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坦白

  車子停在南郊的一處莊園裡。

  唐暖透過擋風玻璃打量著外面，想到剛剛從大門開到這來就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可想而知，這個莊園到底有多大。

  她瞥向司夜寒，無語道：「你在京城到底有多少處房產？」

  人說狡兔三窟，他這何止三窟？

  司夜寒想了想道：「二三十處吧，我也沒仔細數過，不過平常住的就三四處，其它的都空置著。」

  唐暖：「……」

  真是浪費！

  想想自己砸鍋賣鐵才買下的那棟樓，再跟眼前這人一對比，嘖嘖，萬惡的資本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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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酸到不行。

  司夜寒都嗅到了，好笑地揉揉她的腦袋，「不用酸，等你嫁給我了，就都是你的了。」

  唐暖挑眉，「五爺這麼大方？」

  「最值錢的我都是你的了，那些算什麼！」男人嗓音低沉磁性，帶著點蠱惑人心的意味，深邃俊朗的臉越湊越近，「怎樣？有沒有點迫不及待了？」

  蘇南說她是個小財迷來著。

  唐暖勾唇笑了笑，點點頭，「是有那麼點，但我現在更想要做的是吃飯，我快餓死了。」

  因為她現在應該是在拘留室，為了避人耳目，就讓司夜寒暫停了送飯，今天到現在為止，她就只是在早上吃了一個麵包喝了一杯牛奶，現在都快餓得能吃下一頭牛了。

  司夜寒聞言臉色冷沉了點，飛快在她眉心上親了一下，下車。

  站在車旁，他突然僵住。

  「怎麼了？」唐暖也跟著下了車，看到他突然不動，疑惑地問道。

  司夜寒懊惱道：「菜忘在我的車裡了。」

  「這裡沒有？」

  「這邊剛落成不久，我還沒有住進來的打算，每天除了固定時間有人來打掃之外不會有人過來。」所以，哪來的菜。

  唐暖：「……」

  這邊很偏，開車再去市區起碼要兩個小時，她能先餓死在車上。

  「先進去吧，」司夜寒牽過她的手，「我讓尹禮送飯菜過來。」

  「我讓蔣辰過來吧。」唐暖思索了一會兒道，剛好她還有點事想跟她說。

  敵在暗我在明，她都能在毫無察覺地情況下被監視，司夜寒的人也難免，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在追蹤與反追蹤這方面，她對蔣辰還是很有信心的。

  司夜寒沒有意見，兩人進了主宅，唐暖沒忍住走進廚房看了看，注意到有被用過的痕跡，大概是打掃的傭人有在這邊做過飯。

  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她翻了翻柜子，果然翻出來幾包泡麵，更幸運的是，冰箱裡還有蔬菜和雞蛋。

  這下不用叫蔣辰了，兩人將就吃了一頓泡麵後，窩在沙發上享受著難得的靜謐時光。

  唐暖懶懶地靠在司夜寒的懷裡，低垂著眼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司夜寒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握著她的手在掌心裡把玩著，過了好一會兒，他沉聲問道：「有什麼想跟我說的？」

  吃麵的時候她就心不在焉的，幾次欲言又止。

  唐暖坐直了身子，離司夜寒遠了些，定定看著他，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深吸了口氣，說道：「唐文泓被捕入獄，是我做的。」

  司夜寒並不感到意外，早在墓園遇到她後，他就猜到了。

  他沒有說話，靜靜等著唐暖的下文。

  「包括他的那些罪證，都是我花了幾年的時間收集到上交給警局的。還有證人，也是我提前安排好的臥底。那天我在墓園看到你，說要祭拜的朋友，就是在那晚的抓捕過程中犧牲的。」

  說到這裡，她的眸子裡染上了痛色。

  司夜寒握著她手的力道加大了些，就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

  他有預感，唐暖接下來的話，會是個不能打開的潘多拉盒子。

  「是不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我要這麼做？」唐暖低垂下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明明是在笑著，卻更像是在哭。

  司夜寒突然就不忍了，心裡綿綿密密地疼著，像被針扎一樣。他看不得她這樣的表情。

  「如果你不想說，可以不……」他伸手想去抱她，想讓她不要再笑了。

  唐暖卻推開了他的手，抬眸，打斷他道：「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坦白，你讓我說完。」

  這次不說，她不確定以後還能不能說出口。

  而且，就算她不說，司夜寒也總會知道的。這在唐家可不是什麼秘密，她不希望將來有一天，司夜寒從其他人嘴裡聽到那些不堪的過去。

  「京城無人不知，唐文泓對我寵愛有加，是個愛女如命的好父親，甚至對外宣稱將來只有我一個繼承人。在外人的眼裡，我就是一個從小被嬌寵著長大的公主，刁蠻任性，愚鈍紈絝，就因為有唐文泓這個靠山，我才能享受著一切，瘋子才會親手把這靠山送進監獄吧？」

  她的聲音有些發抖，眸子裡的情緒很複雜，哀痛、仇恨、噁心等夾雜在一起。

  司夜寒的腦子裡閃過些什麼，渾身氣息突然冷冽下來，眼神漸漸變得危險。

  「他對你做了什麼？」

  唐暖直勾勾地看著他，嘴唇抖了抖，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吐出，睜開雙眼，一字一頓慢慢地說道：「他想要把我變成他的女人，從我十二歲起，或許更早，在我母親死後，他就有了這種想法。」

  耳邊仿佛響過驚雷，司夜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想過唐文泓的那些寵愛或許是一種捧殺，他真正想要的繼承人是唐萱；想過或許是唐文泓對她動了殺心，所以她才要先下手為強；想過也許是因為她母親的死和唐文泓有關，所以她要報仇……

  卻從來沒有想過，真相竟是這般不堪！

  唐暖可是他的女兒！他怎麼能！

  十二歲，或許更早……

  那哪裡是什麼城堡，哪裡是什麼避風港，哪裡是什麼家，那根本就是一個讓人噁心絕望的監獄！

  她那時候還那么小，發現自己的父親竟然對自己有著這般骯髒的心思，她得多怕多絕望？

  幾千個日夜，她獨自一人是怎麼熬過來的？

  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只要有一點的不慎，她就會掉入深淵再也爬不上來。

  好恨！

  怎麼能不恨？

  恨自己沒有早一點到她的身邊，把她從絕望中帶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