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郎騎竹馬來
2024-05-14 02:44:14
作者: 發芽的兔子
整個翠香園裡瀰漫著紙醉金迷的味道,縱使是白天也滿是香菸繚繞,煙花情迷的地方,讓沈沐音忍不住的四看。
長歌握住她的手,對於男人們來說的溫柔鄉在沈沐音眼裡是觸不及的危險。
「別緊張,這裡雖然是個金窟,可我要帶你見得人與這裡關係不大。」
沈沐音反握回去,下頜輕收。不過是好奇使然,她頭一遭緊張了些。
不時有兩位姑娘掛著單薄的披帛划過倆人之間。好像自顧長歌出現過翠香園後,姑娘們對其餘的女人就不再詫異。
翠香園二樓拐角的雅間,頭牌姑娘柔雲的閨房。
推開門,一股奇異的藥香撲鼻而來。房間乾淨秀麗,引入眼帘的中間是一方棋盤暗花紋的木桌,別致地桌腳雕成紫羅蘭花的模樣。房中四處有帷幔,金銀兩色絲線纏繞整個格局。
有微煙炊炊起來,沈沐音這才注意到中央的藥爐,燃著不知什麼炭火,熏了整個屋子的香。
招雲搖著蒲扇,頭也不抬的朝門口喊。
「你怎麼才來,你和木川旗倒是溜得快。這位主子整日不消停,鬧著要起身。我看他倒是挺健碩的,走沒兩步又開始搖搖晃晃。我左扶右攙的才……」
「招雲太子金安。」
脆聲聲的女音入耳,一下子抬頭,看見沈沐音招雲嚇得禁了聲。
「這……沈小姐?」
長歌拉著沈沐音走過去,抬手就給了招雲一下。
蕭淮安靜地躺在床上,眉頭依然皺著,看氣色好了不少。招雲說他走路不穩應是那藥的後勁,按時辰該是好的差不多了。
「你個大男人真磨嘰,怎麼,看見我們沈姑娘美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就這麼點活也辦不利索,我看他這不是躺的好好的。」
招雲順手丟了蒲扇,跑到顧長歌面前,看看沈沐音把顧長歌拽到一旁。
「你趕上好時候,偏你來的前一刻他還鬧著要離開。說是有重任在身不敢耽誤,我跟哄孩子似的給他餵了藥這才睡下。」招雲動動自己的胳膊,整日守在藥爐前他都恨不得變成一味藥投身進去。
「你還把人首輔之女給拐來了,這是什麼地方啊,煙柳巷,風花雪月之地。人家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你以為跟你似的。」
招雲的話讓沈沐音「唰」地一下臉上泛起紅暈,長歌狠狠把他推開,憤憤不平。
敢情他讓自己跟著進來的時候就不把自己當女的看,長歌惡狠狠瞪著他。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以前沒發現你話這麼多呢。婆婆媽媽的,沒有我你跟那些嫖客擠一間屋子去吧。」
長歌沖他做鬼臉,招雲不樂意了插著腰指著她的鼻頭。好歹自己也是個太子,到顧長歌這就成了免費的幫工。她圖個善心,就把自己拖到坑裡。
「唔……嗯?」床上的蕭淮因為倆人的吵鬧撐著眼皮坐起來,腦袋依舊昏昏沉沉,只是感覺胳膊上的傷好了不少。
蕭淮晃晃腦袋,眼前漸漸清晰,忽然聽到一聲驚呼。
「啊!」沈沐音看見這張熟悉的臉忍不住發出驚愕,隨即快速捂住嘴,不讓自己出聲。
「沐音,你怎麼在這兒?」
蕭淮滿臉驚喜,隨即敲敲腦袋,朝著她傻樂,口裡還不停碎碎念:「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兄長,幾日不見你府中也無人,原是受了傷,怎的連個信也不傳給我。」沈沐音一句話已是淚人,兩個人一哭一笑,看的長歌和招雲一頭霧水。
「二位看樣子是舊相識啊。」還是招雲先明白過來,沈沐音已經到了蕭淮床前。
杏雨梨花惹人憐,蕭淮熟練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淚,嘴裡說著不要緊的話。
「早知道兄長在此,我該早些過來的。蕭哥哥,你一個人受得太多了。」
怎麼一回事呢,長歌立在一旁倒是不知所措了。待他們倆敘舊煽情過後,從二人的說辭里一探了究竟。
……
首輔大人沈慶與蕭淮父親蕭宇恆自先皇之時就交好,倆人年輕之時,蕭宇恆為前任統帥,手握大楚三分之一的兵力,擁有偌大的權勢。沈慶大人為人清廉,知曉變通,與蕭宇恆相輔相成,是先皇時期的一對好兄弟。
那時楚國已經繁盛,只是仍有周邊小國來犯。朝中勢利小人看不慣二人,欲掩蓋蕭宇恆的英跡,編了個他領兵造反的罪名,蕭宇恆帶兵征戰沙場之際遭奸人所害,雖勝了邊疆卻全軍折損覆滅於遠山之中。
那場毀滅性的斬殺,將數萬英魂埋葬在遠方,遠在京城的沈慶得知消息想挽救之時收到的只是蕭恆宇的一具屍骨。
蕭家陷入絕境,獨留蕭淮母子,母親被以通國叛敵餘黨的由頭逼上三尺房梁,是沈慶從最後的希望里刨出渾身染血瘦弱的小蕭淮。
自幼在沈府長大,與沈沐音兩小無猜,勝似兄妹。倆人在四季變幻里成長,直到先皇逝世。
楚皇重審蕭恆宇一案,破開真相,將蕭家從罵名中顛覆,蕭淮在沈慶的培養下也已長成俊郎男兒,有情有義,武藝超群。楚皇把屬於蕭淮的東西又還給了他,才有了現在的蕭統領。
他與沈沐音的感情勝過任何親兄妹,一邊感激沈慶養育之恩,也因為這個身份一步步追逐成為大楚最威武的統領。
那天晚上蕭淮在自己府內,衝出數十個黑衣蒙面行者。本可以輕鬆逃過,跳上屋頂的時候看見突然出現來給他送東西的沈沐音。暗中保護著,為擋住投向沈沐音的攻擊,一時疏忽遭了毒劍,將刺客引到府外,這才有了顧長歌看到的一幕。
「這麼說,你是為保護沈小姐受的傷了!」
招雲一拍腦袋,怪不得蕭淮一直在街上與一幫黑衣人周旋。原是拖住他們,生怕這幫傢伙又折回去傷害沈沐音。
沈沐音已經聽得眼眶泛紅,若不是自己突兀出現,蕭淮也不會分心挨一劍,更不會差點喪了命。
「還好你沒事,否則我恐是自責千遍萬遍也要活在一輩子的恐懼里。」
長歌默默踢了招雲一腳,這裡的情形他看的還不夠明白,偏要往沐音心口上添一把鹽。
「我沒事,這點小傷就能要了我的命,這二十多年來我不是白坐到統領的位置了。」
蕭淮朝沈沐音擠著眼,沒有了一點之前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