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悔恨終生

  說完，他在心中暗叫可惜。想要瞞過墨山隕父子，九幽雷的規格、威力有限。墨雲竹還是活了下來，傷勢也未加重多少，只是被這麼一嚇，精神幾乎崩潰。

  「你真以為我捨不得殺你？」

  墨山隕確認了墨雲竹沒有生命危險，並將周圍排查了一遍後，打定主意要除掉楊龍這個手段詭異的危險因素——沒有生育能力是他最大的心病，他不敢冒險。

  然而，令他錯愕的是，楊龍沒有逃跑，竟然在原地閉上了眼睛。

  楊龍很清楚，打敗墨山隕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唯有爭分奪秒，才能找到一線生機。

  這一線生機，就在墨雲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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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龍胸口的星已經有五顆發著紅光，只要他殺掉墨雲竹，將殺戮值填滿，就可以離開暗夜森林。

  他離開後，應該還是回到進來的位置，而墨山隕不可能是天劍郡的人，和他隔了不知多遠。世界那麼大，到哪去找？

  墨山隕有了警覺後，刺殺沒了意義，楊龍必須採用非常規手段。而墨雲竹被重傷後，意識渙散，對催眠沒有任何抵抗力。

  夢境世界內，楊龍這次沒了準備、閒逛的工夫，把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一旦他先行一步，找到墨雲竹，墨山隕再強也無計可施，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

  「他在搞什麼？認命了？」

  墨山隕不知道楊龍想耍什麼花招，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安。而他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也很簡單粗暴：殺掉楊龍。

  只要楊龍死了，一切的計謀都等於零。

  「死吧！」墨山隕的手離擊中楊龍的頭部還有一個剎那。他很急，冥冥中有一個聲音告訴他，要是不能殺掉楊龍，他將悔恨終生。

  就在這時，修玉突然出現，擋在了楊龍的面前，並拿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鏡子。

  墨山隕一掌拍在了上面，鏡子承受不了這麼大的力道，碎成萬千粉末。但，墨山隕的力道，也被抵消了絕大部分。

  「你是誰。」墨山隕的臉色很難看。在之前，他壓根沒感應到修玉的存在，這讓他摸不清修玉的底細，一時不敢出手。

  修玉沒有回答，她剛才用的是「天衍鏡」，這是當初從少歸辰身上得來的至寶，據說可以擋住武王巔峰的數擊，可是重傷的墨山隕一巴掌就打碎了，還讓她連著受了輕傷。

  「你再不讓開，我要出手了。」墨山隕威脅道。現在，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能打消他擊殺楊龍的決心。

  修玉還是沒有說話。她願意用自己的身體為楊龍擋下這一擊，爭取足夠的時間。

  「冥頑不靈！」墨山隕不想和修玉磨嘰，對著她一拳打去。

  這一拳，他用上了十分氣力。

  但，拳頭就差不到一尺的距離時，修玉臉上突然現出一種欣慰的笑，和楊龍一起變成了虛無。

  轉眼間，面前就空空如也，墨山隕一拳打了個空，怔住了。剎那後，他想到了什麼，身體一震，發瘋似地趕回墨雲竹的身邊。

  可惜，晚了。墨雲竹的雙眼已經失去了光彩，軟綿綿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墨山隕的雙臂顫抖起來。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還是發生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痛苦，把墨雲竹的屍體抱起來，緊緊地擁在懷中，仿佛想用這種方式，減緩自己兒子體溫消失的速度。

  「怎麼會這樣...」墨山隕想不明白，楊龍是怎麼當著他的面，無聲無息地殺死墨雲竹的，但這都不重要了。

  「你以為離開暗夜森林，我就找不到你了嗎？」墨山隕跪在地上，仰天咆哮。

  他對楊龍的恨意，已經超越了一切。復仇，將會是他餘生的唯一意義。

  雪花飄飄，萬里銀裝。陵園的每一寸土地都被染成了白色，兩旁林立的樹木也不例外，只有風颳起的時候，才會抖露些許青色。

  就連一塊塊的石碑上，都積滿了雪花，已經看不清楚上面的字跡。比較倒霉、地勢較低的數十個，已經被大雪徹底掩埋了。

  「今天的冬天怎麼這麼冷，還下雪了，真是怪事。」一個老人放下手裡的酒瓶，將自己抱得更緊了些。

  哪怕是躲在屋子裡面，他也能感到徹骨的寒意，只有時不時地喝兩口烈酒暖暖身子。

  要不是看守陵園的薪酬對普通人來說，實在太過豐厚，他才不願意待在這裡。

  「裡面的各位英靈，你們也護佑一下老頭子我吧。我這麼多年給你們看門，也算勞苦功高了不是？」老人低聲念叨著。

  「咚咚咚。」突然響起的敲門聲，把老人嚇了一大跳。他愣了半晌，趕緊從椅子上跳起來去開門。

  「怪了，這麼晚了還有人來陵園？下著這麼大的雪...」老人滿腹疑惑地打開門。不過，比起天劍郡下百年不遇的大雪，有人雪夜訪陵園也就不是多麼奇怪的事了。

  「請問您有什麼事？」老人忍著門口吹進來的寒風，語氣平穩地問道。

  「哦，我想問一下這些人埋葬的位置。」楊龍拿出一張長長的紙，遞給老人，轉頭望了一眼遠處的墓碑。

  這個地方，是天劍門弟子的陵園。

  一般來說，天劍門的弟子要是死了，宗門會把他們的屍骨還給他們的家人——如果還找得到的話。

  但有一種特殊情況，這些弟子倘若是為了天劍門而死，或是為天劍門做出了大貢獻，就可以安葬在這裡。

  然後，天劍門會給死者家人一些撫恤金，並定期派長老來祭拜。對天劍郡的人來說，這是一種莫大的榮耀。

  這些死去的弟子，成為了家人的驕傲，並鼓勵著許多少年為了一個目標奮鬥。

  要是楊龍最終確認死亡，這裡也會多一個他的衣冠冢。

  經歷了這麼多波折後，楊龍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狂熱的少年了。他看得很清楚，這是天劍門一種增強凝聚力的手段。

  陵園也是天劍門唯一一個允許普通人進入的地方，除了老人沒有其他守衛——因為沒什麼可保護的東西，不會有人為了一些墳墓來搞破壞，挑釁天劍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