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二章 彌足珍貴

  「咳咳咳！」楊龍回憶著，感覺胸口一癢，突然就咳嗽了起來。

  「這...你要不要來口酒，驅驅寒？」老人一愣。他原以為楊龍必然不是普通人，不會受風寒的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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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看來，是他先入為主了。當然，他不會因此看輕楊龍。相反，他敬佩於楊龍的毅力——身為「普通人」，卻能堅持在這麼惡劣的天氣中，來陵園祭拜。

  「不必了，多謝您的好意。」楊龍不知道老人的想法，對著他歉意地笑了笑。

  這點雪他完全可以忽視。只是，他胸口的傷還沒好，時時刻刻提醒著他，他的危機尚未結束，世上有一個武皇與他不共戴天。

  「哦。」老人點點頭，忙著查詢。

  「找到了！」老人翻著記錄的手遽然停下。「這些人都在東區的一百二十一到一百四十七行。」

  「啊，謝謝您。」楊龍接回那張紙，由衷地感謝道。

  「等一下！」老人看著楊龍的背影，忍不住勸下他。

  「您還有事嗎？」楊龍好奇地回過身來，老人的好心他還是能感受到的。

  他很久沒有遇上這樣的溫暖了，在廝殺和算計中掙扎久了，每一分善意都彌足珍貴。

  「年輕人，你要不要在我這兒多待一會，等外面的雪小一點再走？」老人好心地提醒道。他看楊龍「意志堅定」，對人有禮貌，是個「好孩子」，不想讓楊龍白白吹上一個時辰的寒風。

  「我有去那裡的理由。」楊龍沒有多做解釋，關上了屋門。

  「算了...」老人無奈地坐回椅子上。楊龍的行為雖然奇怪，但...這是他管不了的。

  雪越來越大了，楊龍將一個又一個墓碑上的雪掃掉，默念著上面的名字，許多回憶湧上心頭。

  「張天耀，許君，瞿光儀...」這些人，都是那次與陰鬼宗大戰時的死難者。

  準確來說，是陰鬼宗後半段反擊時的死難者。

  楊龍穩穩地踏在雪地上，不知疲倦地將這些人的墓碑清掃乾淨，哪怕，在他走遠後，它們又會被風雪覆蓋。

  不知道走了多久，當楊龍將最後一塊墓碑清理乾淨，他的腳步終於停了下來。

  「范青青...」楊龍神色複雜，這是他當初落魄時，為數不多的朋友。可惜...

  他有實力幫她一把了，她卻已經長眠於地下。

  本來，范青青被打成「叛宗分子」，是沒有資格進入這裡的。是後來他成了少門主，才為她平了反，並聯繫她的家人把她的屍骨遷到陵園。

  楊龍也沒什麼可補償她的了，只能給她一些榮耀——就他所知，范青青還是深深為自己的天劍門弟子身份感到驕傲的。

  「來得遲，總比沒有好。」楊龍深吸一口氣。

  今天，他來祭奠的人，有一個共同點：都是死在同一個人的手上。

  楊龍手心出現一個瓶子，他打開蓋，從中招出一個金黃色的光點。

  光點一脫離瓶子的束縛，就是一個俯衝，鑽入了雪地之中，消失不見。

  「這麼急著入土？」楊龍冷冷一笑，手對著那塊地面一抓：「這種方法對我無效！」

  潛入地下的光點速度頓時慢了下來，直至降為零，然後向著來時的方向移動，沒過多久就沿著原路返回了楊龍的手上。

  楊龍就像是有一條鏈子栓在他的身上，隨時可以拽回來，他再怎麼掙扎，也是無濟於事。

  「一出來就想跑，是覺得在我這裡過得不好？」楊龍面無表情地把光點舉到眼前。

  「你！我！啊！」光點劇烈地一顫，語氣馬上由怨毒轉為恐懼。他過的日子何止是「不好」，簡直就是生不如死。

  楊龍用來「關押」他的，並不是普通瓶子。楊龍經過蘇青啟發，在裡面創造了一個絕對封閉的環境。

  沒有光線，沒有聲音，他看不到，聽不到，聞不到，更吃不到東西，就連瓶子本身楊龍都做了改進，讓他感受不到一點觸覺。

  就這樣，他的五感被完全剝奪，一個人待在裡面，感受著徹骨的孤寂，他真的要發瘋了。

  這一次被放出來，他又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要不是楊龍就在一旁，他真想放聲大哭。普普通通的雪景，在他眼裡也宛如仙境。

  他寧可去死，也不想再回到小黑屋。

  「楊龍！你還不放了我？你就不怕，其他人的報復？」

  「哦。」楊龍淡淡地回答。

  「你說的那些人，他們不會為了你拼死拼活。」

  「而且...他們很快就得為自己做打算了。」

  「楊龍！你到底想怎麼樣！你乾脆殺了我吧！」

  「我知道你就是想激怒我，逼著我動手。殺了你？我當然會的，但不是現在。」楊龍將手托舉到了最高處，讓光點俯視著周圍的一座座墓碑。「你還認得這個地方嗎？」

  「何風疾，他們都在看著你。」

  光點再次顫抖起來，看著這些墓碑，記憶、智力都有所缺失的何風疾還是想起了一點東西。

  他下意識地又想跑，但楊龍不會給他第二次機會了。他除了說話，根本做不了其他事情。

  何風疾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有這種想法。他不是怕，畢竟最殘酷的刑罰他已經體驗過了，但他就是不願意去面對這一座座無聲的墓碑。

  「我...」他也無話可說了。

  「當初伊星宇讓你做這些事的時候，你就該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的。」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詫異甚至壓過了何風疾內心的恐懼。

  「這你沒必要知道，我只想問你，他還有沒有其他同謀？」楊龍對何風疾釋放出了自己的氣息。

  他不相信，伊星宇一個人就敢這麼無法無天，天劍門內必定還有其他助力。

  何風疾沉默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話：「你...竟然成武王了。」

  這是他畢生的追求。當初他把楊龍貶出內門的時候，壓根不會想到有這麼一天。

  或許是徹底被現實打敗，何風疾老實了不少：「有，但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

  「師傅他，是不會把這種秘密告訴我的。」

  「對他來說，我也只是一個可利用的工具...」

  何風疾的聲音越來越低，直至微不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