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蕭翀篇57

  夜半提洗澡，氣氛瞬間就曖昧。

  但好在蕭翀並沒有拖泥帶水，果然是說洗就洗，把外套脫了掛在玄關邊的移動衣架上後，徑直就往公衛去了。

  公衛是淋浴間，主衛有浴缸，蕭翀一般都是去公衛洗。

  

  林婉婉呼了一口氣，去廚房的恆溫器上倒水，「咕咚咕咚」喝了整整一杯。

  喝完洗好杯子，林婉婉進房間從衣櫃裡取了她的衣服，鎖住了浴室的門。

  站在浴缸里，燙燙的水自花灑里落下來，落到她的肌膚上，帶著些微的刺痛，但刺痛之後又很舒服。

  等她痛痛快快地洗完澡，吹乾頭髮，擦完護膚品，打開浴室門時，已經是近兩個小時後的事情了。

  臥室里只開了一盞幽幽的壁燈，她剛走出來，就被牆邊站著的黑影嚇了一跳。

  「你……你站這裡幹嘛？」

  蕭翀上前一步攬住她的腰，把她抵在了牆上，用清冷的聲線說著不清冷的話：「在想你。」

  林婉婉紅了臉：「……你不會就一直站這裡吧？」

  蕭翀低頭吻她，唇齒之間溢出一個字：「嗯。」

  林婉婉癢得縮起了脖子：「你可真夠無聊的。」

  蕭翀的聲線都仿佛燙燙的：「想你……看不進書。」

  他緊緊地貼著她，單手托著她的臉，開始細細地吻她。

  林婉婉不自覺地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蕭翀的模樣。

  今天的他，好像特別不一樣。

  「婉婉，子時快到了。」

  「嗯。」

  蕭翀的呼吸變得有些沉。

  因為他是貼著她的臉在說話，林婉婉便覺自己也被他傳染了。

  他吻得太激烈，令人心慌。

  片刻後，智能可視音響在寂靜的夜裡響起，播報新一天的到來。

  只停頓了一秒，林婉婉忽覺自己凌空而起，連忙睜開眼，抱住蕭翀的脖子。

  浴室就在主臥裡面，離床不過幾步之遙。

  他把她放進了床上，撐在她的上方，目光沉沉地望著她。

  「婉婉，生日快樂，你又大了一歲。」

  林婉婉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嗯。」

  蕭翀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長手一撈，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個小盒子，放在林婉婉視線可及之處。

  她的呼吸頓時就開始紊亂。

  蕭翀低頭，在她的耳畔輕輕嘆息：「婉婉，我等不到了……今夜，我想把自己送給你，你要嗎？」

  林婉婉根本發不出聲音，她萬萬沒想到這一天這麼忽如其來。

  「婉婉？」

  蕭翀又開始耐心地吻她，拉著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背上。

  「嗯。」

  林婉婉乖乖軟軟地閉上眼，心跳得好像要從嘴裡跳出來一樣。

  她看不見，於是耳朵便格外靈敏。

  「婉婉，很怕嗎？」

  林婉婉沒有立刻回答，過兩秒才堅定地搖頭：「……不怕。」

  說得再厲害，那一刻真正到來時，她還是哭出了聲。

  蕭翀停下了動作，抬頭借著壁燈的微光，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又低頭去吻她沾濕的眼睫毛。

  跟他想像的完全一樣，這一切都美好地令人心醉。

  「婉婉……」

  林婉婉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你別說。」

  她不想聽任何情話了，現在已經暈頭漲腦了，再來點刺激，她怕自己暈過去。

  蕭翀就勢吻了她的手心，一夜魚龍舞，直至東方既白。

  林婉婉落跑了，在蕭翀去浴室沖澡的時候。

  沒刷牙也沒洗臉，林婉婉戴了一頂蕭翀的鴨舌帽，就跑出來了，這是她有生以來最不修邊幅的一次。

  她現在迫切需要好好睡一覺——就一個人單純地睡。

  在她快走到學校里時，外公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林婉婉有些心虛地跟他聊了幾句。

  林外公還直感嘆讀書真辛苦，這麼一大早就要上學了。

  林婉婉對這個話題保持緘默，隨林外公發揮。

  跟外公通完視頻後不久，蕭翀的電話打了進來：「……婉婉？」

  林婉婉聽著他清冷的聲音，腦海里卻全是他貪婪的模樣。

  她不說話，他便也沉默了下來。

  過了不知多久，林婉婉才說：「我走到寢室樓下了。」

  「嗯。」蕭翀立刻就接了話，「……你沒事吧？」

  林婉婉一想到昨夜的畫面就臉紅：「我能有什麼事，不說了，我手都舉累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

  「嗯。」林婉婉按掉了電話，往口袋裡一放，回到寢室的時候，大家都還沒起呢！

  今天是周末，寢室集體睡懶覺了。

  林婉婉也三下五除二脫了衣服和鞋，爬上自己的床鋪，倒頭就睡。

  林婉婉寢室樓下的蕭翀，看看玻璃門裡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不由粲然一笑。

  他的女孩還是很機靈的，要是不走，估計今天她都會走不動路。

  剛剛他才從浴室出來，就發現林婉婉不見了，立刻披上衣服追了出來。

  偵察能力很強的他，要跟蹤一個慌裡慌張的女孩兒還是很簡單的。

  一直不遠不近地綴著，直到看著林婉婉安全進了寢室樓，他才轉身離開。

  從昨夜到現在，一切都太美好了，足以令他回味很久很久。

  林婉婉是被肚子裡的空城計鬧醒的，她爬下床鋪，發現大家都在寢室里，兩個在自習，一個在煮涼茶，整個寢室都是藥香味。

  「婉婉，你昨晚做什麼了？那麼累，睡那麼久。」吳翔翔聽到動靜脫口問了一句。

  林婉婉微笑道：「你們今天怎麼都沒出去啊？周六全在寢室嗎？」

  閻雨霏長長伸個了懶腰，道：「今天沒地方賺外塊，自習室又去得晚了，可不就得在寢室待著。」

  說完轉身看著林婉婉，覺得她忽然好像變得艷麗許多，臉蛋紅撲撲的，就好像盛開的玫瑰，訝異道：「呀！婉婉，你補了一覺容光煥發了嘛！哎呦，不錯哦！」

  被她這樣一嚷，所有人都朝著看了過來。

  吳翔翔打量了一眼林婉婉，只覺她整個人都在發光。

  啊啊啊！心態炸裂，為什麼有人能那麼好看！

  嫉妒使人因式分解！

  她脫口道：「哎，這還用說嘛，肯定得到愛情的滋潤了唄！」

  陳天英手一抖，差點兒把裝著涼茶的砂鍋倒了，失笑道：「吳翔翔，你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我們寢室明明就你一個單身，可你卻仿佛最有經驗的模樣，是不是偷偷戀愛了卻不說啊？」

  林婉婉立刻跟著陳天英補刀：「哎，天英你別說，我也是這個感覺，翔翔懂得比我們還多！」

  真是竇娥冤！

  吳翔翔心想自己還是純純的黃花大閨女呢，臉色訕訕道：「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沒去過美國我還沒吃過漢堡嘛！」

  林婉婉卻不想再跟她說下去了，拿起洗漱的牙刷臉盆等等就往外走。

  到了盥洗室，對鏡自攬，只見鏡子裡的人滿面春光，卻是與往大不相同。

  她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白里透著嫣紅的臉，腦海里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那麼清冷矜貴的蕭翀，關了燈，也有完全不一樣的模樣……

  洗漱完回到寢室，林婉婉坐在自己的書桌前摸出手機一看，果然已經有好幾條蕭翀發來的信息。

  林婉婉回了一條：「我起來了。」

  蕭翀：「還好吧？昨夜有沒有弄疼你？」

  林婉婉：「……」

  哪壺不開提哪壺，人家根本不想說這些。

  蕭翀：「中午我訂了包廂一起吃飯，我來接你？今天你生日，可以叫上你的室友一起。」

  林婉婉：「我不想出去了。」

  蕭翀：「飯還是要吃的，要麼我幫你送過來？」

  林婉婉想了一會兒：「那我還是自己出去吃吧。」

  蕭翀：「好，那我在樓下等你。」

  她本來就是被餓醒的，此時蕭翀一直提吃的，更餓了。

  林婉婉換下睡衣，穿了一條小香風的連衣裙，外披一件寬鬆的羊絨罩衫，隨便梳了兩下頭，拿上手機和包包就出門了。

  「出去約會？」陳天英喊她，「我的涼茶就要好了，喝碗涼茶再走啊。這種天氣霜重，喝涼茶可以祛濕氣。」

  林婉婉謝過她的好意：「不用啦，現在都十一點多了，太餓了，先去覓食！」

  告別了室友走到了樓下，在門口不遠處見到了坐在單車上單腳撐地的蕭翀。

  「你什麼時候來的？」林婉婉走向前問他。

  蕭翀勾過林婉婉的腰，笑道：「才來不久，算算時間你應該要被餓醒了。」

  林婉婉臉紅紅的：「是有點餓了。」

  蕭翀從車兜里取出一個放在包裝袋裡的保溫壺，遞給林婉婉：「這裡放著木瓜燉燕窩，我自己燉的，你先吃一點墊墊飢。」

  林婉婉捧著保溫盒沒打開：「也不是很著急，到餐廳再吃好了。」

  蕭翀笑：「那上車，陪你過生日去。」

  他本就是做了兩種打算，一是林婉婉不想出去，那就讓她拿上去吃，午飯他再送來；二是林婉婉願意出去，那就當成餐前甜點墊墊飢。

  林婉婉點點頭，坐上自行車后座，一手抱著蕭翀的腰，一手抱著保溫盒，嘴角含笑。

  沿途看到向他們舉起相機拍照的手，不管是不是在偷拍他們，林婉婉都趕緊把頭埋在了蕭翀的背上，避免入鏡。

  蕭翀打的優享車已經到了，兩人停好自行車，就坐上了汽車。

  結果車開出去沒多久，便遇到了堵車。周末的京城，往哪開都很難順暢。

  林婉婉早就飢腸轆轆，既然被堵在了路上，看樣子一時半會兒還到不了酒店，她索性打開保溫盒先吃燕窩。

  只見半個木瓜裡面盛著奶白的湯汁和燕窩，一看就很美味，很有食慾。

  「看著好好吃。」林婉婉舀了一勺遞給蕭翀，「你也吃。」

  蕭翀低頭吃了一口，咽下後笑道：「我吃過早餐了，你吃。」

  「嗯。」林婉婉是真的餓了，不一會兒就幹完了木瓜燉燕窩，直呼好吃。

  蕭翀遞給她一張濕紙巾，又接過保溫盒蓋起來，原樣放進便攜袋裡。

  雖然堵著車，但兩人一點都不心急，手牽著手，安靜地靠著，只覺時光都慢了下來。

  十九歲的生日，林婉婉過得很快樂。

  其實自從認識蕭翀後，她就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生日都很快樂，今天尤其快樂。

  早點是木瓜燉燕窩，中午吃了五星大廚料理的人參鹿茸雞肉湯，下午去玩了半天歡樂谷，晚上吃完一頓火鍋，又去後海喝酒聽歌。

  酒至半醺回家，一關上門，在外如日月皎然的翩翩君子就變了模樣。

  林婉婉昏昏然間被推入浴室，不知怎地就洗成了鴛鴦浴，她只記得自己一直在叫「表兄」。

  每叫一聲，蕭翀的目光便深一分，如深淵，如汪洋，令人錯覺兩人是不是前世便有了牽扯。

  在浴室里被吃了一遍後，林婉婉酒完全醒了，堅決要回寢室。

  再待下去，她就不用睡覺了，肯定滿腦子的不健康。

  蕭翀縱然萬般不舍，還是送她回去了。

  他把她送到寢室樓下，她便逃也似的跑上了樓。

  走到寢室門口，林婉婉深深地呼吸了一下，平緩情緒，結果從小包里掏出鑰匙開門，卻發現裡面被鎖了。

  她看了下手腕上剛戴的嶄新的手錶（蕭翀給的另一份生日禮物），快十點半了，裡面的人在幹嘛呢？

  「砰砰砰！」

  林婉婉抬手拍門：「有人在裡面嗎？開下門，門鎖了。」

  她喊了兩聲，門忽然開了。

  閻雨霏托著一個點著十九根蠟燭的蛋糕走在中間，兩位室友分立兩旁，齊聲歌唱：

  「對所有的煩惱說Bye~Bye

  對所有的快樂說Hi~ Hi

  親愛的親愛的生日快樂

  每一天都精彩……」

  「婉婉，生日快樂！」

  「你們……」

  林婉婉都呆住了，眼睛裡瞬間閃出感動的淚花。

  她沒想到室友們會給她這樣的驚喜，也沒想到她們居然還能記得自己的農曆生日。

  去年是有蕭翀提前安排的，今年他們過二人世界根本沒通知任何人。

  連她的髮小古靜雨，因為不在一個城市，也不記得她的生日了。

  而她的室友們卻這麼有心，她們甚至都沒給她發信息暗示她回來。

  萬一自己今天晚上不回來呢？

  淚光閃閃的林婉婉，被室友們一把拉進了寢室。

  閻雨霏催促道：「愣著幹嘛？許願吹蠟燭呀！」

  林婉婉連忙擦擦眼淚，閉上眼睛許願幸福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