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幼年的舊事

  「陛下急召王爺入宮。」

  深夜，西月國大宮。

  楊是聞言，立馬抬頭望月。心中焦躁萬分，直接推開左相一眾人。隨意奪取府前的一匹黑馬，就揚長而去。

  一旁的一個守衛見狀也想尾隨而去，胸口卻是一陣劇痛。另一個人三步做兩，將他扶住。

  他低聲說到道：「別逞強，他們自己的事情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

  那士兵臉色蒼白，額頭冒汗，胸前的繃帶微微溢出鮮血。他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只是吞吐道：「可是……」

  

  另一個人支撐著何少欽，靠坐在門檻上。道：「該來的，要逃也逃不掉。」

  是啊，要逃也逃不掉。

  一群人在瀰漫著鮮血的城牆上癱坐著，在楊是離開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很多年以前。

  自從楊是前往了西月國以後，他連續幾天都沒有等來那個聞人端錦說會早點放下蕭旻的誓言。而往後的日子，西月國的時局也愈發動盪。

  原先宮裡的人就都是希望楊是的哥哥去充當人質，但最後去的還是楊是。

  楊是那時候還是少年，他被關在一個不知道是哪裡地方。他猛喘著氣，兩個腮幫子紅紅的。原本乾淨的衣服，現在卻是破爛不堪全是土灰。他已經好幾天沒有正常吃飯了，他的宮殿裡頭原先還會有人來給他吃的，但是最近卻是不見人了。

  只能偶爾聽見途徑門前的碎步聲以及宮女們的嘮嘮叨叨。大多都是些，責備和八卦的事情。

  「唉，真的好無聊啊！什麼時候皇上和楊家把話挑明了，我們就不用在這裡受罪了。」

  「就是啊，整天照顧那個人質我都煩了。」

  「指不定哪天死了，還晦氣呢！」

  「哈哈哈哈，皇上都不管他，我們管什麼！」

  楊是窩在門後，瑟瑟發抖。待聲音遠了，他才敢有些鏗鏘的跑出去。楊是為了防止被其他人發現，故意繞進了幾條人煙稀少的巷子裡。

  楊是還是不敢去那些富麗堂皇的殿裡。只是跑跑停停咳嗽不止的，最終來到了一座落寞的冷宮前。

  冷宮的大門半掩著，楊是放慢了腳步深呼吸了幾下。將小腦袋在裡面環視了一圈，確定沒有人以後才躡手躡腳的走進去。

  冷宮很小，在入了大門後，約五十米，光是站在門檻上都能看到主殿。主殿的大門也沒有關緊，從外頭朝裡面看，還能清晰看見那飄揚的紅布滿是灰塵。

  楊是咽了口唾沫，在院子裡兜了兩圈瞧見一些鮮嫩的草根。伸出小手就一直不停抓啊抓，但險些幾次都栽了大跟頭。

  冷宮裡的人，一頭亂髮剛從睡夢裡醒來有些迷迷糊糊的突然聽見外頭一些奇怪的聲響。支起搖搖晃晃的身子，有些吃力的將大門拉開，發出「咔嚓滋滋」的聲響。

  楊是當即趴下，窩在草叢裡瑟瑟發抖。

  屋裡的人，對草叢望去。有個小小的一團東西，顫抖著。她神色疲倦，只是看了一眼又轉身入房。從桌上今天剛送的糕點裡，隨手挑了一塊馬蹄糕放在手裡。就往外頭的小肉團走去。

  楊是十分害怕，直捂著臉不敢動。忽而，鼻下一股甜甜的味道。楊是立馬聞出，是他最喜歡的馬蹄糕。

  他抹了眼淚，抬頭看去。

  先入眼帘的是一塊香噴噴的馬蹄糕，隨後是一張憔悴的臉。

  那是一張女孩的臉，她的頭髮凌亂，衣衫不整。神色黯然，整個人都十分枯瘦。簡直不像是正常人，她將馬蹄糕塞進楊是的掌心裡。然後笑嘻嘻的又起身回了屋子裡頭。

  楊是盯著她瘦弱的身影，又看了看手裡香氣四溢的馬蹄糕舔了舔嘴唇埋頭一口氣把馬蹄糕吞了下去。

  頓時感覺小腹微飽也有了力氣，拍拍屁股就起身也進了屋子裡頭。

  裡頭的女子正坐在桌子旁，撐著下巴發呆。忽而，楊是推門而入。她察覺到異樣，側身看去。

  見是剛才的小肉糰子，又笑嘻嘻起來從桌子上取下一盤馬蹄糕遞給楊是。

  楊是問道：「給我的？」

  女孩點點頭，楊是有些不敢相信但肚子已經發出了「咕咕」的指令。他紅著臉，接過了那盤馬蹄糕。

  蹲在門檻上，望著天空有些昏暗的西邊。慢慢吃起了馬蹄糕，女孩則是倒了杯水也坐在他的身邊。

  馬蹄糕的味道甜甜的，楊是卻吃著吃著哭了起來。

  女孩第一次開了口，道：「你……怎麼了？」

  楊是愣了一下，舉起手裡的馬蹄糕。有些難過道：「沒…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了我哥哥他不知道去哪了。」

  女孩：「哥哥？」

  楊是抹了把眼淚，笑道：「對啊，哥哥。「

  女孩緊盯著楊是的臉龐，神色逐漸驚恐起來心底似乎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在不停翻騰著。突然猛地一把將一旁的楊是提起狠狠砸向黑暗的角落裡，神情扭曲。

  楊是則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嚇了一跳。女孩的力氣特別大，這一砸楊是幾乎是整個內臟都被顛覆了。勉勉強強靠在角落裡抬起頭來，眼睛微微張開。

  那女孩此時，整個臉都扭曲了。脖子轉動著，發出「咯咯「的聲響。楊是害怕的想逃跑，但是力不從心，只是不停喘著氣。

  女孩搖晃著那破爛不堪的身子，不知從什麼地方，抽出了一把刀子來。在空中胡亂揮了幾下，就朝楊是這邊走來。

  楊是眼色驚恐，小臉紅撲撲的喘氣聲也越來越大。幾乎整顆心，都要出心眼底子裡跳出來了。

  原本心生疑惑，還想搞清楚怎麼回事的他。面對那把明晃晃的刀子，反射著駭人的光，腦袋裡只有一片空白。

  楊是拼命的挪動身子朝大門的方向，但是實在是太疼了。

  沒兩下，楊是就放棄了。

  「我知道你是誰，你是楊家的人。「那個女孩冷冰冰地看著他，說到，」你是我們聞人家的仇人！「

  「不，不是的……等等，你是聞人家的？「楊是轉過臉去，吃驚地看著那個髒亂不堪的女孩。

  他開口問道：「倘若你是帝王家的人，為何會如此狼狽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