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我真的不需要

  救人是本分，林瑤起身要走，女人追過去。

  「您家裡是哪裡的，可有兄弟要安排，我家裡的有些關係。」

  「不用。」林瑤拒絕。

  女人抱著孩子又緊了緊，擔心孩子再反覆，又是為了給自己的不當彌補，便不肯放，「沒關係的，我是宋家的人，江城宋家欠您一個恩情，必然還您。」

  言閉，林瑤忽然停下腳步。

  她回頭，看了看山門，眼底帶著寒意，「如果我只是為了錢，我跟他們有什麼區別？」「我說了不必，我救人只是因為那人需要救 ，不是因為別的。」

  女人再也說不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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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林瑤，最後任由男人將她帶著上了車，只留下一句，必然要問出地址，將來報答。

  「您上車。」男人開口。

  山邊的夕陽已經進去了一大半，胭脂紅變成了深紅的晚霞，時間不早了。

  林瑤扶起自行車，沒打算再逗留片刻。

  身後忽然有腳步聲，越發緊接，最後她的車子就不動了。

  「你跟著我幹什麼?」

  林瑤憤然回頭，手裡還抓著文紋絲不動的車把。

  忽然黑色的影子閃過眼前，林瑤下意識往後退了一下，身子猛然抵在了銀杏樹的樹幹上，粗糲乾澀讓她肌肉發疼。

  「你的醫術是從哪裡學的？」

  中醫晦澀難懂，天資聰穎也要幾十年打磨，她剛才下手絲毫不見猶豫，必然是有高人指點。

  林瑤動彈不得，只能看著他。

  原來是說這個，終究還是信不過她，她不想多事，隨便找了個藉口，：「我家祖輩都是行醫的，耳濡目染也會一點。」

  從小看人治病，會一點，不算稀奇。

  「只是這樣？」男人不信。

  雪白的肌膚上有細細的絨毛，紅色光給她染上了羞赧的錯覺，他看得深沉，驟然她側過臉。

  「沒事的話，我該回家了。」林瑤說，視線一動，她看到她手腕上的表。

  是古羅馬數字。

  林瑤看了眼，心急回去，便開口，「七點了。」

  男人一頓，「你認識？」

  「好笑！」

  林瑤簡直要笑死，剛想說你把我當白痴，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她忘了，這不是前世她的時候。

  上輩子活到二十世紀古羅馬數字的表滿大街都是，三塊五一塊的塑料表上也一樣是羅馬數字。

  可現在還沒普及。

  「我看天的，這個時辰，農村的都知道大概幾點。」她用了老舊的藉口，為了證明自己的愚昧。

  男人俯身湊近了林瑤的臉，一雙幽深的眼睛對著林瑤乾淨的眸子，唇角緩緩揚了一個詭異的角度。

  他淡笑，問道，「那你叫什麼？」。

  「王二丫。」林瑤毫不猶豫。

  這名字在這個時代，遍地都是，如果不出意外，這個男人不會懷疑。

  下一秒，男人嘴角的弧度更高，眼底微波不起。

  男人身上的氣勢讓人不可忽視，那雙幽深的眼睛裡好似不見底的深淵，連他笑的時候也帶著一股邪氣。

  林瑤不是沒接觸過男人，只是這人……

  太不一般。

  她的頭壓的更低，碎頭髮從鬢角上滑到了臉頰，擋住了秀麗的臉。

  「你家是哪裡的？」

  「陳家村。」林瑤答。

  男人極低嗤笑了一聲，聲音很輕，下一瞬，他身體驟熱遠了林瑤的身體，兩人間重新分開疏遠的距離。

  他的任務是宋家的人，若是不出意外，三月之內，宋家必然繩之以法。

  可，這個女人就是意外。

  男人視線抬起，掠過林瑤的身後，「陳家村的孩子姓王，這事可不多見。」

  村落的形成一般來自一個家族的匯集，那個年代的傳統觀念極強，即便是入贅進來的女婿，孩子也是要跟著家族姓的。

  話都說了，現在改，太晚了。

  「不行嗎？」林瑤硬氣反問。

  叫陳家村陳家寨的地方多了，難不成他還能一個一個去查，就算是查，也不信就能查出自己來。

  「你家幾口人。」男人繼續。

  這個不好答。

  林瑤想了想，便開口，「五口，我父母和大哥還有弟弟。」

  農村家庭，只有有男人，必然別人提起來都是要忌憚幾分的，畢竟兄弟們都是壯勞力。

  「你大哥叫什麼。」

  「王大孬。」林瑤早就想好。

  「嗯。」男人低頭看著她。

  墨色的瞳仁里映著一張小小的臉，那張臉上帶著一份偽裝的氣定神閒，他當做看不到，悠閒的繼續開口。

  「那你是弟弟必然叫王三成。」

  「對。」

  林瑤很是配合。

  「呵！」

  他笑了出來，帶著疤痕的眼角上揚，帶著侵略的氣息。

  林瑤心頭微動，直覺得這個人不好相處，便縮著肩膀，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男人，貝齒咬著紅唇一副農村孩子的純良無害。

  「家裡人擔心，我可以走了嗎？」

  男人沉眸的同時，連帶著他嘴角的笑意也收了起來。

  宋家的人該死，可孩子無辜，這個女人還有用處，況且，這種醫術精湛的人，不該被宋家藏起來。

  男人頷首，往後一步退開，「請。」

  這條路的盡頭只有三個村子，少女騎上車子往前方走，他看著她消失的方向，薄唇上忽然有了笑意。

  「去調查一下她。」

  他站在車邊，開口。

  灰濛濛額的土路盡頭，是蓮花村。

  鋒芒在背。

  她知道他在看著，深沉銳利的視線是躲不開的射線，林瑤腳下使了力氣，雙手扶著車把猛然轉了方向。

  夜色降臨，裊裊炊煙被風吹散。

  村邊有磨坊，林瑤轉身進去。

  買了麵粉，是最貴的白面，要兩毛一斤，老闆看是大主顧就格外照顧，洗了殷紅的番茄遞給她。

  「你等會吧，馬上就給你裝好。」

  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麵粉被放在了林瑤的車座上，付了錢，她才上大路回家。

  前後隔了半個小時，就是再好的耐心，也該走了吧！

  想到這裡，林瑤倒是不擔心了，騎著車子沿著小路緩緩的往陸家的大方向走，沒一會兒就到了。

  麵粉放到了陸家，林瑤才去還王嬸家的自行車。

  一進門，車子還未停下，王嬸便匆匆扔了手上的窩頭就趕了上來，「自行車金貴，你別給搞壞了。」

  王嬸說著，眯著眼睛憤懣的看了眼林瑤。

  她一愣。

  借車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