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上一輩的舊事

  那人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

  說著，那人便揭開了頭髮，露出一張蒼白的臉，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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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是啞聲道：「你是……」

  從小記憶非凡，他十分敢確定眼前的人就是當年左貴妃身邊的心腹段姐姐。過往的時候曾見過幾面。

  雖然現在的段姐姐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但那雙眼睛楊是不會忘記的。

  段姐姐卻是嚎啕大笑起來，用手中明晃晃的刀刃直直對著楊是，喊道：「都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哈哈哈哈哈哈！！！要是哈哈哈要是沒有你哈哈哈！！不對…不對！你們楊家和帝皇家都該死！該死！哈哈哈哈！該死！……」

  段姐姐已經陷入了神志不清的癲狂，楊是直對著她那把明晃晃的刀子，腦袋時不時轉向思有笑。滿心都是不安。

  左沫然是段姐姐的恩人，當年西月國慌亂到處都是饑荒。段姐姐被父母丟棄，她一個人露宿街頭差點餓死的時候。

  是左沫然出手將她救起，還把她一直帶在身邊。這份恩情，段姐姐一直沒有忘記。在段姐姐眼裡，她從小到大都一直跟著左沫然。她認為，左沫然是一個愛笑敢愛敢恨，不可教育的女子。

  西月國只是眾多小國中的一個，幾乎每年都是戰事不斷。所以整個西月國的小姐們，大多都和左沫然小時候一般喜愛到處野。

  那會，段姐姐也覺得是夠折騰的。儘管左沫然這樣的不受管教，可是段姐姐認為這樣的小姐應當配上一個極愛她的人才是。

  段姐姐也一直堅信著，這個願望會實現的。但是時過境遷，一個人的命運也許就是這樣兜兜轉轉終究是要留下不可避免的遺憾，讓人悲傷。

  左沫然喜歡的人，段姐姐是知道的。當今聖上，只因一曲英雄救美的戲碼就讓左沫然這樣的女人搭上了一生。

  從左沫然的身後，段姐姐已經足夠看清。以及他身邊笑容滿面的望舒，如果段姐姐不曾認識左沫然。也許他也會和那些普通百姓一般，認為西月國先皇是個不可多得的情種。

  但是偏偏，偏偏讓她看見了左沫然那暗淡無光的眼神。第一次，這個一直不受管教的女子開始學起了女工。

  段姐姐終日陪伴左右，左沫然的性子磨合了許多。也迎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左沫然的父母與當今聖上因為在前線抵抗凰國軍隊慘遭毒手雙雙去世。一時大家子的四人口只剩下了一對兄妹。

  西月國先皇也剛登基上位，守孝三月以後。大臣們就開始紛紛上奏摺讓西月國先皇娶左家的女兒為妃，以此來鞏固百姓的民心之所向。

  西月國先皇當即拒絕了，還當堂發誓一輩子只愛望舒一個人。這樣不少大臣覺得真是年少無知，開始擔心起來。

  最終由別人口中得知，是皇后望舒勸解皇上娶了左相之女。

  那天，左沫然打扮得可漂亮了為了婚服和頭飾還有其它的事項，直到忙見天空破曉左沫然都沒有入眠。

  段姐姐滿臉憂愁的幫一臉憔悴卻笑得嘴角盈盈的左沫然化妝，道：「小姐，你最近身體本來就不好了。幹嘛還熬夜啊，你看看你這樣黑眼圈怎麼蓋啊！」

  左沫然卻是笑笑說道：「多用些白粉蓋住就好了，好啦不用擔心。」

  段姐姐無奈：「小姐……」

  左沫然打斷道：「我好高興哦。」

  啊？段姐姐疑惑，低頭看向左沫然。那一雙疲憊卻散發著耀眼的光，宛若太陽。讓段姐姐心底想說的話，都咽了回去。

  她只希望小姐不要後悔。

  從皇宮的車來接走小姐了，段姐姐本該跟著去，左沫然卻拒絕了。說，希望她可以留下來照顧她的哥哥。

  雖然段姐姐並沒有跟上去，後來卻是聽說了許許多多的東西。

  說是左沫然一個人獨守空房，說是開始做起了各種雜活。段姐姐起先有些擔心，但始終沒有相信。直到有一天，一個大人帶她去了皇宮。她才有機會去看看左沫然現在的情況，她先去了浮璃殿。

  她記得送嫁那天，左家明明撥了好幾箱的金銀財寶給左沫然帶去。可剛推入門入宮，一股清風撲面。裡頭空空如也，竟然連一個僕人也沒有。

  而且主殿裡頭的擺設，也十分簡樸，衣櫥里的衣服寥寥無幾。一件正在做得金黃色睡衣，擺在織布機上。她四下兜了幾圈，心裡已經開始有些不舒服。

  跑出去之後，問了好幾個人。才知道了左沫然的去向，是在浣衣局裡。段姐姐簡直不敢相信，她往前幾步，就有人迎面走來。

  是幾位神色愉悅的浣衣局婢女，她們有說有聊的。段姐姐從身邊走過，不小心聽見了一兩句。

  「誒誒，感覺那左貴妃啊日子過得比我還差！」

  「那不是麼，你看她那皮膚真是的，白得更鬼一樣哈哈哈哈！」

  「好了好了，人家好心幫我們洗，就不要說什麼閒言碎語了真是的，她都那樣了。」

  段姐姐喘著氣，平復了下自己的心情。繞過重重白布，看見了一位瘦弱的灰衣女子蹲坐在大木盆的附近。正一晃一晃地洗著龐大的衣物，段姐姐感覺心跳極快。

  就像是害怕什麼一樣，緩緩靠近。剛到身後，就聽見那人道：「你來了啊。」

  一下子，段姐姐感覺淚水浸濕了眼眶。

  左沫然聽見後頭的腳步聲，不知道為什麼一下子就猜中了來者。她緩緩回頭，疲憊一笑道：「段姐姐，你怎麼來了？」

  段姐姐雙眼緊緊盯著左沫然，淚水已經充滿了眼眶。此時的左沫然一身灰衣，滿臉憔悴，眼睛裡還帶著血絲。雙手因為長時間洗衣服已經泛白，面如紙灰。哪裡還有個左相府小姐的模樣，簡直就是個活脫脫的女婢。

  段姐姐有些鏗鏘地走去，俯下身道：「小姐……?你怎麼…怎麼…」

  左沫然卻是笑了，繼續埋頭洗衣服說道：「洗衣服啊。」

  段姐姐聽言，立馬有些怒道：「那狗皇帝，居然讓您！——」

  左沫然立馬打斷道：「不是的，我自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