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對我不公平
2024-05-13 21:46:55
作者: 雒夜兒
謝君牧在樞密院的書房很大,案上設著文房四寶,一旁的書架上擺滿了各類兵書。
謝君牧坐在書案前處理著好沒有處理好的公務,步微坐在謝君牧邊上翻著謝君牧給自己的一本兵書。
不得不說,兵書這東西對於步微而言真的很無聊。
看著謝君牧硯台里的墨快幹了,步微自然而然地伸手拿起墨條,加了點水給謝君牧繼續研墨、
謝君牧抬眸看了眼步微,唇角微揚,並沒有說些什麼,繼續低頭批閱手裡的公務。
以前的話還有皇帝親自批閱的奏摺,而自從小皇帝登基之後,連字都認不全的小皇帝能批什麼奏摺?
所以這些奏摺就全被相王攬了過去,如今相王倒台,朝堂上雖說看著平靜,但其實也可以說是沒了主心骨。
奏摺就只能散發給內閣、樞密院分散批閱了,謝君牧身上的膽子比以前重了不少。
念著晚上還要把步微送回去,順便一起吃個飯,謝君牧加快了批閱公務的速度。
但是是尋常兩倍的公務數量還是讓謝君牧直接忙到了天完全暗下來。
改完最後一本公務,謝君牧有些疲憊地抬手捏了捏眉心。
「阿牧每日都要處理這麼多的東西嗎?」步微問道。
謝君牧這才反應過來步微還在自己的身邊,對著步微歉意地笑了笑:「最近是多事之秋,朝中有大變局,所以要處理的事情就多了點兒。」
「那現在能回家吃飯了嗎?」步微問道,肚子應景地響起了咕咕聲,「我餓了。」
謝君牧失笑:「中午不是都吃了那麼多東西嗎?」
「就是餓嘛。」步微委屈地撇了撇嘴。
謝君牧輕嘆一聲:「你啊,我真是有點擔心以後餵不飽你。」
「怎麼會餵不飽呢,我可好餵了。」步微笑眯眯地黏在謝君牧身邊,「阿牧,我們去吃那家的餛飩吧,我喜歡。」
「好,去吃那家餛飩。」謝君牧寵溺地看著步微。
那一家的餛飩依舊是那樣的好味道,這一次步微將一整碗餛飩都吃得乾乾淨淨,甚至還大有想再來一碗的意思。
生怕步微撐壞了肚子的謝君牧連忙阻止了步微,然後帶著步微步行回府,當做消消食。
「到家了,回去後梳洗一下早點兒睡。」謝君牧站在門口與步微話別。
步微拉著謝君牧的手有些捨不得:「阿牧,你說什麼時候我才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啊,而不是你送我回家後又回自己家。」
謝君牧不由地笑了:「桃花馬上就開了,你就這般等不得嗎?」
「我可不是恨嫁。」步微跺了跺腳,「我就是·······」
「就是什麼?」謝君牧含笑問,「難道區區不想嫁了?」
「也不是,我想嫁!」步微更急了,「就是,我想快一點和你在一起,我先每天一睜眼就能看見你,想要呢個跟你一起回家去。有時候我會覺得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也未必要十里紅妝。」
「十里紅妝我必會給你。」謝君牧的手捂住了步微的唇,「區區,我要和你在一起,就要給你明媒正娶,就要昭告天下,而不是讓你就這麼跟著我。日後不要再說這種話了,傻乎乎的。」
步微垂下眼睫,自己這個想法確實是傻,若是聽說有別人這麼選擇的話,步微指不定還會罵幾句。
但是到了自己這裡,步微突然之間就能理解了,愛一個人到了極致,是真的會什麼都不管不顧的。
「衛王應該很快就會到京城了,等衛王到京城了,你還要將戶籍遷到衛王那邊,我再請媒人上門,三茶六禮向衛王爺求娶你。別人家提親的會有,別人家提前沒有的,我也給你。」謝君牧向步微許諾道。
步微問:「你也別給太多,我現在沒有很多的嫁妝來配你了,我和相王剛鬧不愉快的時候,我就把我一小部分嫁妝送去了秦將軍那邊當軍餉。我那時候擔心相王拿秦將軍撒氣,又斷了他們的軍餉。」
「相王此前確實下了這個斷軍餉的命令。」謝君牧點了點頭說道,「不過聖旨還沒發到就已經截回來了。朝堂能給秦泱的軍餉並不多,不過到底也是有一點的。」
「相王府的那些資產會怎麼辦啊?」步微詢問。
謝君牧回答:「極大的可能是會充公。」
步微:「······可惜了,我還是應該以相王府郡主的身份嫁給你好。」
「為什麼?」謝君牧不解地詢問。
步微笑了笑:「因為相王給我準備的嫁妝不是八十萬,而是八百萬。」
謝君牧:「······」
「當然,那些應該也不是他完全要給我的,可能是給自己留下的一條退路。但是我覺得這八百萬這麼說也能讓我帶走一半吧。用高額的嫁妝還表示對我的重視,也是對女婿的變相拉攏。女孩子的嫁妝,夫家是不能亂用的,就算是給我帶走了,也還是他的。」步微道。
謝君牧若有所思:「這件事情······我回頭去想想該怎麼辦吧。」
回到自己的院子裡,步微很意外地見到了已經好些天沒有看見過的景恕。
「景大哥?你回來了啊。」步微欣喜地跑上前去,「你之前去哪裡了啊?我找了你好久呢。」
景恕一隻手被在身後對著步微頷首:「郡主。」
「景大哥進來說吧。」步微一邊說著一邊邀請景恕進屋。
步微走在前面先推開了房門,才要回頭再喊景恕,卻冷不防地聽到聲音傳來一陣刺耳的兵器碰撞聲。
步微猛地回過頭,林七娘擋在自己的身後,長劍攔住了景恕手中的匕首。
步微蹲在原地,呆呆地看向景恕。
林七娘眉峰微微皺起呵斥道:「景恕!你做什麼?!」
景恕手裡握著匕首沒有答話,很明顯,他剛才的目標是步微。
步微不敢置信地看著景恕:「景大哥,你想殺我?」
景恕看了看步微然後撇開了頭不去看步微,只是說道:「對不起郡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還請郡主不要怪我。」
步微無言以對。
林七娘眼底染上了怒意,手中長劍一揮打飛了景恕手裡的匕首,將劍抵在了景恕的脖頸:「不要怪你?你怎麼能說出這樣子無恥的話來?」
步微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景恕抿唇沒有說話。
林七娘繼續往下說:「景恕,你當真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嗎?一開始你認為他是翊暘世子的妹妹,所以你追隨著她,想讓她變成另一個翊暘世子。你叫著她郡主,但是在你的心裡,只是把她當做翊暘世子的替代品,是不是?」
景恕還是低著頭沒有說話。
林七娘的尖峰劃破了景恕的脖頸:「說!」
「是。」景恕合眸回答。
步微:「······」
「你失蹤了這麼些天,是聽說了郡主可能並不是翊暘世子的親妹妹,所以你去驗證這一個事情。如今你發現了,郡主確實不是相王府的郡主,所以······」林七娘咬了咬牙,「你擔心她暴露與蜃樓衛有關的事情,所以你要殺她滅口!景恕,你真是好會做人啊。」
景恕猛地一驚:「師父,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你和蜃樓衛有關係?」林七娘冷笑,「景恕,你以為蜃樓衛很厲害是嗎?你覺得人人都想要你這個蜃樓衛是吧?我今日就替郡主告訴你,郡主不稀罕!郡主能夠擁有的會更多,你自己抱著蜃樓衛當個寶不代表所有人都稀罕!」
景恕轉頭看向了被林七娘擋在身後的步微。
步微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冷漠地站在那邊,就好像這些事情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一樣。
「我······」景恕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覺得這個時候不管說什麼都是無力的,「郡主,對不起,蜃樓衛是翊暘世子的心血。您既然不是翊暘世子的血親妹妹,那麼我無法兌現我之前的承諾,將蜃樓衛交到你手中。」
「我也不曾想過要得到蜃樓衛。」步微淡淡地說了一聲,「我知道你之前會留在我身邊是因為我二哥······是因為翊暘世子,你一直都說我的眼睛很像他。你每一次看我的時候,眼睛裡也全是翊暘世子的幻想,這些我都是知道的。」
景恕:「謝郡主諒解。」
「但是你不覺得你這樣子對我很不公平嗎?」一陣難以言喻的委屈湧上步微的心頭,「讓你以為我是翊暘世子的妹妹是我的錯嗎?我難道想要離開我的爹娘來到這裡來嗎?衛王府在會寧啊,離長安五千里的路!
我還不懂事的時候就被偷到這裡,是你們告訴我我是相王府的郡主,是翊暘世子的妹妹,我不能辱沒了我哥哥的名聲,我要變成翊暘世子的模樣······
這些全都是你們說的,都是你們告訴我的。現在發現我不是了,把我扔到一邊不說,你還想要殺了我?你們對我也太不公平了!從來都不是我趕著要這些,是你們逼著我的!」
「郡主。」小茶轉了出來,扶住了情緒失控的步微。
步微一甩手甩開了小茶,指向小茶:「你也是一樣的,你也是從來就沒有問過我的意思就把我弄到這個地方來的。我本來應該好好地讀書,我還可以去蘇州看園林,去······」
「郡主,別、別說了。」小茶驚慌失措地攔住了步微,「郡主,咱們先回去休息好不好?不要再說了。」
步微轉身走進房裡重重地摔上了房門:「都給我滾!」
「如此這般你很歡喜是嗎?」林七娘盯著景恕,「她做的也不給翊暘世子丟臉,倒是你,真是我的好徒弟啊。」
景恕自知理虧,低著頭不再說話。
小茶看了看林七娘又看了看景恕,什麼也莫要說轉身也回了自己的小屋子裡。
林七娘移開了劍,冷冷地道:「你走吧,從今往後你我師徒情誼便算是斷了,郡主是我要保護的人。下次你若是敢再來,我的劍就不會再收回來了。不赦侯!」
景恕苦笑了一聲:「我只是想要守著世子殿下的遺物,我也是世子殿下的一件遺物······」
步微的身邊是有謝君牧的人的,事情才發生,就已經有人跑去稟報了謝君牧。
在離開的路上遇到了謝君牧,景恕也並不意外。
「謝將軍的消息可真是快。」景恕停下腳步不冷不淡地說道。
謝君牧看見景恕,微微眯眼,眼底泛起殺意。
景恕隱隱察覺到不對勁,想要離開。
謝君牧二話不說,抽出腰間佩劍衝過去,劍影寒光,直取景恕心口。
景恕條件反射地往後一退,躲過這致命一擊。
「不赦侯是吧。」謝君牧的眼底早就沒有了曾經與景恕同為戰友的情緒,只剩下濃烈的仇恨。
景恕自知理虧,不想和謝君牧纏鬥,一躍翻上了屋脊之上。
謝君牧也隨之翻上了屋頂,窮追不捨。
景恕跳下去,謝君牧也跳下去。
景恕翻牆,謝君牧也翻牆。
貓抓老鼠似的攆了半座長安城,景恕本就是因為在戰場受了些傷才離開軍隊的,被謝君牧攆了這麼久有些體力不支。
「君牧,你停一下,聽我和你說。」景恕轉身想讓謝君牧停下。
謝君牧逮到機會,一劍橫掃而來:「死人的話,沒必要聽了!」
「不錯!我確實是將郡主當做了翊暘世子的替身,那麼你呢?謝將軍難道就是真心實意地對待郡主的嗎?」景恕只得接招。
謝君牧的戾氣更勝,火力全開的對付景恕,幾招之後,景恕竟然敗了下風。
也不知是景恕年紀大了,還是因為謝君牧真的已經將步微看得那麼重。
謝君牧的劍穿過景恕的胸膛時,景恕出乎意料的並不覺得意外,甚至還有一种放松的感覺。
帶血的劍尖從背後透胸而出,鮮紅的血隨著謝君牧拔出劍的動作噴涌而出,景恕跪倒在地喘著氣看著謝君牧:「你、你的武藝······竟然如此精進了。」
謝君牧走上前,伸手在景恕的身上摸了摸,掏出了一塊金牌看了看:「這是蜃樓衛的令牌吧。」
景恕顫抖著手要去抓,謝君牧抬腳一腳踹開了景恕:「區區從來就不想要蜃樓衛,不過現在我倒是想把蜃樓衛當禮物送給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