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雜事

  「這樣的情況，我們往哪裡跑啊！」蘇大江看了眼家裡的大大小小，低下頭眼睛裡都是淚水，「還是把我放在這裡吧，本來路上就會有危險，你們再帶著我這麼個累贅，可不容易逃跑啊！」

  蘇緒連忙過去拉住蘇大江：「爹你說什麼呢，你怎麼是累贅了，明瑟也說了這是不一定的事，你就別這麼擔心了。」

  蘇大江低著頭也不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唉聲嘆氣。蘇明瑟見他這樣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只能求助般看了一眼姜沁婉。姜沁婉正忙著哄孩子呢，察覺到蘇明瑟看她，再一看蘇大江那副萎靡不振的樣子當即就怒上心來：「你看你是什麼樣子！孩子們本來就害怕，你還在這裡說這些話！」

  頓了頓，姜沁婉把蘇靜嫻的襁褓掖好，看著蘇靜嫻瞪著大眼睛對周圍一切好奇的模樣，狠下了心道：「咱們都不走！都留在這裡等著！我就不信不過區區山匪，還真的能翻了天不成！」

  面色堅定，神情不容置疑。蘇明瑟看過去，正好對上姜沁婉那堅韌的目光。蘇明瑟愣了一下，道：「娘，這件事還是要好好想想再說。我看你們還是先準備好吧，省得到時候情況不對來不及……」

  正說著話，外面就有人譁然鬧開。蘇明瑟看了一眼身邊不遠處的趙義天，趙義天立刻會意，動身去外面看了一眼，然後道：「東家，聽說是山匪已經進城了，有人從城門那邊跑過來的。」

  「什麼？」蘇明瑟也緊張起來，對還未行動的夥計們道，「快些去收拾好吧，我看這情況是真的不太好，現在做好準備也比到時候出事兒的好。」

  

  說著看到了寶月和寶翠還坐在蘇繡身邊，不由得皺眉道：「你們沒聽到我說的話？快去幫忙把阿繡的東西收拾好，一直在這裡傻坐著像什麼話！」

  寶翠愣了一下，起身想要去樓上收拾東西，被寶月拉了一下，寶月坐在那裡，連起身都沒起，道：「東家你別急啊，這有什麼的？我姐姐會給我幫忙的，一會兒等她回來，讓她去收拾就是了。」

  寶月的姐姐就是寶澤，蘇明瑟對她的印象並不深，此時聽寶月這麼說，就問：「寶澤？她幹什麼去了？」

  「她去後院跟著歸燕姐姐準備糧食了。」寶月也是心大，毫不在意蘇明瑟的臉色，「東家你急什麼，她一會兒就來了。」

  急什麼？蘇明瑟都快被她氣笑了，心道難道吳慶年的慶雲樓風水不好麼，怎麼盡出安夏和寶月這樣的？蘇明瑟也不想浪費時間和寶月多說什麼，但是寶月的所作所為也確實離譜，蘇明瑟是從現代穿越來的，也是有平等的思想，她也干不出來對這些下人太過分的舉動，而且自認待寶月也不曾有過虐待和虧欠，怎麼寶月這脾氣就這麼無所顧忌了呢？

  蘇明瑟不喜歡寶月的態度，自然也就冷了臉，嚴肅了起來：「是你侍候阿繡還是你姐姐侍候阿繡？等到寶澤收拾好東西，黃花菜都涼了！你是有什麼急事兒麼，連自己本分要做的事都不記得了？」

  寶月被說的臉青一陣紅一陣的，但還是依舊不起身，坐在椅子上不高興的揪手帕。蘇明瑟也不想再和她多說，只道：「寶翠，你快去收拾吧。寶月你以後不用再跟著阿繡了。」

  想了想，覺得總得有個地方讓她去，可讓她去伺候別人蘇明瑟又不同意，只能道：「要不然你跟著歸燕吧，等事情穩定下來，我應該還會開茶樓，你跟著歸燕在後廚幫忙也好。」

  「後……後廚？」寶月愣了一下。

  後廚的工作雖然虧不了嘴上，也有不少人是餓怕了總想往後廚去的，但是那裡油煙太重，在那裡一會兒身上就會帶上一股子油煙味兒，平日這些人又沒有人伺候，衣裳穿的久了沾了油鹽不舒服也只能自己洗，又是在這種冰天雪地的季節里，洗衣服簡直是遭罪。所以一般情況下很少有丫鬟會願意到後廚去的。

  現在一聽蘇明瑟要讓她去後廚，寶月摸了一下自己那自從跟著蘇繡後養的細皮嫩肉的皮膚，想一想去了後廚那油頭垢面的樣子後，這才知道了害怕，驚恐的表情掛在了臉上，抬頭看了眼蘇明瑟，知道這件事不能商量，只能轉頭看蘇繡：「二姑娘，二姑娘你和東家說說，別讓我去後廚好不好！那裡一點兒都不好，我不想去的啊！」

  蘇繡和寶月一起的時間也不少，此時聽寶月這麼說也心軟了下來，抬頭看向了蘇明瑟：「這……我看寶月她也不想去後廚，要不然就讓她去別的地方吧？」

  「除了後廚，還有就是柴房劈柴和浣衣了。」姜蒙冤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站在了蘇明瑟的身後道，「寶月你想去柴房？」

  「不是！姜先生我……我不想去……」寶月都快要哭出來了，雙眼含淚盈盈怯怯的看向蘇繡，「二姑娘……」

  姜蒙冤仿佛是自動無視了寶月的表情，低頭收拾自己拿過來的一堆東西，一邊收拾一邊說：「你又不願意去後廚，又不願意做事，難道要白養著你麼？」

  姜蒙冤的表情和語氣一點兒都不客氣，寶月自從跟著蘇繡後一直狐假虎威的，每天都過得順心順意的，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看蘇繡也不說話，寶月一咬牙直接跪倒在蘇繡身邊，眼淚馬上就流出來，不停的往下落：「二姑娘，你救救我吧，我不想去那些地方，我……您讓我留下來照顧您吧！」

  「這……」蘇繡猶豫不決，抬頭看了一眼蘇明瑟，也不知道應不應該講情。

  蘇明瑟安撫的沖蘇繡笑笑，然後道：「你不能再跟著阿繡了，以前我忙著茶樓的事兒，不知道你是怎麼侍候阿繡的，今天我可算是知道了。」

  見寶月心虛的低下頭，蘇明瑟又道：「你這種態度，也不知道你是照顧阿繡，還是阿繡照顧你。」

  原本寶月被賣到人伢子手裡很可憐，蘇明瑟平常見她偷個懶貪個嘴之類的也不會多說什麼，可是蘇明瑟畢竟不是聖母，能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寶月是被調去照顧蘇繡的，她若是好好的做好分內之事倒也沒什麼，可是今天寶月的所作所為是真的把蘇明瑟惹惱了。

  自己的事情不好好的做，反而要等著別人來？就算是家裡雇個保姆都沒這麼不負責的！蘇明瑟自然忍不了她。寶月這才知道求情無望，失魂落魄的坐到了地上。

  到底一起生活過這麼長時間，蘇繡見寶月這樣也於心不忍，終於開口道：「我看不如就讓寶月留下吧，她也挺可憐的。而且寶月年紀小，什麼都不太會做，讓她去別處她日子也難過啊。」

  什麼都不太會做？這連蘇繡都已經默認了麼？那寶月這麼長時間都在做什麼！蘇明瑟眉頭擰成疙瘩，問蘇繡：「怎麼，寶月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麼？」

  這說的是寶月之前和寶澤留在村子裡照顧蘇家人的事兒。蘇繡那時候也在家待過一段時間。聽蘇明瑟這麼問，想了想回答：「我那個時候在家的時間不長，那些事記得不是太清楚。」蘇繡想了想又說，「不過寶月剛開始確實是笨手笨腳的，總會弄壞東西，後來寶澤就開始給她幫忙了，家裡也沒什麼因為這個不方便的地方。」

  蘇家之前都是自己照顧自己，從來都沒有過丫鬟，現在偶然來了兩個，就算是寶月真的有什麼做的不好的地方也不容易察覺到啊！蘇明瑟也不多說了，直接對寶月道：「行了，你不用多說了，要不然你就去後頭幫忙，要不然……你要是實在不願意，大可以和我說，我再送你回慶雲樓就是了。」

  剛從慶雲樓把他們領出來的時候，那裡的管事兒的就曾經說過，若是有不聽話不服管的可以送回去，只不過很多人家裡完全是把下人治的服服帖帖的那種，像蘇明瑟這樣能讓寶月恃寵而驕的實在是少，所以也沒多少人家會把人送回去。

  寶月嚇慘了，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明瑟，滿是不可置信的樣子。蘇明瑟一直都是溫溫和和的，現在忽然說要把她送回去，就連守在一邊的護衛趙安都嚇了一跳。

  蘇繡雖然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看寶月的反應就知道不對，道：「這……應該不必這麼嚴格吧？」

  蘇明瑟擺手讓她先別說話。

  樓上寶翠在蘇繡的房間裡收拾了一會兒，把重要的東西都拿上了，然後都放在了一個小包裹里拿了下來。蘇明瑟聽到動靜，轉頭看了一眼寶翠：「寶翠，你和寶月一起侍候阿繡這麼長時間，你覺得寶月怎麼樣？」

  寶翠猛一下來就聽到蘇明瑟這麼問，再抬頭看到了寶月警告似的眼神，立刻低下頭不敢說話了。

  蘇明瑟瞥了一眼正對著寶翠呲牙咧嘴的寶月，上前將寶翠拉到一邊：「我問你，你說就是了，你是寶月的丫鬟還是蘇家的丫鬟？」

  「東家……」寶翠這才下了決心，咬著下嘴唇道，「我……寶月的事一直是我做的，她總是纏著二姑娘說話，有的時候會和二姑娘一起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