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通敵

  蘇明瑟自然不會拒絕，她看了一眼剛才負責把糧車推來的小夥計，小夥計立刻會意，一欠身推著小車跑回去了。

  因為城裡受災的人太多，粥棚自然也就不能搭的太小，不然到時候容易出點兒擁擠踩踏的事兒，那就成了造孽了。蘇明瑟見縣府所在的街上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擋了不少路，就道：「不如先把這裡弄乾淨再讓人來，不然要是磕著碰著又得添不少麻煩。」

  現在城裡就已經有不少傷者了，再讓人在這兒受了傷可不行，更何況這種天氣下受了傷就更糟了，弄不好就會出點兒感染或者傷風之類的傷病。

  劉春來也覺得有道理，便道：「好，朱大人，那就麻煩你安排一下了。」

  朱覆信點點頭，叫了幾個人讓他們去收拾擋路的東西。路上的碎石瓦礫太多，這些倒是正好能用來搭粥棚，也就不用再去別的地方找什麼東西了。

  縣府所在的街上倒都是些富裕人家，受了災的也不少，但是這些人之前也擔心會引火上身，都沒怎麼出來過，這次見事情解決了，縣府的官差又回來了，心知應該不會出什麼事兒了，也就都開了門。

  有人見這麼多人都在這裡，還有人在忙著搭棚子，便開口問不遠處的差役：「官爺，這是怎麼回事兒啊？怎麼忽然來了這麼多人？」

  他問的正好是和蘇明瑟熟識一些的許章，許章見這麼多人來送糧，知道往後的事兒應該也不會太艱難，心情也就沒那麼低落了，現在聽他問，便笑著道：「是城裡的商戶們來送糧食了，大人說要設個粥棚，先救濟一下受了災的人家。要不然恐怕會有什麼不少人凍餓而死。」

  「原來是這樣。」這人肅然起敬，往縣府門口看了一眼，恭敬道，「劉大人真是愛民如子啊！」

  「那是自然！你看附近這幾個城縣……」許章說到一半沒再說下去，頓了頓換了個話題，「你們家裡還有糧食麼？到時候也可以來喝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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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人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還好，家裡就四口人，存下來過年的東西省著點兒吃還是能撐一段時間的。我們就不和大家搶東西吃了。」

  許章也笑笑，沒再說什麼。

  因為人多的緣故，這些人七手八腳的很快就搭好了幾個棚子，不過因為沒有爐灶的原因，那些米糧暫時還是不能弄熟的。蘇明瑟就在粥棚不遠處，皺著眉想這個問題應該怎麼解決。

  縣府里的鍋已經都搬出來了，只不過因為縣府里的廚房都是分開的原因，也都是小鍋，根本沒辦法一次性煮出太多的粥來。正好楊懷淳過來，看到這種情況，眼前一亮道：「酒樓應該有大一些的鍋灶吧？我看城裡酒樓客棧也不少，找這些東西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兒？」

  「可是大部分都已經被砸毀了啊。」蘇明瑟嘆口氣，有些發愁，「有很多人都沒來得及跑，那些東西肯定也沒能弄出來。」

  正好朱覆信路過，聽到他們說話便接話道：「不用擔心，城裡總有鐵匠鋪子，城南有一家鐵匠鋪倒是受災不那麼嚴重，應該能弄一些鍋出來。」

  蘇明瑟這才放下心來，臉色也好了很多。周圍跟著的一群少爺公子們見狀也紛紛湊上來，問：「蘇掌柜，有什麼要讓我們幫忙的麼？這兩天倒是沒什麼事兒做，要是讓我們幫忙，我們一定好好干！」

  話沒說完就被這個孩子的父親拉到一邊去了：「你們幫忙還不如搗亂的多！這裡有我們就行了，你趕緊回家去！別在這裡添亂了！」

  這個小孩兒有些不服氣，但是到底沒敢犟嘴，只能撅著嘴拉著他的幾個朋友回去了，臨走還和蘇明瑟說：「蘇掌柜，等過兩天這件事解決了，我就來找你玩兒！城外的河上應該還沒化凍……」

  說到這裡，他爹立刻惱怒起來，橫眉冷目的沖他吼道：「還去城外呢！膽子怎麼這麼大！」

  嚇的小孩子臉色一白，一溜煙跑了。蘇明瑟看著好玩兒，也笑出聲來。小孩子的爹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家孩子就這樣兒，家裡人怕他擔心就沒多說，沒想到他到現在都鬧不清事情到底有多嚴重，唉……」

  「這樣也挺好的。」蘇明瑟隨手把路邊一塊已經被雨雪和泥土混成一副髒兮兮樣子的瓷碗撿起來遞給旁邊的差役，「這個洗乾淨應該還能用，雖說不能用來吃飯了，但是裝個東西還是不錯的。」

  現在的情況太糟糕，這種小碗雖然破舊，但是也是難得完整，畢竟大多數人家的宅子被毀，日常用具也總是沒那麼容易拿出來的。

  那差役把碗過了遍水，然後用身上帶著的一塊抹布擦著，聽蘇明瑟這麼說就笑著道：「哪裡有這麼金貴！現在有能用的東西就已經不錯了，這碗啊，還是能用來吃飯的。」

  蘇明瑟點點頭，沒再說別的。正在這個時候，從街道那頭來了幾個人，正吵吵嚷嚷的說著什麼。蘇明瑟覺得聒噪，皺了一下眉毛，也沒往那邊看。

  倒是差役聞聲看過去，笑道：「蘇掌柜，這應該是你茶樓的人吧？」

  茶樓的人？蘇明瑟這才轉過頭去，一看之下不由得扶額。可不就是茶樓的人？趙義天正帶著幾個護衛，壓著馮關和鄭氏往這邊走，馮關看樣子應該是被嚇破膽了，也不像之前一樣那麼囂張跋扈了。只是在縮著脖子，低著頭往前走。倒是鄭氏，雖然之前被打腫了臉，但是現在還依舊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只不過應該是因為凍了一晚上，鄭氏走路的腳步不穩，一直踉踉蹌蹌的。

  趙義天看到蘇明瑟，也笑道：「東家！你在這裡呢，我把他們帶來了，你看這要交給誰？」

  蘇明瑟轉頭看了眼正忙著操心各種事務的朱覆信和身體不是多麼好的劉春來，嘆了口氣道：「等一會兒再說吧，我先去和劉大人說一聲。」

  趙義天點頭，帶著幾個人到一旁等著去了。倒是鄭氏不知道為什麼，一副弄不清事實的樣子，一瞪眼大聲罵道：「呸！你們把我帶到這裡來做什麼！快放我走！不然等……你們就等死吧！」

  雖然沒說出來，但是蘇明瑟也知道鄭氏到底是什麼意思，她嘆了口氣，道：「你現在還執迷不悟等著山匪來救呢？我看他們早已經連自己都顧不上了！估計現在城外應該有不少山匪被凍死餓死了。」

  鄭氏冷哼一聲，皺著眉罵道：「呸！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看你這也就是說了嚇人的！匪山上那麼多人，怎麼能說死就死？我看著就是你說來騙人的！說不定你們早就撐不下去，要出城逃跑了！」

  蘇明瑟嘆氣：「你怎麼這麼執迷不悟？都已經被抓起來了，還惦記著山匪的事兒呢？」

  旁邊有人路過，聽到「山匪」兩個字立刻一個激靈往這邊看過來，見是蘇明瑟在這裡才鬆了口氣，似是抱怨道：「唉，這個時候提山匪那群孽障做什麼！我看他們也蹦躂不了多久了，這兩天咱們應該就能出城了。」

  蘇明瑟還沒來得及開口說什麼，就聽那邊聽到了消息的鄭氏掙扎著叫起來：「胡說！胡說的！什麼蹦躂不了多久！」

  聲音之大把馮關都嚇的一直往旁邊躲，胳膊上的傷口被他這麼一掙又開始流血。幾個抓著他們的護衛也連忙手忙腳亂的拽緊他們，生怕這兩個人再抽空子跑了。現在城裡正是亂糟糟的時候，他們再跑了可真就不容易抓了。

  就連剛才的路人也被鄭氏的動靜嚇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看了一眼那邊呲牙咧嘴的鄭氏，轉頭問蘇明瑟：「這人是誰啊？怎麼這麼大的反應？」

  就鄭氏做的事兒和平城人對於山匪恨的咬牙切齒的態度，說出來的話鄭氏大概會被打死的吧？蘇明瑟顧忌著鄭氏的人身安全，也就笑了笑沒多說什麼。倒是鄭氏不知道是受的刺激太大還是因為什麼，居然直接忽略了她自己被抓的事兒，開口就開始說了一堆污言穢語：「你們這群人不得好死！等大王進了城，我就讓他把你們全都亂棍打死！你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路人目瞪口呆的看向蘇明瑟。蘇明瑟嘆口氣表示自己也對付不了她。

  這邊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太大，有不少人都已經把注意力放過來了，就連一直忙著雜事的朱覆信都注意到這邊：「這是怎麼了？蘇掌柜？」

  劉春來早已經因為身體的原因回了縣府里，現在外面也就只有朱覆信一個說了算的了，蘇明瑟眨眨眼，道：「鄭氏和馮關已經被帶來了。」

  「哎，那就好啊，把他們領到大牢去吧……劉壯，大牢那邊怎麼樣了？」朱覆信擦了把額頭上累出來的汗，氣息虛弱的問。

  因為之前在城門口累的太厲害，朱覆信現在的身體狀況非常不好，說一句話都要喘三喘，劉壯見他這樣兒也擔心會出事，連忙道：「您先別著急，大牢那邊倒是有幾個牢房沒事，一會兒我把他們關進去，再讓守牢房的老張看好他們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