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送糧

  幾個人也覺得有道理，所以看到車過來也不說別的了，也沒人去開城門。

  馬車孤孤單單的走著，到了城門口，楚略從車上下來，喊道：「餵——冀北府！開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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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樓上的人就當做沒聽到一樣，依舊老神在在的站在那裡，什麼都不說，一副認真守城的樣子。楚略又喊了兩聲，可惜都沒有什麼人答應。看這樣子楚略還不明白？這是冀北府守城的人不願意理他啊！楚略撇撇嘴，惡趣味的想著你們不理我我就嚇死你們！然後從腰間拿出一個金牌：「見此令牌如親見聖上！冀北府！開城門！」

  城樓上的差役差點兒沒嚇得摔下去。有人問：「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個……連儀仗都沒有？他們自己來的麼？」

  有眼神兒好的彎腰看下去，然後驚叫道：「這是秦國公府的馬車！那裡頭應該是秦國公府的人！之前他們來的時候我見過！」

  另有人問：「秦國公不是走了麼？怎麼又回來了？」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這個人驚叫道：「行了別看了！快去告訴大人！你們跟我去開城門！完了完了這次完了，咱們居然把秦國公攔在城外了！」

  於是等楚略進城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群差役訕笑著討好的表情。楚略還沒來得及興師問罪，就見不遠處煙塵滾滾，緊接著就是一匹馬飛奔而來。楚略眯了眯眼，看清楚過來的人是冀北府知府陳宣。

  陳宣現在快嚇死了。他原本只是在和幾個幕僚飲酒做樂醉生夢死，那曾想到秦國公的人會忽然過來？他渾身都在發抖，趕到了馬車前後更是雙眼一黑，從馬上滑落下來，然後跪倒在泥濘潮濕的地上：「國公！您怎麼來了？」

  他可是認識這輛馬車的！這馬車雖然不起眼，但是據說里里外外都是用小葉紫檀做的，精雕細刻價值不菲，就連邊邊角角的那些不起眼的金屬，有些都是金銀製造！

  陳宣覺得自己可能死期近了。

  「怎麼才來？」馬車裡傳出楚琅鑒那不算太高興的聲音，「平城被山匪圍了，你不去救急，居然還在府城？我看府城的兵力，你沒有派援兵過去吧？」

  楚略過去嗅了一嗅，然後故意大聲道：「你身上好大的酒氣啊！主人！這個人喝酒了！」

  「不不不……不是！」陳宣百口莫辯，瞪大了眼睛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我沒有，國公恕罪啊！」

  「切，你應該說你是為了平城的事兒憂心所以才喝酒的。」楚略毫不在意的撇撇嘴道，「我看你還真是心大，平城的戰報都到了京城了，皇上都為了這件事驚動了，你還能悠哉悠哉嗯喝酒？你很厲害嘛！」

  陳宣眼淚都快下來了，結結巴巴的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這是因為……」

  「夠了。」楚琅鑒也不想聽他廢話，只道：「這種時候還能一點兒都不著急，我看你是活夠了，不用多說什麼了。楚略，延誤軍機是什麼罪過，你告訴陳大人吧。」

  「回主人，延誤軍機，其罪當斬！還要株連九族，不過當今聖上心腸慈悲，所以只要颳了罪首一個人就好了。」楚略笑嘻嘻的回答，然後有看向陳宣，「哎，陳大人，請問你是想嘗嘗被千刀萬剮凌遲的滋味兒呢，還是想被株連九族？」

  「我我我……」陳宣被楚略笑的渾身發冷，最後居然「噶」的一聲昏過去了。楚略看著躺在雪水上的陳宣，撇撇嘴對一邊的差役道：「行了行了，快把他弄走吧，簡直是個廢物，就知道吃喝玩樂也不知道他是怎麼當上知府的。」

  差役們也早就被楚琅鑒和楚略主僕嚇得不輕，現在聽說能走了，頓時如釋重負，爭搶著開始拉著陳宣往城裡跑。倒是還有幾個有理智的知道不能輕慢了秦國公，留在城外恭恭敬敬的請秦國公入城。

  楚略冷哼一聲，道：「哼，之前你們的人好像還不想讓我們入城呢！這麼快就改口了？」說的幾個差役嚇的臉都白了，楚略才仰著頭進了城裡。

  京城。穿著明黃色衣裳的男子站在寢宮裡，手裡拿著一張牛皮一般的紙條看了半天，然後嗤笑道：「阿琅可真是和老秦國公一樣啊。」

  跪在地上送信的人瑟縮了一下，也不敢說別的，只是低著頭看著明亮的仿佛能照出人影來的地磚。那男子見他這樣，也開始笑道：「哎，你這是在害怕麼？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你害怕什麼啊？」

  「陛下龍威，臣自然害怕。」這人更為恭敬了幾乎是要趴在地上一般，小心翼翼的回答。

  趙賀湛「切」了一聲，仿佛失了興致一般，把手裡的紙條扔進了桌子上的香爐，又問：「他真的沒說關於呂威的事兒？」

  「沒有，只是國公的侍衛一直在說張氏的事兒，好像是對張氏多有不滿。」

  「哦，畢竟是後娘，又是庶母，對她不滿是當然的。」趙賀湛點點頭，仿佛若有所思一般問跪著的人，「你說這世上的庶女庶妻，怎麼就有這麼大的膽子敢當家做主呢？她們不心虛麼？」

  這人聽出了畫外音，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再說什麼。正在這個時候，門口卻忽然有太監通報：「皇太后駕到。」

  趙賀湛愣了一下，冷笑：「呦，還真是不能背後說人啊，這說了，可不就來了？」

  寢宮門口，濃妝艷抹穿著一身艷麗衣裳面色卻刻薄的中年婦女被眾人擁戴著，慢慢地走向宮內。這個女人伸手，摸了摸手腕上帶著的鐲子，道：「聽說陛下讓秦國公去平叛了？還是呂威餘黨？我當初就說過，呂威家裡所有人都不能留！」

  若是蘇明瑟在這裡，定然能看出來這鐲子和那個所謂的墨龍古玉，應該是一種玉料的。

  平城城內。蘇明瑟給家裡人留下了一石糧食，然後把其餘的全都運到了縣府門口。朱覆信也早已經到了縣府，正唉聲嘆氣的指使著差役們打掃街道。蘇明瑟讓人帶著這些糧食，一過去就引起了他的注意：「蘇掌柜？你這是……」

  「城裡遭了這麼大的災，我也只是來略盡微綿之力的。」蘇明瑟往旁邊站了一下，露出身後那一整車小山一般的糧食，「這些糧食雖然少，但是也算是茶樓若有存下來的糧了。還請朱大人不要嫌棄啊。」

  「不能不能。」朱覆信往前走了兩步，大概以前也沒遇到過這種事兒，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沒頭沒腦的轉了兩圈後，也到底是年紀大了，揮手對正往這邊看的一群人說：「這，你們還愣著做什麼？蘇掌柜把糧食弄來了，你們還想讓蘇掌柜把糧食搬進去麼！快來幫忙！」

  於是差役們就放下了手裡的工具，挨個上山排隊幫忙扛糧食。有幾個被其他人家派來查看情況的小廝見這樣，轉了轉眼珠子，扭頭跑回家報信兒去了。

  糧食很快就搬完了，朱覆信簡直不知道要怎麼感謝蘇明瑟，正在這個時候，縣府門口卻傳來一個聲音：「蘇掌柜辛苦了，進來坐一坐吧，糧食都在縣府的院子裡，一會兒我叫人熬了粥施粥。」

  蘇明瑟循聲看過去，卻發現是劉春來正虛弱的站在縣府門口。蘇明瑟驚道：「劉大人，你……你的傷怎麼樣了？」

  朱覆信也嚇了一跳，連忙上前道：「大人哎！你這是做什麼啊！外頭天冷，你再凍著！快快快，趕緊的回去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劉春來虛弱的一笑：「我沒事兒，養了這麼久早就好多了，朱大人不必擔心。」說著又對蘇明瑟道，「這兩天蘇掌柜辛苦了，我家夫人都跟我說了，還是多虧了蘇掌柜啊。」

  蘇明瑟拱手謙虛道：「劉大人客氣了，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正客氣著，就有人遠遠的過來了。離得老遠就能聽到鑼鼓喧天的動靜，隨後就見一個肥頭大耳的人又在最前面，他身後跟著一群人，人群中有幾輛小推車。這人過來後笑著對劉春來行禮道：「哎呀！劉大人！朱大人，你們怎麼在這裡啊？天這麼冷，不回府歇息啊？」

  朱覆信認出來這個人就是之前守城時只出了兩個人的李家的管家李學，便冷笑道：「不如李管家會享受，我這可得好好的看管著城裡的事兒呢，哪裡有這麼多時間休息做樂？」

  李學也聽出來了朱覆信的畫外音，大冬天的羞臊的滿臉通紅，擦著額頭上的冷汗道：「你這……朱大人說笑了，我這不也是怕城裡的這些人會作亂麼！所以也就只派了幾個人！……您可別生氣啊！」

  「我當然不生氣，只是不知道李管家來是做什麼。」朱覆信只管低頭擺弄自己的袖子，也不看李學，「若是有什麼冤屈要說，我也勸你先回去，過兩年再說。這城裡最近事兒多，可沒空聽你申冤。」

  「哎！朱大人，我這兒能有什麼冤屈！」李學忍住想要罵人的衝動，道，「我這是聽說城裡的情況不好，這是來給您送糧食來了！」說著拍拍手讓身後的幾個人拉著一個小巧的推車出來，「您看！這些糧食，再怎麼樣都能夠您和縣府的人吃上一段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