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雷聲

  「話是這麼說，可是你也要好好的把這裡看住啊！」過路人看樣子是很有威信的，兩句話說下來，這人雖然不情願，但還是點頭答應了下來。

  夜漸深了，天邊的月亮也漸漸躲在了雲里。一陣微風吹過，城樓上的差役們也感覺到一絲涼意，紛紛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緊了些。

  有人打了個哈欠，笑著和身邊的一同守城的同僚調侃：「我看這山匪八成是被嚇怕了，這麼長時間都沒見什麼動靜，之前他們都是這個時候攻城的！也不知道今天他們還會不會來，我還想試試蘇掌柜弄來的那個叫火藥的東西呢！」

  他的同伴手裡抓著一直掛在脖子上的紙封在碎碎念著什麼，聽到他這麼說立刻瞪了他一眼：「呸呸呸，亂說什麼呢！山匪不攻城不是好事兒！淨說些有的沒的！能少一些人傷亡不是最好。」

  「哎，知道啦，你就是性子太溫吞了。」這人看了眼同伴手裡的紙封，道，「這是你老娘給你求的護身符吧？這麼多年了你還帶在身上呢？」

  「嗯，可惜最近事忙，一直沒能去給我娘上墳。」這人嘆了口氣，道，「她還說想讓我早些娶妻呢……也不知道這次要打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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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應該會很快的，這兩天就快要過年了，再怎麼說也得在過年之前把這件事解決了啊。」這人笑了笑。

  夜色之下，有一群穿著黑衣的人，扛著被漆成深色和黑夜融為一體的長梯，飛速快跑著到了城牆之下，而跑動的聲音則是被遠處轟隆隆的雷聲掩蓋住了。

  黑衣人架上梯子，手腳利索很快的就爬上了城牆。城牆之上，守城的差役還在笑著調侃什麼，被忽然露頭的山匪嚇了一跳，驚叫著告知附近的同僚，順手拔刀把這個山匪砍了下去。

  拿著護身符的差役皺著眉頭看向這邊，驚覺山匪又爬上來了後立刻把同伴拉到一旁，道：「告訴過你別亂說話，看吧！」

  他的同伴深呼吸一口氣，轉頭奔向城裡的方向，大喊：「快來人啊！山匪又攻城了！」

  這句話還未喊完，立刻就有山匪從另一架梯子爬上來，舉起刀砍在這個人的身上。

  這人一聲驚嘆，連同他的同伴一起，重重地摔到城牆那堅固的牆磚上。鮮紅的血液慢慢地浸透他脖子上戴著的護身符。

  有人見著情況，立刻上前迎戰，扯著嗓子吼：「快來人啊！山匪又上來了！」

  大概是這個人嗓音大的緣故，城下休息著的人聽到動靜後立刻醒過來，朱覆信也猛地從草蓆鋪成的床上翻下來，連鞋都沒來得及穿，直接披上衣裳嚷道：「都別慌！快把蘇掌柜白天拿來的火藥找出來！劉壯，你去帶著人把火藥扛到城樓上！」

  劉壯也是剛睡醒，正手忙腳亂的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跑，聽朱覆信交代這件事，對身後跟著的幾個人道：「快，弟兄們跟我去把那些火藥拿出來！我看這天氣不好，趕在變天前把這群山匪趕回他們老家去！」

  那幾個人也是興奮道：「好！」

  火藥在城門口一座還沒被毀掉的小屋子裡鎖著，門口是有幾個人在守著，這種東西很危險，朱覆信為了防止有人誤碰了火藥被傷，所以就把火藥都鎖進了這小屋裡。

  門口守著火藥的正是蘇明瑟茶樓里的護衛，見劉壯來客客氣氣的打招呼：「劉捕頭來巡視？」

  「還巡視呢，外頭山匪又要攻城了。」劉壯摸了摸懷裡，掏出了一把鑰匙來，「你們沒聽到？我現在來拿火藥，希望能快些把山匪趕走吧。」

  護衛們笑笑，沒好意思說自己根本沒聽懂之前城樓上的人在喊什麼。不過既然事情已經這麼緊急，幾個護衛也沒心思再調侃什麼，幫著劉壯把鎖打開，隨後進去拿出了一個一個陶瓷罐裝著的火藥。

  城樓上已經能聽見刀劍舞動的聲音，隱約還有人在慘叫，一個護衛看了一眼手裡的火藥，擔憂道：「這東西能在城牆上用麼？會不會把城牆炸壞？」

  「顧不得這麼多了。」劉壯身上都急出了冷汗，皺著眉頭道，「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想幹什麼……我看那些山匪也是不要命了，我們有火藥的事兒他們都忘了？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隨著這句話剛落下，天邊的雷聲也慢慢地更響更大了，有發著光的閃電已經劈到了城裡的一顆枯樹上，那枯樹立刻起了大火。護衛看著火燒起來也急了：「快把火藥拿的離樹遠一點兒！不然這東西恐怕還不上城牆就得炸！還得把咱們自己人傷了！」

  劉壯見那枯樹之前枝葉繁茂，也怕火勢蔓延開來會加重城裡的慘狀，便直接把火藥交給護衛和差役，自己上前道：「還有誰沒睡的？趕緊的出來！去水井打水把這火撲滅！不然出了事兒遭罪的可是你們！」

  立刻就有從遠處趕過來的百姓慌亂的去找水桶，打了水澆在樹上，只不過杯水車薪，這點兒水根本就起不了什麼作用。劉壯急的撓頭，眼看火勢有蔓延開來的趨勢，劉壯也顧不得別的了，脫了棉衣就上前搶了個木桶，來回在水井和枯樹之間狂奔，只不過到底是太過無力，再加上前幾天山匪扔進城來著火的石頭把城裡燒過一次，現下到處都是木炭，各處更加好燒了。

  正等著火藥的朱覆信一見這樣立刻嚇懵了，瞪著眼睛問：「這到底是怎麼了！真是事多！」

  周圍沒人回答他，不少人都被這陣火嚇傻了。朱覆信也沒辦法，只能對身邊的差役道：「看看誰受的傷不嚴重！趕快讓他們起來去幫忙滅火！別偷懶了！他們想看著整個平城被燒麼！」

  有人去把那些人叫了起來，不少受了傷但是不嚴重的也一起起身幫忙，朱覆信一眼看到不遠處剛翻找出來堆積在那裡的糧食，也嘆了口氣道：「快來人幫忙把糧食挪走！萬一這糧食被燒了，可就真的什麼都毀了！」

  糧食可是立足之本，護衛們聽到這話連忙著急忙慌的跑過來幫忙搬運東西，有眼神好的，一抬頭卻借著火光發現有一群人騎著快馬從城南的方向過來。還有不少人是從城北趕來的。其中一個護衛眼睛一亮，喊道：「師兄，師父！你們怎麼來了？」

  「看到這裡情況不對，我們就趕過來了。」趙北楠勒住正往前飛奔的馬匹，避開火焰停在了護衛的眼前問，「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亂成這樣了？」

  「剛才打了雷，把城裡的枯樹給劈了。」護衛仰著頭看著馬上的趙北楠，「師兄，你帶了其他的師兄弟們來了麼？」

  「好多人都在家裡呢，武館的情況也不是很好。」趙北楠轉頭對著自己的父親道，「爹，你看這……該怎麼辦啊！」

  趙仁撫了一把鬍子，臉上的表情也很是嚴肅：「沒辦法，快些幫忙吧，咱們這麼多人，還真就不信弄不了這點兒事兒！」

  護衛只能點頭同意。

  另一邊，有不少守在城門口的人也看到了他們的主家，一時間各種「老爺」「東家」之類相認的聲音不斷。趙北楠看了眼忽然多了不少人的城門，道：「那我們快些幫忙吧，這裡誰說了算？」

  有人回答：「朱大人一直在管著這裡，他現在應該在不遠處的草棚附近。」

  趙北楠和趙仁騎馬趕過去，果真看到了頭髮亂糟糟衣裳都被劃破了的朱覆信在指揮著眾人救火。趙北楠跑過去下了馬，拱手行禮道：「朱大人，在下是城南趙家武館的，可有要我幫忙的？朱大人儘管吩咐！」

  朱覆信早就注意到了這群忽然過來的人，現在聽趙北楠說他們是來幫忙的，也就鬆了口氣道：「唉，多謝多謝，這也沒別的事兒，只是希望……」

  話說到一半，驚恐的盯著城樓那邊，張大嘴說不出話來了。趙北楠也趕緊轉頭看過去。

  那邊正是幾個山匪一起，舉著刀逼的守城門的差役們節節敗退。城裡的火光照在那邊，映的城牆上的景象無比清楚。被逼到步步後退的差役回過頭，見朱覆信和眾人都在發愣，也顧不得尊卑有別，吼道：「不要再看了！快來人幫忙！」

  話音落下，有差役眼疾手快砍傷了山匪，山匪從高高的樓梯上摔下來，被人看到後又是一陣尖叫。

  城裡瞬間亂成一團。

  有不少人被沖天的火光和喊殺聲吵鬧的睜開了眼睛，就連正沉沉睡著的蘇明瑟也被這動靜驚醒，坐在床上一臉懵懂的抓著頭髮。

  外頭的動靜非常大，鬧的蘇靜嫻都開始哭鬧。蘇明瑟一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又躺回床上閉眼停了半天才確定外頭是真的出了這動靜。

  冬天會打雷麼？蘇明瑟迷迷糊糊的過去推開了窗子，發現外面的動靜遠比自己想像的要大。不僅僅有雷聲，城牆邊居然還有連成一片的火焰，不少人在叫喊著什麼，看樣子應該是有人受傷了。

  這雷聲和火勢讓人心驚，蘇明瑟皺眉，衝著外面喊了聲：「陳杏？」

  在外間歇著的陳杏立刻進來了：「東家，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