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打探

  再怎麼說都是一起共事的同僚，此時見事情有鬧大的趨勢，受傷較輕還留在城牆上沒走的幾個府城的人也出來勸架，就連朱覆信都過來拉住劉壯，讓他別衝動。

  宋汝連一看這樣知道肯定是打不起來了，順著旁人的拉扯後退了兩步，臉上掛上了挑釁的笑容：「哼，平城的人就對我這種態度？我可是府城的人！你信不信等我回了府城，就把你幹的事兒都告訴韓大人！到時候你們一個個的，都別想有好果子吃！」

  說著還伸手對著劉壯以及他身邊的差役們指指點點，驕橫跋扈仿佛絲毫不把劉壯放在眼裡。

  現在剛和山匪打完，眾人都帶著一股殺氣，劉壯身邊的人又都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平日裡有誰看他們的眼神不友善都能打起來，更何況這麼被宋汝連指著鼻子罵？

  要說以前，他們還能顧忌著宋汝連的身份忍著不說什麼，但是今天宋汝連臨陣脫逃還敢再出來蹦躂，這群人的怒氣到達了頂點。眼看就要伸手拔刀，被眼疾手快的朱覆信給攔住了：「莫要生事，莫要生事！現在都這樣了，就別再內鬥了呀！」

  幾個人看了眼滿是血腥的城頭，想到現在確實不是鬧事的時候，這才平息下怒氣。

  宋汝連看出來朱覆信的的顧忌，心裡連最後的一絲害怕都沒有了，依舊指著劉壯哈哈笑到：「你們這群人啊，膽子也大！是不是還想要動手？來啊，我就站在這裡，你們敢不敢動手？」

  那手指越指越近，幾乎都快要戳到劉壯鼻子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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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壯是捕頭，又是縣令的侄子，哪裡受過這種氣？他當即打落宋汝連的手，惱怒道：「呸！你只不過一個跑腿辦事的小役而已，也敢這麼囂張？」

  「囂張？」宋汝連話里的輕蔑更加明顯，「我就是囂張了，你能把我怎麼樣！」

  旁邊的許貿見他張嘴就知道事情不妙，現在又聽他這麼說，臉上立刻帶了不高興道：「夠了！宋汝連！你怎麼說話呢？」

  許貿在這群人里的地位應該很高，他說了這一句話後宋汝連的態度就立刻軟和下來，但是對劉壯拉不下臉來，還在強撐著放狠話：「哎，行了，不說就不說吧。不過你給我記著，以後對我可得客氣點兒！」

  「哼，我們還沒必要對著個貪生怕死之徒客氣！」許章站在劉壯身後道，「不知道剛才打仗的時候你躲到哪裡去了？現在山匪都被趕跑了，你出來耀武揚威了？早幹什麼去了！」

  他旁邊的人也跟著開口：「是啊！對著我們這麼厲害，看到山匪倒是跑的比誰都快！現在抖威風？你還真是臉皮比城牆都厚！」

  蘇明瑟看了眼差不多有兩車並列那麼寬的城牆，再看看宋汝連枯黃粗暴的臉，差點兒笑出來。

  這比喻也算合理了吧？

  「你……」宋汝連在府城算不得什麼，但是到了平城之後的這段時間一直被捧著，早就開始飄飄然，現在被這麼說，他那裡肯善罷甘休？當即氣的「你」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和宋汝連一起的人指著許章，給宋汝連幫腔道：「你胡說八道什麼？這就是你和我們說話的態度？你等著！我們回了府城，絕對有你好果子吃！」

  眼見劉壯麵色不好，蘇明瑟怕他們再吵起來，忙上前道：「好了好了，這會兒剛打完仗呢，你們又吵什麼？我看還是趕緊休息一會兒吃點兒東西，防備著那些山匪再來才是正事兒！」

  蘇明瑟這麼一拉，兩邊總算是有了個台階下，許貿沖蘇明瑟點頭致謝，然後瞪了一眼宋汝連，伸手吧他給扯走了，蘇明瑟還能隱約聽到許貿訓斥宋汝連：「你就不能收斂一點兒！這種時候了貪生怕死，還敢跑出來蹦躂，你是怕活的太久了麼！」

  宋汝連死性不改的反駁了兩句什麼，蘇明瑟沒聽清，待許貿帶著府城的府吏走遠後，蘇明瑟才道：「好了，我看咱們趕緊抓緊時間休整一下吧。朱大人，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山匪都已經攻城了，要不要加急報到府城去？」

  「唉，沒用啊，現如今城門都被圍起來了，就算有人出去也會被那些山匪攔住，起不到作用不說，還會讓他們知道咱們這兒撐不下去了，得不償失啊。」朱覆信搖搖頭，蒼老的手扶著城牆嘆氣道，「只能希望援軍快來了，要不然就真的……」

  「應該不會有多大的事，我們不是打退過他們一次了麼。」蘇明瑟寬慰他道，「只是不知道這群山匪是從哪裡弄來的投石車和雲梯？這種東西要是做出來可不簡單啊。」

  朱覆信聽到蘇明瑟的話後身子一僵，道：「也是。現在天下太平，用不到這些，就算是守邊的軍隊都沒這種東西，山匪們是怎麼弄來的？」

  總不能是他們自己造出來的吧？開什麼玩笑！有這本事，這群人還用得著當山匪？蘇明瑟沉思一會兒，道：「這件事暫時應該不用我們多想，現在最重要的是把眼前的事都解決了。」

  城裡還有那麼多受了災的人家呢！而且又是在這種快要過年的日子裡，萬一處理不合適，很容易激起民憤的。

  朱覆信也道有理，便起身隨著蘇明瑟下了城樓。

  剛才受傷的差役家丁們也都被抬到了城樓下，此時正在城牆下躺著，看到朱覆信下來，紛紛開口道：「朱大人，那些山匪走了麼？」

  有人則是說：「這城裡被山匪給毀成這樣兒，可要怎麼過年啊！真是造孽！」

  蘇明瑟看過去，發現這個人是家在城裡住的的一個差役，說來也巧，之前巡城的差役們跑回來報信的時候，所說的那第一家遭了殃的人家便是他的鄰居，離著他家也不算遠，所以這人自然是憂心忡忡的。

  只不過朱覆信也不知道城裡的具體情況，只能看向蘇明瑟：「這……昨天夜裡火光沖天，想必城內不少宅子受了殃及吧？」

  「大部分都被燒毀了。」蘇明瑟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搖頭道，「不少人家都在街上，有的來不及逃出來……唉！」

  「真是多事之秋！多事之秋！」朱覆信聽到這消息急的連連搖頭，嘆道，「這些山匪真是造孽！老天為何不收了他們啊！」

  蘇明瑟沒接話，想了想說：「朱大人也先別著急，我看現在城裡人心浮躁，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城裡的事情做好啊！」

  那麼多人受了傷，家裡的宅子又都被燒毀，這要是不好好的安頓他們，還不一定會出什麼事兒呢！

  朱覆信這才擦乾臉上的灰泥塵土，點頭表示同意：「也是，阿行，你快去找幾個沒受傷的，把城裡的大夫們都叫來，再去把所有受損的人家都叫來，讓他們幫忙禦敵，等山匪退下去以後，我自然會幫他們解了燃眉之急！」

  那個阿行是一直跟著朱覆信的小書童，原本也只是做一些瑣碎小事的，也用不到他去做這些大事，只不過差役們都傷的傷累的累，根本沒人能騰出手來幫忙，朱覆信這才叫了他去。

  阿行清脆的應了一聲，轉身帶著另外幾個小廝就去了。

  蘇明瑟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的想起來自己帶來的人，轉頭一看身後並沒有趙和仁幾個，頓時擔心起來，抓住身邊一個路過的小差役道：「哎，你看到我帶來的那幾個人了麼？他們去哪兒了？」

  天可憐見的，這幾個人不會出什麼事兒了吧？

  這小差役也認識蘇明瑟，聽她這麼問想了一會兒才道：「您是說您的護衛吧？他們也受傷了，不過不嚴重，現在正在幫忙打掃城樓呢。」

  正說著，趙和仁就從城樓上下來了，喊道：「東家！東家，你走的真快！我都沒看到你，還是聽別人說才知道你下來了呢。」

  蘇明瑟這才放開小差役，讓他離開，然後道：「和仁！聽說你受傷了？怎麼樣，嚴重麼？」

  「小傷而已，東家不必擔心。」趙和仁抱著他的劍下來，道，「不過和我一起來的師弟們倒是有幾個傷的厲害的。現在已經抬下來了。」

  朱覆信立刻很有眼色的指了一下不遠處，道：「是他們麼？」

  蘇明瑟跟著看過去，發現自己原本很熟悉的幾個人現在已經是灰頭土臉渾身浴血，完全看不清模樣了。蘇明瑟試探著問了句：「你們的傷怎麼樣？」

  果然有一個人回答：「東家惦念了，我們只是輕傷，被劃了一下而已。只是這受傷的人這麼多，也不知道等山匪再來了應該怎麼辦才好！」

  「別著急，他們的人應該也損失慘重。」蘇明瑟看了一眼城牆之上，留在上面的人把山匪的屍體一具具的抬下來，道，「他們應該也沒討得了便宜去。」

  這人點點頭，仿佛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一般：「那我就放心了。」

  有那專門拿著刀在城下巡視的，看見沒斷氣的山匪會再給補上一刀。蘇明瑟看著空出來安放山匪屍體的地方慢慢兒的被堆滿，道：「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留在這裡。那些山匪都是睚眥必報的性子，我看這次他們應該不會善罷甘休的。還要做好準備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