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縣府

  這不過是兩輛孩子玩兒的時候推的小車一樣的車，上頭也就是裝模作樣的裝了兩袋米糧，連袋子都沒裝滿，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像是餓了很久肚子的小孩子，實在是看不出來這些東西能讓縣府里的人吃上多長時間。

  這幅小氣吧啦的樣子讓跟著李學來的人都開始暗自笑話他，就連蘇明瑟看他這個樣子都有些頭疼了，道：「那個，李管家，你這是來……送樣品的麼？」

  李學不懂得樣品是什麼，但是也聽出來了這不是什麼好話，他一瞪眼，橫眉冷目的對著蘇明瑟道：「你是誰家的人？怎麼搶話說呢？太沒禮貌了！」

  蘇明瑟嘆了口氣，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道：「在下開了家茶樓，就是蘇記茶樓，至於搶話說……只是沒想到您這敲鑼打鼓的過來，才送了這麼點兒東西。唉，李家終究是不行了啊。」

  「你胡說些什麼呢！」李學一瞪眼，道，「怎麼說話呢！誰就不行了？我可告訴你，我們李家可是平城最富有的人家！你在這裡大放厥詞……」說到這裡頓了一頓，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瞪大了眼睛道：「等等，你是姓蘇的？蘇記茶樓的掌柜？」

  見蘇明瑟點頭承認，李學一口氣憋在心口差點兒沒上來：「你！就是你害的我家老爺出事兒的？你這個、你這個……」

  說著就要上前動手抓蘇明瑟，被跟著蘇明瑟過來的趙義天一腳踢到旁邊去了。蘇明瑟看著李學在地上滾了一身的泥水，冷笑道：「你家老爺罪有應得！還在這裡覺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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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李學怎麼可能承認？他就是在家裡委屈的整天哭都不會承認的！畢竟是當著縣府這麼多人的面呢，他說，「我要是覺得委屈，又怎麼會來送糧！你可不要血口噴人！你看這些糧食，像是我對這件事有怨氣的麼！倒是不知道蘇掌柜，可帶了比這些多的糧食來？」

  李學嘴太快，他身邊剛才在這裡觀看的小廝連拉都來不及拉，只能任由他說出口。蘇明瑟冷笑一聲：「總比你哪來的多。」

  李學不服氣，道：「哼，我看你這也是強撐著，你能有什麼好東西？恐怕你送來的那點兒東西，還不夠人塞牙縫的吧？」

  他不說這件事還好，一說出口，朱覆信差點兒氣炸了，當即惱怒道：「夠了！李家實在是過分！李學，你趕緊帶著你的糧食走吧！縣府不缺這點兒東西！」

  李學傻了：「這……朱大人怎麼這樣說話，我這可是一片好心啊！」

  朱覆信也不理他，只是揮揮手道：「來人把他趕走！別再讓他過來了！」

  「哎，哎這是為什麼啊！」李學瞪著眼，一副無辜的樣子道，「您到是告訴我啊！這就是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吧！」

  「你不用明白！」氣急敗壞的朱覆信也不再理他，轉身就拉著蘇明瑟進了縣府，任憑李學怎麼哭鬧他都不為所動。

  蘇明瑟看了李擇一眼，什麼都沒說，扭頭跟著一起進了縣府。

  這件事情，雖然說李學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不清楚為什麼會這樣，不過蘇明瑟又不傻，她可是清楚的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的。

  李家派人守城只出了兩個人，這次來送糧食又是這麼丁點兒，朱覆信不生氣才怪呢。李家也確實不會辦事兒——若是不想送就不送，想送就多送一些，現在這個樣子，送來兩袋子糧食，口口聲聲說是給縣府的口糧？

  縣府需要他這點兒帶著侮辱性質的口糧麼！朱覆信又是官僚，潛意識裡最看不起的就是這種拐彎抹角想要好處又不想出力的人，能給李學好眼色才怪呢！

  就這麼著，一直到蘇明瑟到了縣府裡面，還能聽到李學的動靜，說什麼縣府看不起人，連他一片好心都看不出來。不過平城的百姓們可沒有閒心看熱鬧，之前跟著他的那些也是因為看到了他車上的糧食，這會兒知道他的所作所為，誰還有心思理他！

  縣府里，蘇夫人已經恢復了女裝，見蘇明瑟進來很開心，遠遠的就道：「明瑟來了？快坐！快上茶！這段時間可多虧了明瑟，這些事兒也是明瑟幫忙才能做好啊，夫君你可要好好的謝謝明瑟？！」

  「這是自然的。」劉春來捂著傷口笑道，「剛才蘇掌柜還送來了不少糧食呢！這次城裡的人心應該穩了，不會出什麼事兒的！」

  「真的？」在這種時候能把自家的糧食送來，那可不是善良二字能形容的！蘇夫人眼睛一亮，道，「明瑟這是對大家有活命之恩啊！」

  蘇明瑟和他們客套了一會兒就想離開，沒想到還沒走呢，就聽到了外面的人聲又喧鬧了起來。蘇明瑟正好奇這是因為什麼事兒呢，就見外頭有人跑進來稟報導：「大人！外頭有人來了！」

  「哦？」劉春來看過去，好奇的問，「你先別慌，告訴我是誰來了？」

  這人長長的喘了一口氣，然後說：「是城裡各家商戶來了！他們帶來了好多糧食！還有被褥衣裳，正在外頭等著您出去呢！」

  「是麼？」劉春來來了精神，對蘇明瑟道，「蘇掌柜帶的好頭！好好好，我們一起去看看！」

  說著讓小廝扶著起身，和蘇明瑟一起到了縣府外頭。來送糧食的人有不少，蘇明瑟到了門口，才發現有不少人都是認識的。

  像是趙仁就不用說了，他性格爽朗，平城有難他自然會拔刀相助，他身後還跟著楊溫和徐立，不遠處也有鄭多財和吳慶年，其餘的就更別說別人了，蘇明瑟和他們依次打過招呼，然後打眼看去，見之前一起在城外滑冰的那些少年們也都跟在自家大人身後，見蘇明瑟出來也都興奮起來，紛紛跑過來和蘇明瑟打招呼：「哎，蘇掌柜，你可真厲害！我聽人家說了，你帶著人去外頭把那些可惡的山匪都殺光了！」

  還有個少年也道：「聽說那些山匪都長得特別高，比我們普通人都要高一丈多呢！我聽人說他們是吃人的，口渴了就喝人血，那個什麼匪山上全都是死人骨頭！蘇掌柜你害不害怕他們啊？」

  另有人說：「現在沒事兒了，那些山匪不能把我們怎麼樣了！不過蘇掌柜，我聽說你是召了天雷來把那些山匪炸死的，是不是真的啊？」

  怎麼可能是真的？蘇明瑟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只是乾笑著說：「這些話你們聽誰說的？我怎麼都不知道山匪和我都這麼厲害呢……」

  楊溫家裡的楊懷淳此時也在這裡，見蘇明瑟被這麼多人圍著一臉的尷尬，也連忙上前擋在蘇明瑟前面：「哎，我蘇兄弟可累了！你們別嚇到他！」

  當下就有人笑道：「蘇掌柜又不是女孩子家，怎麼這麼容易嚇到？」

  女孩子家蘇明瑟後退了兩步，感覺自己更尷尬了。

  這邊小孩子們亂鬨鬨的一片，那裡劉春來已經讓人把糧食都搬到了縣府里。還有一些衣服被褥，劉春來也讓人記了帳，打算到時候好好的算算應該怎麼發放。

  蘇明瑟見狀，也連忙擺脫了一群小孩子，到旁邊道：「我看還是快些施粥吧，這城裡的情況很不樂觀，若是再不施粥，還不一定有多少人會餓死呢。」

  劉春來聽著有道理，就點點頭，讓差役們去準備搭鍋灶熬粥喝了。蘇明瑟想了想，忽然記起來家裡的幾個人，便道：「對了，鄭氏和馮關還在我哪兒呢！」

  「啊？誰？」朱覆信愣了一下，仿佛是沒想起來蘇明瑟說的是誰，等他反應過來後，擺擺手不甚在意的說，「是那兩個之前偷偷的出城的人吧？這兩天也沒別的事兒了，山匪已經被打殘了，估計不會進城了，你就把他們放了吧，不必放在心上！」

  放了？蘇明瑟看了眼地上的雪水，見眾人的注意力都還在準備搭鍋灶的一群人身上，於是就湊到朱覆信身邊不遠處，輕聲道：「朱大人，這夫妻倆……已經承認他們通敵了。」

  「什麼？」朱覆信差點兒摔到地上，震驚的看著蘇明瑟，瞪大了眼睛問，「你說什麼？」

  就連在旁邊的劉春來也被嚇了一跳，轉過頭來問：「哎，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了這是？」

  朱覆信不可置信，也沒理劉春來，只是看著蘇明瑟，問道：「怎麼回事？什麼通敵？」

  「是外面的山匪。」蘇明瑟咳嗦了兩聲，不好意思道，「說來愧疚，他們原本是想要找人對付我的，可是陰差陽錯的，就和山匪勾搭上了。」

  朱覆信一時接受不了這麼強大的信息，皺眉道：「等等……是為了對付你？他們為什麼要對付你啊？你做了什麼對不住他們的事兒？」

  還對不住他們？蘇明瑟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道：「沒有，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這麼對付我，只是上次有人襲擊我，我才知道他們找了人時時刻刻的看著我，想趁機把我抓起來。」

  朱覆信和劉春來兩人對視兩眼，也都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兒。原本鄭氏和馮關兩個人的罪狀不大，朱覆信一句話都能放了他們，可是現在……劉春來神色嚴肅起來，道：「那就麻煩蘇掌柜，把他們帶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