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坦白6

  「葉家..不，應該是公子於我有大恩，外人的風言風語我不在乎，但我如今在公子身邊當值，雖說也幫不了多少忙..」竹香越說聲音越小，直到最後一句，就如同是在跟自己說話一般，「可至少不要拖後腿才好，我的事小，可連累公子的名聲就不行！」

  「我也不如喬大哥你們兩位有魄力，能放下所有俗事在這山林之中當一對神仙眷侶，我是不會離開公子的。」

  竹香一口氣說完自己心裡的顧慮與想法，此刻才算是真的舒了一口氣。

  可喬凌的表情卻有些古怪，猶豫之後道：「雷雨天的時候..」

  「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竹香說完之後愣了一下，臉色忽然漲紅。

  這句話說出來讓人甚是彆扭，什麼叫作不是故意偷看！那還不是偷看到了嗎？總的來說，這偷字並沒有摘掉，反而多出了一種欲蓋彌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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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的意思是..」少年情急之下站起了身，話還未完，對面坐著的男人便截了下來。

  「坐下，坐下..」喬凌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的模樣，「我沒有怪你的意思。」

  「可我真的不是..」

  「反正當時也是故意做給你看的。」

  本來打定主意再解釋一番的少年瞬間就被這句話給說懵了，滿臉的不解之色。

  恩？做給我看的？什麼意思？

  說起當日的事，喬凌也有些歉意，開口解釋道：「其實..」

  其實那天竹香和青依去了廚房之後，因著那滿是雨水的斗笠落在了堂屋，所以喬凌在那之後又匆匆地返回了一趟，只是，這一趟，卻接了個有意思的任務。

  葉玉珩讓他在屋子裡呆久一些，房門不要完全關閉，留下一條縫就好，也不用故意表演什麼，平常是如何就如何，只是勞煩他好生觀察一番來人的神色心情是怎樣。

  喬凌是個心思通透之人，他與方越生本就是情人關係，所以只稍稍留意了一番，就知道了阿傑待竹香有特別的心思，這個忙於他來說只是小事，既然救命恩人有求，他只思慮了片刻就答應了，且這件事他並未告訴方越生。

  不然以方越生的性格，若知道門外有人在看，絕不會表現得如此自然。

  「所以我和阿傑的事公子早就知道了？」聽完事情的始末，竹香立馬跳了起來，臉色似打翻了的調色盤一般，分外精彩。

  合著他在這兒顧慮來考慮去的，公子這是在當看笑話呢！？

  如此想著，竹香心頭還有些埋怨起葉玉珩來了，瞪著眼生悶氣。

  喬凌見他忽然變得孩子氣，還時不時地扔一個眼刀子朝自己這邊來，訕訕地笑了兩聲，略小聲道：「葉公子也是關心你不是..」

  竹香聽此翻了個白眼，「公子這麼做才不是關心我..」少年撇了撇嘴，對適才的說法嗤之以鼻。

  以他對自家主子的了解，對方就是八卦心理來了，想看好戲罷了！

  「所以你才料定我會來找你？」竹香略帶怨念地說道，這種所有人都知道，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可真不好受。

  喬凌唔了一聲，眼神有些飄忽不定，「也..也不是那麼肯定哈..」

  只是這葉家周圍，除了自己這邊，好像也沒什麼人能替竹香分析這種事了，所以他才覺著，對方應該會走這一趟..

  ..

  小香山一行，竹香算是解了惑，只要葉玉珩不反對他與阿傑的關係，那麼他便有了依仗，可以肆無忌憚，至於外面是怎麼一回事，竹香根本就不在乎！

  可此時的葉府之中，卻正進行著"狂風驟雨"。

  「葉明傑你可真是竹香的好哥哥！」

  啪地一聲脆響，阿傑的額頭便正中一個茶杯，他直直地立在大廳中央，腰背沒有一絲一毫的佝僂，態度強硬，仿佛是對上首正跳腳的老人宣戰一般。

  正在說話的楊老幾乎是咬牙切齒地道出那一句話，一雙本該慈祥的雙目此刻卻閃著凶光，眼底時不時飄過的殺意表明他此刻的心緒動盪有多激烈。

  一旁還坐著葉玉珩與溫明珠夫妻兩，可此刻兩人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出，看樣子沒有絲毫要為那堂中之人說好話的意思。

  站在中央的阿傑雖然看似沒有動作，可餘光見到自家主子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心裡猛然一沉。

  今早楊老在回府的路上是越想越不對勁兒。

  竹香可是他的徒弟！盡心盡力教導了這麼些時日，再怎麼也了解了一些他的為人，今早上那神色恍惚的模樣，怎麼看怎麼不對。

  正擔心著原因呢，一抬眼就看到了同樣神色抑鬱的阿傑，他眼尖地察覺到了此事的不對勁，當下就抓著對方要問個究竟，可那時候阿傑雖然正處在失落當中，但他腦子還沒丟，自然不可能將自己表明心跡失敗的事情告訴楊老。

  楊老對竹香雖然表面不假辭色，但實際上卻將這個小徒弟疼愛到了骨子裡，這樣子叛經離道的事兒若被他知道了，必會鬧一番事故出來。

  本身作為一個思想行為脫離常人的神醫，楊老或許不會歧視斷袖，甚是還會欣賞那些敢於承認自己內心想法的人，但是，他是絕對不會允許自己疼愛的後輩變成這一類人！

  「枉老子念你對我徒兒一片愛護之心，處處維護你，你在京都辦事，哪個不長眼的敢去添堵？你不感恩也就算了，居然還敢打這種齷齪心思！」楊老面容猙獰，袖子一掃，那桌面上的茶壺玉碗碎了一地，「竹香還那么小，你..你當真是讓人噁心！」

  老人看阿傑的眼神極為不善，還帶著濃濃的厭惡，若是旁人，指不定他就一包藥粉過去把人給毒死了。

  楊老性格一向極端，自落地開始就是一副愛欲其生，恨欲其死的脾性，阿傑不開口言語，可一回屋，他便撞上了葉玉珩，後者可算是口無遮攔，三兩句就把這事給抖了出來，如此，才會有這一幕。

  「葉明傑為公子做事，終日勤懇，從不敢有半分不忠之心，京都一事亦當如此，不敢奢望誠親王青眼。」

  腦袋上被砸了半拉血的男人嘴裡吐出的話硬邦邦的，沒有半分態度和緩的意思。

  阿傑目不斜視，字字都踩在楊老的傷口上說話，話里話外都暗示著楊老的逾越，說他沒資格管自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