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矛盾

  蘇明瑟這才借著火光看清這個人的臉，應該是很年輕的一個人，蘇明瑟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他，卻總也想不起來，乾脆就不想了：「多謝相救！」

  「沒事兒。總不能見死不救啊。」這個人揮揮手不甚在意，眼睛卻上下打量著蘇明瑟，直把蘇明瑟打量的心裡發怵懷疑是不是自己的女兒身被發現了。

  沒想到這人也只是多看了她兩眼而已，隨即就轉過身去奮力砍伐爬上城頭的山匪去了。

  蘇明瑟這才發現她是有多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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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匪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攻城的雲梯，架在城牆上如同螞蟻一般往上爬，而那雲梯下頭又固定的結實，一般人根本就推不動那梯子，再加上無論是差役還是護院都沒見過血，和那些凶神惡煞的山匪完全不同，還有就是差役們根本就沒想到山匪會走雲梯，所以他們連對付雲梯的滾石都沒準備！

  兩撥人沒有可比性，一開始差役們手忙腳亂的，就讓不少山匪趁機上了城樓！

  現在那些山匪正在和護院們打鬥糾纏，好在城樓上沒有多少燈光節看不清東西，蘇明瑟在原地愣了很久也沒人發現她。

  之前救了蘇明瑟的年輕人又折返回來，對蘇明瑟道：「蘇掌柜，您要是沒事兒的話就趕緊回家去好麼！現在在這裡還得讓人護著你！」

  「什麼？」蘇明瑟一時沒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他。

  何安平一拍額頭，怒道：「我說您趕緊的回家吧！不要再在這裡添亂了！」

  他真的就不明白了，為什麼自家主人會把他派來保護這麼一個看上去完全沒有什麼利用價值的茶樓掌柜？

  雖然茶樓的點心確實好吃，故事也好聽，但是這也不至於讓主人這麼上心吧？現在好了，他不光要被拖累。還要留在這兒幫忙！

  天知道主人什麼時候會讓他回去，這都快過年了好麼！他還得回家守歲呢！

  腹誹了這麼多，何安平完全沒看到蘇明瑟面無表情的撿起被人扔到地上的，還在反光的砍刀，眼神冰涼的看向前方。等何安平內心平靜下來，再看蘇明瑟這個樣子，差點兒沒被嚇死：「蘇掌柜，我只是說了你兩句而已，你不至於這麼對我吧？」

  蘇明瑟沒看他，拎著刀直接砍在了一個躲過差役和護院們的防線，想要跑下城樓去的山匪。

  何安平目瞪口呆。這個人好像和他剛才了解的……不太一樣？

  蘇明瑟冷笑著看著山匪倒下，抬起頭對何安平道：「哎，說誰添麻煩呢？」

  「不不不沒有。」蘇明瑟眼裡的冷意，讓何安平這種身經百戰的人都下意識的就想否認。等反應過來後，何安平覺得自己可能丟了大人，捂著臉不願意說話了。

  蘇明瑟一笑，也不管何安平是怎麼想的，舉著刀就迎上前去，把正在和差役們膠著著的山匪一個個砍翻在地。

  蘇明瑟剛開始在城北的宅子裡失手誤殺了一個襲擊自己的山匪時還嚇得不得了，這麼一段時間過後，沒想到再面對這種情況居然絲毫不害怕了？

  蘇明瑟覺得也可能是因為這段時間經歷的生死關頭太多了，連自己的命都不太在意了，更何況別人的？

  有很多山匪其實並沒有被蘇明瑟傷到，但是黑夜裡忽然跳出一個人來舉著刀對自己砍本來就是一件很令人害怕的事兒，這一害怕就使不上勁兒，自然也就差役占了上風，山匪要麼重傷，要麼一命嗚呼了。

  山匪的數量太多，夜色又黑，根本就看不清到底誰是自己人誰是敵人，只有靠近了才能看出來了個大概，這個時候就要靠反應力了。蘇明瑟身體的年齡小，反應也快，一般的山匪也想不到會有這么小的孩子上城樓，就這麼沒防備之下居然讓蘇明瑟毫髮無傷的解決了不少人。

  只是匪山上的山匪不知道有多少，就這麼一個個的砍了不知道多久，等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雞鳴聲此起彼伏的時候山匪們的衝擊才終於弱了下來。蘇明瑟身上沾了不少血，喘著粗氣癱軟的坐在地上。心裡開始疑惑起來。

  這事兒……她是為什麼會和這群人一起砍人的？

  她還只是個孩子啊！雖然這段時間吃得好穿的好長了不少的個子，心理年齡也要已經成熟了，但是這也掩蓋不了她還是個孩子的事實啊！為什麼她要上城樓？

  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也不知道回去後姜沁婉和蘇繡兩個人會嚇成什麼樣兒——不過好在山匪被打退了，要不然還真的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了。

  城樓上有還勉強能行動的差役喊道：「兄弟們起來吧！萬一一會兒山匪們又回來了可就不好了，地上也涼，快起來。」

  接著就有一個老年人的聲音傳過來：「山匪退了！已經沒事了，趕緊的來吃一些東西歇一歇，有沒有人受傷？劉壯，你去看看誰受傷了！」

  劉壯有氣無力的應了一聲，喊道：「沒死的吱一聲，我看看還有多少人活著。」

  蘇明瑟一行人差不多有五六十個，聽到他們這麼說，蘇明瑟開口道：「朱大人？」

  「嗯？誰？」朱覆信打著燈籠，老眼昏花的轉了一圈問，「誰喊我？我這眼不行了，看不清楚，你們誰喊我吱一聲。」

  「是我。蘇明瑟。我在你身後。」蘇明瑟連動都不想動，半合著眼睛道，「來的路上遇到了府城的人，我就和他們一起了。」

  「原來如此！誰還能動的？快來幫忙把燈點上！」朱覆信道，「蘇掌柜，我聽你是受了傷吧？你別怕，一會兒點上燈我讓大夫來給你看看！」

  「那倒不是。」蘇明瑟苦笑道，「不過是動作太大了手腳無力，站不起來而已。」

  另一邊的何安平倒像是個沒事兒人一樣的，道：「這種情況正常，你太累了，歇一歇就能歇過來了。」

  讓蘇明瑟頗為驚訝的看著何安平。心道這個人不是剛才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麼？現在怎麼忽然這麼客氣了？

  何安平摸摸額頭，他能說什麼？難道要說他看出來了蘇明瑟的優點所以對她另眼相看了麼？這也太容易讓人認為他是個不穩重的人了吧？

  所以還是什麼都不說的好。

  因為縣府所有的人都已經上了城樓，再加上城裡的情況亂糟糟一團，大戰過後也就只有讓一些傷的比較輕的人來照顧受了重傷的。

  朱覆信在城樓上轉了一圈問了一下，確認了一遍有多少人受傷，然後便讓沒受傷的找了東西把傷員抬下城去。

  再怎麼樣受傷的也是多一些的，蘇明瑟因為不是差役的原因倒是沒用去幫忙。她坐在原地緩過勁兒來以後爬了起來，倚在牆上看著這些人清理城樓。

  有幾個府城來的人倒是沒怎麼受傷，天色亮了一些，蘇明瑟很容易就看出來了，這幾個人身上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這可就耐人尋味了。所有人身上，不管是別人的還是自己的，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血污，這次這個是什麼情況？居然一點兒髒了的地方都沒有？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這幾個人，八成是打起來的時候不知道躲到哪裡去避難了。按長話來說，那就是所謂的逃兵。

  現在他們居然還有膽量敢上城樓？蘇明瑟都開始佩服他們了，就這衣裳的乾淨程度，說是他們在剛才出了力氣蘇明瑟都不信。

  這件事也不止蘇明瑟一個人發現，有眼睛好用的早就看出來這幾個人的情況了，只不過礙於他們是府城的人而不好發作。只是在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多看兩眼。

  這幾個人估計也是被看的心虛，其中一個臉色蠟黃還帶著胡茬的差役可能是北看的受不了了，把手裡的東西一摔，罵道：「呸！咱們明明是來找人的，這會兒怎麼就成了苦力呢！」

  他這一摔一罵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有個剛被扶起來的護院多看了這幾個人兩眼，就被他們罵了：「看什麼看！沒見過人麼？再看就把你從城樓上扔下去！」

  把那人罵的直捏拳頭，最後氣憤的瞪了他們一眼，讓人扶著走遠了。

  這人不敢和他們正面衝突，這幾個人自然是更得意了。剛才罵人的那個也沒有顧忌了，直接摔了手上的東西道：「我看這裡應該也用不上我們什麼，走吧，咱們去城裡找個地方喝酒！這都快過年了，不能回家也就罷了，居然還要在這裡遭罪……」

  話說到一半，就被劉壯抓了手腕：「你們說什麼？」

  「你是誰？」說話的人瞪大了眼睛，仿佛是不敢相信會有人這麼對他，「快放開我！知不知道我是誰啊！居然敢這麼對我，小心等我回了府城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哼，吃不了兜著走？」劉壯比這個人高了正正一頭，這個時候就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好啊，我倒要看看，是你這個臨陣脫逃的會吃不了兜著走，還是我這個出了力的會吃不了兜著走！」

  這人被劉壯的氣勢嚇傻了，又覺得就這麼認慫沒面子，支支吾吾的說了半天沒說出話來。

  之前當和事佬的許貿忙解圍道：「宋汝連！你瞎說什麼呢！還不快給劉捕頭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