷口倒是有人家養了狗，所以夜裡也能知道些動靜。」

  「可那狗也只能叫兩聲，真出了事兒也不管用啊。」蘇明瑟搖搖頭，想了想道，「不如這樣吧，陳娘子你先帶著幾個護衛回去，等過兩天城裡的情況好一些了，我把繡莊建起來，讓人護好繡莊，你就到繡莊住。」

  沒有別的辦法，又怕錢二根不甘心，夜裡鬧出什麼動靜來，陳娘子也只能答應下來。不過陳娘子到底是寡居，帶著個男人回去不像樣，蘇明瑟目光一瞄，就看到了想的一副娃娃臉一直懵懵懂懂的趙安。

  蘇明瑟欣慰的笑了。趙安被他笑的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東家？怎、怎麼了？」

  「沒什麼，讓你去幫忙護著陳娘子可好啊？」蘇明瑟笑容擴大，「唔……趙樹也一起去吧，你們在哪裡好好的，過兩天應該就能回來了。」

  趙安迎著蘇明瑟的笑容抹了把頭上的冷汗，點頭答應了下來。

  既然這件事情解決了，蘇明瑟也就沒別的事了，她把兩個護衛留下，帶著蘇繡上了馬車，一行人又開始回茶樓。趙義天和陶二一起坐在馬車的外面，他一句都有些鬱鬱寡歡，陶二這兩天在茶樓里也混熟了，見他這樣就問道：「義天，你這是怎麼了？一直悶悶不樂的，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趙義天搖搖頭，嘆了口氣什麼也沒說。陶二見多識廣的，看到他這樣就問：「莫不是剛才在繡莊那裡……」

  話未說完趙義天就猛地一驚：「不是不是，你可別亂說！」

  他這麼一驚差點兒把馬車的頂棚掀起來，拉車的馬匹本來就膽子小，這下更是受了驚，撒開蹄子就要在路上狂奔。蘇明瑟在馬車裡感覺到顛簸，連忙問道：「陶二，這是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