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 真面目

  他在想，要是當初不拜伊星宇為師，或許，今天一切都會不一樣？

  何風疾不知道答案，也沒時間去想了。楊龍兩指一捏，把他碾成了無數金色的粉末，隨手一揚，漫天飛舞，落在死難者的墳頭，就像是下了一場金黃色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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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替你們報仇了...」楊龍喃喃自語。他指的不只是范青青等人，還有九龍村這些湮滅無聞的受害者。

  「當然，一切還沒有結束。」楊龍在心中默默發誓。

  「等我除掉了伊星宇，我會再來找你們的。」

  祭奠了自己的同門後，楊龍並未離開，而是站在原地靜靜等待。

  遠方出現了一個芝麻大小的身影，並快速地變大。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從半空中緩緩地落在地面，向著楊龍走過來。

  他的腳步很輕，雪地上只出現一些極淺的腳印，轉瞬之間就被風雪掩埋。

  「沒想到，你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看著許久未見的弟子，秦劍感慨萬千。「我接到你師妹的消息時，還不敢相信，你一個人能在外面有如此成就。」

  「從這一點來看，你已經有了出師的資格。」

  「師傅過獎了。」楊龍恭恭敬敬地對著秦劍行了長揖禮。「我只是運氣比較好。」

  「我依然有很多東西，要向師傅請教...」

  他這可不是謙虛，沒有主角的氣運加持，他墳頭草都該幾丈高了。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秦劍的神色嚴肅起來。「我們來談正事吧。」

  「你不願意回歸宗門，是想做什麼大事，對吧？」

  「是的。」楊龍沒有否認這一點。「如果被太多人關注，我做事也不方便。」

  「您也知道，我們都不可能容忍，讓伊星宇這樣的毒瘤留在天劍門。」

  他逃出暗夜森林後，又悄悄地回去了兩趟，把王鳳帶了出來。

  暗夜森林的規則確實麻煩，但楊龍發現並不是沒有空子可鑽：他先逼問出王鳳進入的地點，然後回歸，再到那個地方進入暗夜森林。

  隨後，他活捉了六個武師，甩到王鳳面前讓其補刀，輕鬆獲得了離開的資格。

  接下來，他帶著王鳳悄悄回到了天劍郡，並將其交給了秦劍。這樣一來，秦劍也就知曉了道貌岸然的伊星宇的真面目。

  「哎，沒想到伊長老竟然是這種人。」秦劍搖頭嘆息。「天劍門又得經受一次震盪。」

  在他眼裡，穩定性比什麼都重要。

  「只是，光憑一個私生子，足夠扳倒他嗎？」

  「我本來也沒想過用這種方式。伊星宇，他必須死！」楊龍冷笑一聲。如果他需要很多證據的話，就不會這麼早殺了何風疾。

  到了內門長老這個層次，唯一會被執行死刑的罪名就是叛宗，而楊龍手上並沒有伊星宇和陰鬼宗直接接觸的證據。

  證據什麼的還在其次，拳頭夠硬才是最重要的。否則，即使伊星宇再罪大惡極，結局也只會是自罰三杯。

  一旦伊星宇死了，還怕沒有他的屬下來當污點證人嗎？

  「你想直接殺了他？需要我出手嗎？」秦劍撫著鬍鬚，思考暗地裡將伊星宇制裁的可行性。

  他也知道，要麼裝作無事發生過，要麼就一擊制敵，除掉伊星宇。否則伊星宇受到刺激，心生惡念，會產生更大的麻煩。

  唯一讓他意外的是，這個他最喜愛的弟子，已經敢對成名多年的前輩下手了。這種自信，比起當年的他還要強。

  「還不急。」濃烈的殺氣在雪地上瀰漫開來。

  「伊星宇在宗門裡應該還有其他同夥，我要把他們揪出來，一網打盡！」

  「這樣不太好吧。」秦劍嚇了一大跳，他覺得楊龍太激進了。天劍門一共就八個內門長老，死一個已經是很大的損失了，經不起更猛烈的折騰。

  伊星宇的死，會是對他同夥的一個警告。只要這些人安分下來，他們犯下的錯，是可以被容忍的——鑑於天劍門的外部環境，他們必須妥協。

  「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楊龍面無表情地說道。

  「重疾需下猛藥。天劍門已經病了，這些人就像是瘡傷處的腐肉，只有痛下決心，將他們剜除，天劍門才能好起來。」

  「我懂你的意思，可是...」無奈的情緒在秦劍心裡發酵。他也知道天劍門當前的情況，然而他下不了這個決心。

  「陰鬼宗就在背面虎視眈眈，我們一下子失去幾個內門長老，萬一他們趁虛而入，怎麼辦？」

  「大敵當前，我們只有先震懾住心懷不軌的人，再徐徐圖之...」

  「徐徐圖之？」楊龍失笑。「這樣拖下去，真的能等到好的時機嗎？」

  「陰鬼宗的人，我來解決！」就算沒了幾個內門長老，他也有自信，能靠著自己和修玉，把這個缺口補上。「比起他們，更重要的是宗門本身。」

  「大家都有意無意地忽略了，天劍門今天的困境，根本就不是殺一兩個惡人能打開的。」

  「天劍門現在的制度，就已經錯了。如果不加以改變，還會有無數個『伊星宇』，阻礙它的進步！」

  「不破不立，我就是要打碎這一套框架，把所有人帶向一個新的方向！」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只有呼嘯的寒風，還在「嗚嗚」地吹著。楊龍無所畏懼地與秦劍對視，等待著他的回應。

  「你知道嗎？要不是你是我的得意弟子，我早就把你一劍劈成兩半了。」秦劍木然地站了片刻，才吐出這麼一句話。楊龍這一連串的「暴論」，把他都打蒙了。

  「天劍門的制度，是它稱霸天劍郡的根基。你把它打碎了，出現的問題誰來解決？我哪裡敢陪你冒這麼大的險。」秦劍苦笑道。

  「你這是在自我否定，引發內部危機啊...」

  「我可不想看到，你成為天劍門歷史上最大的叛徒而永載史冊。」

  「不，現有的制度並不是天劍門的唯一選擇。」楊龍精神一振，秦劍起碼沒有明確拒絕他。

  「您忘了南宮池祖師的遺訓嗎？那才是天劍門本來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