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范氏

  另有人添油加醋：「就是就是，你看那陳娘子，眼睛都快黏到那個蘇記茶樓的小子身上去了！」

  錢二根原本不敢承認自己是吹牛，可是又受不了這個刺激，一雙小眼睛似乎都要凸出來了一般，嚷道：「太過分了！這兩個人光天化日大庭廣眾之下就敢這麼勾勾搭搭的，簡直是沒規沒矩的！」

  又看了看那幾個人明顯是看熱鬧的表情，一咬牙怒氣沖沖的往草棚的方向沖。

  錢二根原本就是一直纏著陳娘子的，陳娘子身邊的人也都認識這個錢二根了，見他過來紛紛開口提醒：「掌柜的，那個錢二根又來了！看樣子，他這次肯定又是在打什麼壞主意呢！」

  陳娘子一驚，也往那邊看過去，見一身油膩髒污的錢二根往這邊衝過來，臉色當即就變了。蘇明瑟察覺不對，便開口詢問：「陳娘子，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害怕？」

  陳娘子嘆氣咬牙道：「別提了！這個人叫錢二根，是這附近有名的地痞流氓，他們有一群人，整天盯著孤寡或是幼兒欺負，也不知道我造了什麼孽，就讓這個錢二根纏上了！這人也是難纏！誰知道他會幹出些什麼來！」

  有幾個小夥計早就已經有經驗了，陳娘子的丫鬟上前護著她，小夥計們則是找了木棍之類的東西，上前要動手打錢二根。

  錢二根也不怕打，閉著眼睛捂著頭就喊：「娘子！娘子你快讓這些人退下！怎麼能打為夫的呢？娘子啊！為夫要被這些人打死了！」

  「呸！我知道你是誰麼！你個臭無賴！閉上你的臭嘴吧！」陳娘子說著拉著蘇繡起身後退，一邊退一邊說，「給我打！往死里打！」

  離著不遠也有兩個小夥計，他們手裡雖然也拿著棍子，但是一直都在猶豫不前，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被打的錢二根。年紀大一些的看了一會兒，轉頭對陳娘子道：「掌柜的，這個人喊起來沒完了，不去別打他了吧？直接把他趕走，省得讓別人誤會。」

  

  「他可不會走！」陳娘子被錢二根糾纏了這麼久，自然知道錢二根是什麼樣的尿性，陳娘子目光狠厲，話里也帶了一絲忿恨道，「不打他他也會來纏著我的！這次要是不給他一個教訓，我就不姓陳！」

  兩個小夥計後退了兩步。蘇明瑟看這情況，也知道對付這種地痞流氓就應該這麼打，所以也就沒上前攔著。

  錢二根還在滿口亂喊，周圍也多了不少來湊熱鬧看戲的人，一直在指指點點的說些什麼，雖然聽不清，但是從不用腦子想都知道不是什麼好話。陳娘子臉頰通紅，快被他氣死了，但是也沒辦法。

  有長舌婦指著這邊道：「哎呀，這就是不老老實實在夫家待著的下場！我早就看這個陳娘子不是好東西了！看看看看，果然吧！這陳娘子啊，開這家繡莊還不一定是怎麼來的錢呢！」

  這種沒有證據隨便猜忌別人，還是個女人的事兒，向來是無知愚民們喜歡的。這種話一說出口，立刻有不少人也開始迎合，口口聲聲的說自己曾經聽到的關於陳娘子的謠言。

  另有性格溫純的婦人上前勸眾人：「哎，可別亂說話！那個錢二根原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是天天都在街上纏著富人家出來採買胭脂的小丫鬟麼！陳娘子也是要活下去的，就留點兒口德吧，說話別這麼刻薄。」

  「哎？我刻薄？我怎麼刻薄了？誰知道我說的事不是真的？你能說？陳娘子一個婦人，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就是了，出來做什麼生意！這次出事也是活該！」長舌婦人指手畫腳的，臉上的表情也是一副知道了什麼驚天秘密的樣子。

  眾人又開始附和著說起來，長舌婦人見有人附和就開始高興起來，口沫橫飛說的更帶勁兒了。蘇明瑟耳聰目明的自然也知道這些事兒，她看不下去了，那些人的議論實在是太刺耳，看蘇明瑟了一眼陳娘子，發現陳娘子雙目通紅，眼淚幾乎馬上就要落下來了。

  陳娘子一直是堅韌的性子，這次這樣肯定是被氣的不輕。幾個護衛也看不慣錢二根這種樣子，不過既然陳娘子的夥計已經動手了，蘇明瑟又沒說什麼，也就用不著他們多事了。

  那邊的錢二根已經被打的口齒不清了，也不敢再說什麼，不過因為幾個小夥計怕把人打死不敢下太重的手，也就讓錢二根少受了不少罪。

  之前說話的小夥計又開始勸了：「掌柜的，就把錢二根放了吧，他太可憐了！」

  陳娘子聽他這麼說，身子往後一仰差點兒沒昏厥過去。嚇的小丫鬟一直在她身邊哭叫：「娘子，娘子你沒事兒吧？快歌些水緩一緩。」

  陳娘子喝了口水才慢慢地緩過來，瞪著兩個夥計道：「你們……你們到底是誰家的夥計？」

  蘇明瑟也挑眉看向那邊，見兩個夥計一直都沒動手，一挑眉問：「你們怎麼回事兒？到底是向著你們掌柜還是向著這個地痞？」

  兩個夥計不說話了，年紀大的沒想到蘇明瑟會直接說他，愣了一會兒，唯唯諾諾道：「不、不是，我就是覺得這個錢二根太可憐了。反正他也沒幹什麼，就是說錯了兩句話而已，這麼對他不太好吧？」

  陳娘子又氣的直翻白眼。蘇明瑟還沒來得及開口，蘇繡就受不了了，上前道：「呸！偏偏就你們心腸好？怎麼看不到陳娘子遭了多大得罪？就看著壞人做了惡事以後可憐了，難道陳娘子就應該被這麼對待麼！我看您們兩個這麼理解這個錢二根，怕不是和錢二根一樣，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心思吧？」

  兩個夥計被嚇壞了，立刻跪下道：「不是！掌柜的，你可千萬別誤會啊，我沒有那種心思！」

  陳娘子不想理他們了，病歪歪的靠著丫鬟，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想理他們。

  蘇明瑟見看熱鬧的人也多了起來，再加上那幾個小夥計出工不出力的樣子，嘆了口氣，道：「行了，義天，我看這錢二根要是不走，這件事還真就解決不了了。你們把這個錢二根趕走吧，告訴他以後不能再來了。」

  趙義天早就看錢二根不爽，得到命令後依然出力，帶著幾個人過去，拎起錢二根就往一旁走。錢二根也就是之前被那群狐朋狗友說了兩句一時氣血上頭，哪裡能想得到過來之後會又被打又被罵的？他嚇的不輕，當即呼喊道：「你們要幹什麼！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麼！」

  趙義天也不管他，直接拎著這個人把他扔遠了，還瞪大眼睛威脅他說：「你給我聽著，這裡不能再來了，不然下次讓我知道你跑到這裡威脅陳娘子，我就打斷你的腿！」

  錢二根也啥了，顫巍巍的點點頭，爬起來就跑遠了。趙義天又看向遠處的那群之前攛掇他的那群人，那些人也害怕了，立刻起身跑遠。趙義天冷哼一聲，轉身回到蘇明瑟身邊，又見陳娘子又氣又惱的臉色不好，便想了想，開口勸道：「陳娘子，那個錢二根已經被我趕走了，你不必生氣了。」

  陳娘子點點頭向趙義天道了謝，圍觀的人里之前的長舌婦又說：「哎你看看，剛才還和蘇記的掌柜眉來眼去的呢，現在又和這個護衛勾三搭四，哎呦呦……」

  這種長舌婦簡直就是人類公敵！蘇明瑟忍不了了，抬頭看過去，見那個長舌的婦人還在指手畫腳的說些什麼，仿佛是得了勢的人在批判前人一樣。

  蘇明瑟冷笑一聲，問陳娘子：「這人是誰？怎麼這樣亂說話？」

  「她丈夫是附近客棧的掌柜。叫范春的，人家都叫她范氏。」陳娘子深深的喘了口氣，平穩了一下心情道，「客棧生意不好，繡莊平日裡的人多，她就開始記恨我，非說客棧沒生意是我搶了她的財路……唉。」

  原來如此。蘇明瑟點點頭，轉過去看了一眼范春，揚聲道：「陳娘子做了什麼，沒人看到過，反倒是謠言多得很。范氏，我就想問你，你對這些怎麼這麼了解？」

  范氏噎了一下，把目光轉開：「大家都這麼說！陳娘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怎麼，你要替她出頭麼？」

  「出頭倒不是，只不過實話實說而已。」蘇明瑟笑笑，知道這些流言和八成和鄭氏脫不了關係。她看向一直在嘰嘰咕咕不知道說什麼的眾人，「誰都沒幹過這種事，做一些見不得人的事兒也不會讓別人在場吧？怎麼，范氏你說的這麼清楚，難道是……」

  話里的意思足夠讓人深思。眾人也都看向鄭氏。有好事的人問：「范氏，你莫不是也做過這種事吧？」

  「怎麼可能！」范氏立刻跳了起來，「我怎麼能做這種事兒？也就是陳娘子這種人……」

  蘇明瑟示意一旁掙扎著要起身和范氏爭辯的陳娘子別激動，然後道：「陳娘子？我看你是什麼人大家都清楚，陳娘子的流言是誰傳的我就不問了，就你這跳的這麼歡快……」蘇明瑟冷笑，「說不定真的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怕被發現所以拉個替罪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