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出城

  「蘇掌柜說的沒錯。唉，也不知道他們現在是什麼狀況。」朱覆信搖搖頭，眉頭快皺成疙瘩了，「要是知道山匪的情況就好了。可惜現在都被關在城裡出不去啊，不然何必這麼麻煩。」

  不遠處站在城牆陰影下的何安平聽到這句話後眼睛一亮，上前抱拳道：「這事兒又有何難？今天雖然天色已經亮了，但是山匪們死傷這麼慘重，肯定是在手忙腳亂的忙自己的事兒，等我出城，到夜裡就能打探消息回來！」

  許貿一驚，連忙過去想拉住何安平，但是又顧忌著什麼，不敢真的動手，只能站在何安平斜前方道深處雙臂：「何兄！這……你怎麼能……」

  「不必在意。」何安平沖許貿一笑，道，「我既然說去，就一定能去的了。朱大人要是放心，我今天晚些時候就能把外頭的消息帶進來！」

  趙和仁聽他這麼說，想了想就開口傻兮兮的問：「那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去府城傳消息？出了山匪攻城這麼大的事兒，府城不知道，援軍肯定來的慢啊？」

  「遠水解不了近渴。」蘇明瑟被趙和仁蠢的摁了一下眉角，道，「這一來一回得廢多少功夫？到那時平城還不一定怎樣了。盼著援軍來，還不如自己想辦法把山匪打退呢。」

  趙和仁這才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何安平把腰上的劍解了下來，扔給許貿道：「幫我拿好，等我回來。可要好好的看好我這劍啊。」

  「是。」許貿見何安平把劍扔給他就開始慌，差點兒沒接住。不過許貿抱著劍的動作明顯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那劍摔了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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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明瑟暗笑，這再怎麼說都是兵器，用得著這么小心翼翼的對待麼？

  那邊何安平解了劍後讓朱覆信找了把鋒利些的匕首來，他綁到腿上，然後轉身去路邊抓了把土抹在臉上，讓人看不真切他的面容，隨後道：「好了，朱大人，蘇掌柜，我這就要出去了。你們守好城，天黑我就回來。」

  「要開城門麼？」朱覆信關心的卻是眼前這個大難題，「我看山匪離著城門很近啊，萬一開城門的時候……」

  何安平笑了：「朱大人不必擔心，我自有辦法出去。」

  說罷轉身躍起，蘇明瑟隨著他的身影看去，卻找不到人到底在哪兒。許貿擦了擦頭上的汗，道：「何大……何兄應該是出去了。他的輕功是數一數二的，想要出城去應該不成問題。」

  太陽升起後驅散了黑暗，蘇明瑟身上也開始暖了一些。只不過差役們受了傷，又累又餓的，此時天一亮再看到城裡的慘狀，有不少人開始擔心起家裡人來，激動的差點兒昏死過去。蘇明瑟這整整一夜的所見所聞都是眾人家業被毀有多傷心，她自然也就跟著憂愁起來。

  這十幾年來大梁出了偶爾和鄰國打打仗之類也就沒別的災禍了，平民百姓早已經習慣了太平日子，現在忽然又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這些人受不了也是正常的。

  朱覆信憂心忡忡道：「出了這麼大的事兒，我也不奢求情況能有多好了，只希望能少幾個人遭殃吧。」

  蘇明瑟看著天上剛剛升起來的太陽，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最主要的是先把受傷的差役和百姓們安頓好，不然容易生了變故。」

  「哦？」朱覆信轉頭看向蘇明瑟，問道，「蘇掌柜有什麼高見？」

  蘇明瑟想了一會兒，道：「高見不敢當，只是有些勉強能照顧到大家的主意。我看這兩天有那些山匪在城外，日子肯定也過的不太平，既然朱大人已經讓百姓們都到這裡來幫忙了，不去讓他們直接住在這裡。夜裡出了什麼事兒也好有個照應。城裡大戶人家要是有受災輕一些的，請他們拿一些糧食，每天煮一些粥給大家吃。」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城裡人太多，要真的都留在這裡也肯定擠不下，更別說這種天氣下在外頭挨餓受凍的了。但是不這麼做又沒有別的辦法，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人天天哭哭啼啼的餓死凍死吧？

  朱覆信點點頭，嘆氣道：「也是，那好吧，我先讓人去搭好棚子。人若是來了，好歹也能有個容身之處啊。」

  說著把許章喊了過了，讓他帶著人在城牆邊上搭好草棚。

  因為那投石機扔出來的火球多落到了城牆之後，城門附近的房屋店鋪是損毀的最厲害的一批，要不是城牆高聳結實，恐怕也難逃化為廢墟的命運了。

  許章帶著人收拾那裡亂七八糟的石塊草堆。這些宅子裡住的人也唉聲嘆氣的一起幫忙收拾著。然而更多的則是雙目無神目光呆滯的坐在那裡連動都不動。幾個小孩子不懂事兒，見這麼多人在外頭還以為是有什麼好玩兒的事兒，還在嘻嘻哈哈的到處亂跑，被悲切的大人拎起來就是一頓揍。

  有人在那堆廢墟里找著找著就發出「啊！」的一聲驚叫，蘇明瑟被他這麼一叫嚇了一跳，抬眼看過去，見是一個渾身灰撲撲的人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目瞪口呆的愣在那裡。

  這人的家裡人擔心，連忙上去問：「你怎麼了？這麼大驚小怪的叫喚什麼！」

  「沒……沒什麼。」這個人把手裡的東西放到懷裡，蘇明瑟站在那裡，卻因為角度的問題看到了一個碧綠色的角。

  看那樣子，應該是個荷包之類裝東西的袋子？這人反應這麼大，裡頭不會裝的銀子吧？蘇明瑟挑了挑眉，緊接著就看到不遠處有個帶著孩子的婦人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般，猛地起身奔過去道：「那是我家！你撿到的都是我家的東西！你還給我！」

  撿東西的人嚇了一跳，後退了好幾步，臉上明顯的心虛：「你……你說什麼呢！我哪裡有撿到什麼東西！別、別血口噴人！」

  那緊張的情緒蘇明瑟站在那麼遠的地方都能感覺得到。不由得暗笑。估計這人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兒的吧？都快把「心虛」兩個字寫到臉上了。

  婦人臉上淚水漣漣，指著撿東西的人咬牙切齒道：「我家裡唯一一點兒值錢的東西就是這荷包了，你快把它給我！」

  那人愣了一下，剛想把懷裡的東西還回去，但是他身邊的一個穿綢子的婦人卻不同意，那婦人把這人拉發身後，仰著頭囂張跋扈的道：「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這平城這麼大，什麼東西都是你的不成？」

  被罵的婦人手都顫抖了，張張嘴卻說不出話：「你……」

  有個年紀大一些的老人看不下去了，站出來道：「應娘，你別和他們吵了，你吵不過他們的！」

  徐應娘強忍著眼淚搖搖頭：「四叔你不知道……他拿的東西我看到了！是我家裝東西的荷包！裡頭、裡頭可是放著家裡所有的銀錠子！我怎麼能就這麼給他們！」

  有不少人都被這邊的變故吸引，紛紛往這裡看過來。聽到徐應娘說銀子的事兒，也都倒吸了口冷氣。

  現在的人家雖然富裕，但是家裡也沒有能存下多少銀子的，大多數人家裡留著的錢還都是銅板，就算原本有些人家家資頗豐，那家裡存的也就是銀角子之類的，可要說銀錠，大多數人怕是連見都沒見到過。

  現在忽然說有銀錠？還被人撿走了？在場的大部分人都暗暗懊悔為什麼剛才過去的不是自己。

  徐應娘的四叔呂福也只是出來攔一下而已，一聽到徐應娘說銀錠子也嚇了一大跳，問：「這是怎麼回事兒？什麼銀錠子？你哪裡來的錢？」

  「是夫君臨走時留給我的。」徐應娘低頭垂下眉眼，道，「我想著能留著應應急，家裡這幾年這麼窮，我都沒敢亂動。」

  呂福臉上抽了一下，問：「這是怎麼回事兒？逢兒走的時候，可是告訴我們沒錢了的！」

  「那時候……那時候是真的沒錢了。」徐應娘收起眼淚，道，「現在不是說這些事兒的時候，還是先把這件事解決了才是正事兒啊！」

  呂福也覺得她說的有道理，但是還是憤憤不平道：「好了！等一會兒你得把這事兒給我說明白！」

  徐應娘低著頭不說話，旁邊有個年紀大一些的老婦人把呂福拉到一邊，眼睛裡散發著算計的光：「我說當家的，我看應娘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幾個孩子，拿著這麼多銀子根本就不安全啊！要照我說，不如我們幫應娘把銀子要來以後好好的看管起來！這樣應娘也就不用天天提心弔膽的害怕別人打那些銀子的主意了。」

  呂福聽到她這麼說，眼睛也是一亮，道：「是是是，你說的對，應娘一個人肯定是看不好那些銀子的！家裡的阿禾阿連都還小，還是要為他們以後做打算的！」

  徐應娘沒正面回答他們的話，只是說：「還是先把銀子要回來再說別的吧。」

  蘇明塞在旁邊看著他們，都聽的想笑。

  這兩個人口口聲聲的為那徐應娘著想，可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們是為這那筆銀子去的，連銀子的面都還沒見著呢，就能先把吞了別人東西的藉口想出來，這種人簡直和蘇李氏有的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