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吩咐

  「你聽這雷，也太厲害了吧。還有那火勢」蘇明瑟指著那雲層堆積的方向，心裡很不舒服，「這大冬天的，會打雷麼？我看那火也燒的厲害啊！」

  陳杏也往外看去，見那雷聲陣陣，也有些憂愁的嘆了口氣道：「以前聽人說『雷打冬，十個牛欄九個空』就是說冬天打雷會很冷的，我以前也不信，現在看來，今年的冬天這麼冷，這次又打雷，這句話還是很準確的啊。不過起了這麼大的火，難道是雷劈到這邊來了？」

  會很冷？蘇明瑟想到這裡就皺起了眉，想起外頭還無家可歸的一群人，心裡也開始憂心。這種天氣下沒有地方可去，也沒什麼東西吃，很容易出事的啊！再加上這場大火，估計沒有家底的人家很容易出事兒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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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時候凍死餓死的人肯定不少，再加上被火燒傷的和原本就受傷的人……到時候萬一再爆發出瘟疫之類的疫病，弄不好平城自此就會變成一座死城！蘇明瑟並不是多麼悲天憫人的性子，但是要讓她眼睜睜的看著這麼多熟悉的人死去，她也做不到啊！

  況且大難當前誰都不能獨善其身好不好！萬一到時候家裡人出點兒什麼事兒……蘇明瑟真是想都不敢想。

  更別說還有眼前的事兒，這種天氣下，山匪要是攻城的話那火藥根本就起不了什麼作用！更別說那些差役都還不知道這件事兒了！蘇明瑟一皺眉，想到這個可能性心裡就開始緊張起來。萬一到時候他們不知道這件事，用了火藥……

  想到這裡，蘇明瑟也顧不得別的了，拿了一件厚實些的衣裳就出了自己住著的房間。

  陳杏見蘇明瑟的臉色變了又變，也弄不清楚蘇明瑟到底想幹什麼，見她往外跑也攔不住，只能喊道：「東家，東家你要去哪裡啊？你衣裳還沒穿好……頭髮也沒梳啊！」

  蘇明瑟也不聽她的，只顧著自己到了外面。

  外頭姜沁婉也已經抱著蘇靜嫻出來了，還有不到人大腿高的劉清廣，也是抱著蘇緒的大腿，一臉的驚恐，見蘇明瑟出來，劉清廣歪著小腦袋問：「蘇家哥哥，怎麼會忽然打雷了啊？先生說冬天一般不打雷的啊。」

  「誰知道呢，不過這次准沒好事兒就對了。」蘇明瑟急急的把衣服套在身上，摸了一下劉清廣的腦袋，道，「和姨姨還有哥哥姐姐們待在家裡，不許再去後院玩兒了。」

  說著把在附近房間裡休息的幾個丫鬟喊出來：「寶珍寶珠，你們去後院把夥計和護衛們叫起來，收拾好家裡的東西，要是看事情不妙，那就趕快跑！」

  蘇明瑟說這話的時候面色嚴肅，就連小小年紀的劉清廣都察覺到事態嚴肅，也點著頭道：「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護嫻兒的！」

  說這話的時候，劉清廣沉著小臉，像個大人似的認真，雖然是這種嚴肅的氣氛，但是這孩子還是成功逗笑了在場的眾人。

  蘇繡也帶著寶月和寶翠出來了，她似乎是沒睡醒的樣子，再加上之前哭的那麼厲害，現在眼睛差不多已經腫了，蘇明瑟看著她心疼道：「阿繡，你這個樣子……先回去睡一會兒吧，看看情況怎麼樣再說。」

  「我……我睡不著啊。」蘇繡搖搖頭，湊到姜沁婉身邊問，「娘，爹怎麼樣了？」

  「他的傷還沒好利索，睡得沉，我就沒把他叫醒。」姜沁婉也是憂心忡忡的，哄著懷裡輕聲哭泣的蘇靜嫻，道，「這外頭天氣這個樣子，明瑟你還要出去麼？」

  「嗯，趁著沒下雨，我得趕快去那邊看一眼。」蘇明瑟也有些擔心，見眾人都已經過來了，便讓大家先下樓到大堂再說。

  現在的時間已經是丑時了，冬天原本就天亮的晚，這個時候再加上天上的烏雲，外面還是黑沉沉的仿佛是深夜的樣子。蘇明瑟看著外面的情況，心裡也漸漸的開始憂心起來。

  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事兒啊。不過既然都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那也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眼見著茶樓里的人都到齊了，蘇明瑟看著那一盞小油燈根本就照不亮偌大的大堂，只能又讓陳文去多找了一些蠟燭點點燃，大堂里這才多了幾絲光亮。

  雖然才來了這裡短短的一個月，但是茶樓的基業早已經打下了，眼看著這裡幾十口人，蘇明瑟嘆了口氣道：「是這樣的，我看城樓那邊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恐怕山匪也豁出去了，今天的情況不明，你們得把東西都收拾好，見到情況不妙就趕緊跑。」

  「那……那我爹娘呢？」劉清廣皺著眉毛，一張小臉也嚴肅了起來，似乎還帶了些擔心道，「爹爹受傷了，要是走的話肯定很麻煩的。」

  蘇明瑟無言苦笑，心道這可不是麻煩不麻煩的問題，一般這種情況下，縣令不說死守城池，那也得是要與一城共存亡的，逃跑？恐怕就算是能逃得了，也會因為被當成是逃兵而通緝了吧？

  不過話是這麼說，蘇明瑟倒是真沒忍心告訴劉清廣真相，只說：「沒事兒的，你爹和你娘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跑，絕對不會出事的。」

  劉清廣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想了想又到：「那蘇家哥哥，等到時候情況如果真的不好的話，你就把我送去爹娘那裡好不好啊？我想和他們在一起。」

  看得出來劉清廣這幾天經歷了這麼多事兒之後就懂事多了，也不整天「廣哥兒」「廣哥兒」的稱呼自己了，就連臉上的表情都和小大人一樣了，蘇明瑟嘆了口氣，摸了摸他的額頭道：「廣哥兒放心就是了，出事兒的可能性很小的，我也只是讓大家先準備好而已。」

  一旁的蘇緒擔心的問：「明瑟，你是還要去城門口麼？那裡這麼危險，你在茶樓里待著吧，不要再去了。」

  「大哥，我不去不放心啊。」蘇明瑟尋了把椅子坐在上面，聽到蘇緒這麼說，也無奈道，「那火藥沾了水就不能用了，之前情況緊急我忘了和朱大人說，這次要是再不去說，我怕出事兒啊！」

  試想一下差役們正高興的拿著火藥要對付山匪，結果連引線都點不燃……蘇明瑟扶了一下額頭，也想不下去了，她讓夥計推開窗子，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現在已經吹起了大風，有小一些的散碎東西被風吹的到處亂跑，有塊不大的木板「咣啷」一聲，直接砸到剛打開的窗口，把剛才開窗的小夥計嚇得不輕。

  這木板還帶著一些被壓出來的印子，應該是誰家壞了的家具被風吹過來。蘇明瑟過去把木板推開，看著外面的情況。

  不少原本在街上住的人搭的草棚已經被大風掀開，稻草被風一吹立刻無影無蹤，草棚也只剩了個骨架，草棚里的東西也被吹的東倒西歪。

  這些人連忙去把重要的東西撿回來護在懷裡，以免再被風吹跑。

  蘇明瑟看了半晌，嘆氣道：「咱們後院也被砸壞了吧？我看這樣子容易出事兒，趙義天，你快帶幾個人去把後院被砸壞的地方補好！不然讓人鑽了空子可不好！」

  不是她不想讓這些人進茶樓避難，可是長街上這麼多人，真的都湧進茶樓，茶樓也受不了啊！更別說還有馮關所說的那個些山匪混進城來的臥底，這些人要是弄不清楚就往家裡放，肯定得有夠受的。

  趙義天也跟著看了一眼外頭的情況，面色也嚴肅起來。

  外面的風勢越來越大，蘇明瑟一皺眉，喊上趙安趙樹還有趙和仁幾個，要去後院牽棗紅馬十兩。

  也不知道是因為十兩通人性所以膽子大還是因為什麼，蘇明瑟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被喧鬧的人聲和雷聲嚇慘了，縮在牆角的那匹拉車的馬和正悠哉悠哉在馬槽前嚼著東西吃的十兩。

  十兩也不知道吃了多久，見有人來，衝著蘇明瑟打了個響鼻，然後看了一眼一直縮在牆角的馬匹，眼睛裡居然透露出不屑來。似乎是在和蘇明瑟告狀說那匹馬膽子太小，它不屑於和那匹馬同一個馬廄。

  雖然現在情況緊急，但是蘇明瑟見這棗紅馬這種表情差點兒沒笑出來，十兩不滿的又叫了兩聲，蘇明瑟上前摸了摸它腦袋上的鬃毛，笑到：「好好好，如果這次能平安回來，我就讓你們分開好不好？」

  十兩這才滿意的點點頭。那邊陶二也已經把被嚇壞了的馬拉出來，安撫了一會兒後就把馬車給它套上了，不過還是擔心的說：「東家，這馬像是驚著了，腿都在發抖呢，也不知道能走多遠。」

  陶二的幾個孩子這個時候大概也覺得事情不妙了，都依偎在陶二身邊不說話。蘇明瑟也無奈，道：「沒辦法了，它能走多遠就走多遠吧。快把東西都收拾好，緊要的那些都放在身上，要是看到事情不妙的話就趕緊舍了馬車跑！」

  陶二點頭。有人去樓上幫姜沁婉把屋子裡的東西都收拾了，受傷的蘇大江也被扶出來，在大堂里的搖椅上坐著。

  蘇明瑟又回了大堂和家裡人告辭：「爹，娘，你們一定要看好情況！見勢不妙就趕快跑，我騎著十兩，應該能趕得上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