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多謝殿下救命之恩

  蘇毓靈多看他一眼都覺得心裡犯膈應，一陣風一樣走的極快，看身後那人卻仍不作罷。

  「承蒙小姐大度，沒有就此怪罪，可我實難心安，若蘇小姐不嫌棄，還請移步孟雲樓，吃我一杯清茶，權當我賠罪了。」

  堂堂皇子，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自出生便金尊玉貴，何曾如此低聲下氣與人說過話，在他自己看來，已經算是給足了她面子。

  蘇毓靈腳步一頓，原地站了一會，就在眾人以為她答應了的時候，只見她猛地一回頭，前世征戰了半輩子的將軍，眼中儘是殺伐果斷，眼神若是刀劍，此刻秦離宸已經被千刀萬剮。

  這股寒意襲來，秦離宸微微愣了一下，卻嚇壞了旁邊的沐志遠，當即雙腿打晃跪了下去。

  蘇毓靈欣賞夠他們的醜態，微微笑了笑，眼角眉梢都掛著說不盡的嘲諷，「茶我就不喝了，今日之事我也不會忘，二位好自為之，告辭！」

  她領著潼知回了府，秦離宸碰了軟釘子不想在自討沒趣，便拖著地上快尿了的廢物也離開了。

  眾人散去，街道轉角的一輛馬車上，男人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隨手放下帘子，端坐在一側，閉著眼睛似是在回味著什麼，嘴裡喃喃道：「好功夫，有意思。」

  

  「殿下，該回去了。」

  「嗯，回去吧。」

  秦楚燁一挑眉，「對了，派人跟著姓沐的，給我好好『照顧』他。」

  「......是！」

  這場鬧劇到暗衛聽懂何為『照顧』為止方算結束。

  將軍府內，蘇毓靈接回了潼知又感動又欣喜，派人幫她處理了老父喪葬，又將人帶進房中好一番端詳，見慣生死的女將軍眼泛淚光。

  「小姐這是怎麼了？」

  潼知一見她這樣嚇壞了，連忙跪下，「可是潼知做錯了什麼惹您生氣了？」

  「沒有。」

  蘇毓靈將人扶起來，緊緊攥著她的雙手，「我高興。」

  她這一高興就放鬆了警惕，給了有心之人可乘之機！

  當夜隔壁院子便商量起了如何趁她高興要她命的勾當......「這是我的手書，還有這包銀子，你親自跑一趟，去明鏡山找武二當家，他會明白的。」

  「那明鏡山上的土匪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尤其那個武二當家，貪財好色，小姐這是要......」紅袖有些害怕，猶豫了半晌，遲遲不敢接信。

  「我派人跟了這麼久，總算知道她練劍的地方，現下那賤人已經有所察覺，此時若不動手就沒機會了！」

  屋內昏黃的燭光依舊無法柔和那張惡毒的臉......翌日清晨，蘇毓靈安頓好潼知便獨身前往後山瀑布後練劍，平日這一路總少不了蟬鳴鳥叫，今日不知怎的，一路上靜悄悄，像極了有人刻意屏住呼吸。

  蘇毓靈腳步一頓，不對！

  轉身便要下山，卻被匆匆閃出的冷光截住去路，兵刃閃著寒光橫在面前，人群中走出一膀大腰圓的壯漢，雖然蒙著臉，蘇毓靈卻還是一眼便認出了武二當家。

  「等一下！」

  蘇毓靈即使開口阻止他們揮刀相向，開始胡說八道與之周旋，「據聞明鏡山二當家為人俠義，劫富濟貧，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二當家賞光蒞臨寒舍，小女這就去叫人擺上酒菜，好......」「你認識我？」

  認識？

  不止呢，蘇毓靈心說。

  想當年山上剿匪，他可是最難對付的一個，是個練內家功夫的，據說一拳能震飛十個人。

  蘇毓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算這傳聞略有水分，面前這人的塊頭也不是她能對付的......「武二當家大名如雷貫耳，江湖上誰不認識。」

  蘇毓靈笑著打哈哈，「各位且在此稍後，我這就去叫人設宴。」

  「哈哈哈，你個小姑娘還挺懂事。」

  二當家大笑著轉身，一邊扣住蘇毓靈的肩膀，五指微微用力，聲音歷時冷了幾分，「只是喝酒今日不行，明年今日哥哥我定去你墳頭敬上一壺上好的燒酒。」

  話音未落兩人便你來我往交手了一個回合，蘇毓靈試探了他的深淺便飛身上了假山，難得碰上強勁的對手，她也被激出了那麼點武將的血性。

  「燒周年的酒我就不喝了，還是二當家留著自己喝吧！」

  蘇毓靈功夫不弱，打單獨斗能抗住武二當家幾個回合，可雙拳難難第四首，這幫土匪不講道義，齊齊將她逼得沒了退路。

  「你這小姑娘膽子不小，挺和我胃口，但是沒辦法，有人花錢買你的命，我既收了錢，就得要你的命。」

  傳聞中好色成性的武二當家也不完全是禽獸之態，此刻多多少少都露出了幾分憐香惜玉來，可這並不妨礙他舉起的鋼刀朝她砍去。

  「區區草寇，口氣倒不小!」蘇毓靈已經閉上眼睛準備接受命運的審判了，誰知那鋼刀沒砍下來，反倒傳來一聲兵器交替摩擦的聲音，十分刺耳，眼下卻是能救她命聲音。

  「你怎麼在這？」

  秦楚燁沒時間跟她解釋，飛身上前與武二當家纏鬥在一起，越是空曠的地方打鬥，兵器越見長，一刻不到便有人束手就擒了。

  「來人。」

  秦楚燁招手，「將武......什麼來著......一干人等統統拿下，送到山下官府，別忘了領賞。」

  明鏡山武二當家可是官府上了懸賞通緝令的人物，人頭值五千兩呢！

  「且慢。」

  蘇毓靈上前，「武二當家，你已窮途末路，告訴我誰要我的命，我保你不死。」

  「今日敗於這位公子刀下，是我技不如人，要殺要剮隨你們便。」

  他是打定主意不肯供出主謀了，秦楚燁抬手示意他們將人帶走，「別問了，他不會說的。」

  「看來傳聞真的都有水分。」

  蘇毓靈感嘆，這位武二當家雖一生作惡無數，可卻有原則有底線，比世上那些讀聖賢書行君子令的衣冠禽獸強多了，「哦對了，多些殿下救命之恩。」

  這句話一般都是連著後半句『小女子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一起說的，蘇毓靈說完才發覺不對，偏偏秦楚燁一臉不懂的樣子看著她，「怎麼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