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如釋重負

  「自我否定？這樣的事情不知道已經做了多少年了。」楊龍感慨地說道。「祖師留下的東西，已經是面目全非。」

  「而促成這一切的歷代門主、長老，才是天劍門最大的叛徒。」

  秦劍沉默不語，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顯然，他正進行著激烈的天人交戰。

  「哎...」秦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神色複雜。

  「您的選擇是？」楊龍忐忑不安地問道。且不說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他也不願意和自己的師傅為敵。

  「楊龍，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帶給宗門新生。」秦劍重重地將手放在楊龍的肩膀上。「如果連你都不行，那就沒人可以讓它回到正軌上了。」

  「我...會支持你的。」

  「謝謝您。」楊龍如釋重負，與秦劍為敵的顧慮，終於煙消雲散。將來他成功的機率，也多上了幾分。

  得到秦劍支持的楊龍心情大好，笑著與他談起自己的計劃：

  

  「對了，過段時間，我想和您介紹一位您認識的人。關於我對天劍門的設想，或許，您可以和他交流一下...」

  「我絕不會嫁給那個混蛋！」鍾彤憤怒地對著鍾舒奇大喊，臉漲得通紅。她此時沒了往日的平靜與高傲，一頭秀髮也顯得有些凌亂。

  想了想，她又深呼吸一口，中氣十足地補充了四個字：

  「絕！對！不！會！」

  「你小聲點...」鍾舒奇抹去臉上的飛沫，尷尬地勸道。「別讓外人聽見了。」

  「聽見了又怎樣？」鍾彤冷冷地反問道。

  「你倒是不會怎麼樣，可鍾家就慘了啊。」鍾舒奇頂著一張苦瓜臉，想堆起笑又笑不出來，頗為滑稽。「他要是在暗中使點小手段，打壓鍾家，誰能證明是他幹的？」

  「他敢。」鍾彤冷哼一聲，但火氣也收斂了很多。

  天劍門現任少門主司馬蒼，對她動了心，屢次找到秦劍，想和她訂婚。然而，秦劍對於這件事表現得很冷淡，一點都不感興趣。

  司馬蒼無奈之下，只得調換思路，想從鍾家身上打開缺口。

  鍾彤是發達了，但鍾家還只是一個小角色，哪裡頂得住司馬蒼這樣的「大人物」的壓力？於是，他們絞盡腦汁，不停地明示或暗示鍾彤，想撮合兩人在一起。

  可惜，鍾舒奇嘴皮子都快磨破了，鍾彤態度絲毫未變：不行！有時候被嘮叨得煩了，鍾彤會直接進入暴怒狀態，嚇得他不敢再說下去。

  而且，鍾彤有秦劍當靠山，他還不敢強迫，只能用家族、親情來對她進行道德綁架。

  「其實吧，我覺得司馬蒼...」鍾舒奇本還想為司馬蒼說些好話，看到鍾彤眼神冰冷地望過來，他不得不把話吞了回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啊。」鍾舒奇頭大如斗，拿自己的女兒一點辦法都沒有。「你今年也滿十六了，正是適婚年齡，嫁給司馬蒼這個少門主，有什麼不好？」

  要是這件事成了，他還用愁將來不發達嗎？

  「你到底是想讓我嫁給司馬蒼，還是想讓我嫁給少門主這個身份？」鍾彤一針見血地質問道。

  「哎，這個嘛...」鍾舒奇沒想到鍾彤這麼快就看到了問題關鍵，只能顧左右而言他。

  真相是他也不好意思說出口的。

  看到鍾舒奇的表現，鍾彤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曾經，她也對自己的血親抱有很深的感情。但是，隨著她長大，不再那麼單純，她逐漸意識到，自己在家族眼裡，只是一個可以利用、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

  只有她的母親，還在為她著想。一開始，她心痛得幾乎無法呼吸，但後來也就習慣了，變得漠然。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想到這些，鍾彤的語氣愈發不善。「當初我和法炎的婚約也是你們主導的，現在你還想再操縱我一次，推我進火坑？」

  「只想靠著我攀上少門主的高枝，你為我考慮過沒有？」

  「不要再痴心妄想了！我是絕對不會嫁給司馬蒼的！一個少門主算得了什麼？」

  而後，她在心裡加了一句：就算我必須要嫁給一個少門主，也不會是他。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好好休息一下。」鍾舒奇知道今天的勸說又失敗了，垂頭喪氣地離開。

  當門在背後輕輕關上，將自己與外界隔絕，鍾彤無力地坐下，小聲哭泣起來。

  沒有人幫助她，就連絕大多數的親人也背叛了她。

  她突然覺得自己...很孤獨。

  鍾彤的想法其實並不準確，世界上至少還有兩個人，正為了解決她的「婚事」竭盡心力。

  「咳。」一道咳嗽聲響起。

  鍾彤茫然地抬起頭，發現她的面前，毫無預兆地多了一個身影。

  「師兄，你怎麼來了？」鍾彤呆了半晌，驚喜地跳了起來。楊龍這次來到鍾家，沒有驚動任何人,鍾家的護衛在他眼裡和紙糊的也差不了多少。

  「好了，別哭了。有師傅和我在，沒人強迫得了你。」楊龍鬆開懷裡的鐘彤，安慰道。

  看著她紅腫的眼睛，楊龍心裡有種說不出來的滋味。早在「退婚事件」發生時，蘇青就預言，鍾彤會成為鍾家向上爬的跳板，沒想到一語成讖。

  人是社會性的，總有這樣那樣的束縛。鍾彤哪怕成了別人眼中的人上人，還是不能完全主宰自己的命運。

  就連秦劍，也不能在明面上讓司馬蒼滾蛋，只能讓他這個「局外人」出手。

  司馬蒼第一次提出這個請求時，秦劍就徵求了鍾彤的意見，得到明確的否定答覆後，將其冷處理，既不答應也不拒絕。

  司馬蒼是和一位內門長老來求親的，他也不好拂了對方的面子，只是不咸不淡地回答：

  我不是很贊成,這樣的大事，最好從長計議...

  我這徒弟太過自我,這是她自己的事，你要是追得到她，我也不會說什麼。

  秦劍用冷淡暗示了自己的態度，想讓司馬蒼知難而退。誰知，司馬蒼不知道是不會看臉色，沒聽懂這句話，還是故意裝傻，居然真的軟硬兼施地向鍾彤發起了攻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