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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妻離子散

2024-05-13 21:46:51 作者: 雒夜兒

  地上還鋪上了毛茸茸的貂皮地毯,藤桌藤椅,巧致不凡的古玩擺飾,紫金紗遮掩著的玉華木榻,活脫脫就是一個大家閨秀的廂房。

  「郡主請坐。」危月燕將步微帶到了一張貴妃椅前對步微說道。

  步微頷首坐下,然後有些好奇地看向危月燕的那張玉華木榻:「這張木榻看起來真不錯,回去我也弄一個放在屋子裡。」

  危月燕坐到了梳妝鏡前補妝,聽到步微的話愣了一下,然後笑著道:「原本郡主喜歡該送給郡主的,但是小的身份卑微,東西也髒,只怕是污了郡主貴軀。」

  「身份之事誰有說得准呢,怎麼就能說髒了。」步微不太明白,危月燕怎麼看起來如此悲觀。

  危月燕的眼裡浮現出一抹落寞:「郡主殿下······一個戲子可不是只靠著唱戲就能夠出頭的。」

  步微頓了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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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月燕回頭看向步微:「郡主殿下或許永遠也不知道,像是我們這些下九流的人,要住進這樣子的大屋子需要做些什麼。郡主是金枝玉葉,一出生就擁有榮華富貴,而我們······」

  危月燕說著嗤笑了一聲,「若是我是一個尋常人家的兒子,指不定我還能去讀書,去科舉,闖蕩出自己的一番事業。可是我生在梨園之中,我的父母就是卑賤至極的人,身為賤人的兒子,我除了繼續低賤,還能有什麼選擇。」

  步微突然想到了「潛規則」這三個字,古代的戲子多半也都是供人褻玩的孌童,危月燕這般容貌只怕是也難逃一劫。

  「危老闆想為我一人唱戲嗎?」步微想起剛才在路上危月燕說的話。

  危月燕苦笑:「能夠為郡主一人唱戲,那真是修了八輩子的福分了。」

  「郡主,要不就收了他吧。」小茶湊過來小聲地說道。

  步微瞥了眼小茶低聲問:「他在劇情里有什麼很重要的作用嗎?」

  「不是啊,我就是覺得他長得那麼好看,又這麼可憐,就當做一做善事嘛。」小茶說道。

  步微:「······」

  危月燕對著鏡子繼續補妝,難掩眼底的失落神情。

  「若是你願意的話,等我家裡收拾妥當了,就到我家來專門為我唱戲吧。」步微輕聲說道。

  危月燕眼裡頓時放射出欣喜的光芒,手中的筆一扔,轉身就對著步微跪了下去:「小的謝郡主殿下大恩。」

  「不必謝我,快起來。」步微伸出一隻手扶起危月燕,「謝將軍不是與你也交好嗎?你沒和謝將軍提起要回去嗎?」

  危月燕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小的若是和謝將軍回去了,多多少少有些損壞謝將軍的名聲。」

  步微反應過來,笑了笑掩蓋過尷尬,抱著小圓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不再說話了。

  危月燕還有下半場戲要唱,步微不打算再去和那些夫人小姐們周旋了,索性就呆在危月燕的小閣樓里等著戲終散場。

  「小茶,如果是按照原著劇情的話,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啊?」步微一邊擼著小圓子一邊問道。

  小茶想了想後回答:「好像是匈奴使團來提親之事。」

  步微努力地回想了一番,卻什麼都沒有想起來:「我怎麼越來越忘記了,你仔細和我說一說,到底什麼事?」

  「按照原著劇情,因為上一任匈奴單于的大閼氏是虞朝的公主,在新任單于圖邪繼位之後,要求繼續娶一位虞朝的公主做大閼氏。」小茶回答道。

  步微問:「送了哪位公主去啊?」

  小茶為難地看著步微:「原著里的話,虞朝是決定選一位女子封為公主嫁去匈奴的。選中了阮吟微,一開始謝君牧也是贊同的。但是後來阮吟微深夜去求謝君牧,哭訴自己不想出嫁,在謝府賴了一晚上,第二日被謝府的管家發現。阮吟微和謝君牧共處一夜,什麼都難說。謝君牧只好和阮吟微定下了婚事,送了另一位姑娘去。送的好像是······」

  小茶歪著頭想了好一陣子才吐出一個名字,「卞清鳶。」

  卞清鳶······

  這個名字陌生又熟悉,步微皺著眉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只好問道:「誰啊?」

  小茶疑惑地看著步微:「郡主,你記性這麼差的嗎?全都記不得了嗎?」

  步微無奈地攤了攤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於劇情我是越來越不記得了。」

  「卞清鳶是原著里步霆安的小姨子,因為步霆安被阮吟微蠱惑,自己的姐姐和侄子枉死,她一直想著報復阮吟微,但是反而被阮吟微送去和親了。」小茶回答,「但是現在卞清鳶的姐姐並沒有嫁給步霆安,嗯,她應該也不會被送去和親。」

  步微低垂眼帘,若有所思:「那麼會被送去和親的······有沒有可能是我?」

  「這怎麼可能。」小茶脫口而出。

  步微抿了抿唇:「要是圖邪指名要我去和親呢?」

  小茶搖了搖頭:「怎麼會呢,郡主你別亂想。」

  步微輕輕嘆息一聲:「那就但願是我想多了吧。」

  危月燕的戲唱完了,步微也該回去了。

  一面往外走,步微一面想著謝君牧回怎麼有排場的來接自己。

  步微站在門口等著謝君牧,那些達官貴人的夫人們看到步微沒走,自己也不敢先走,都堆在步微身後等著。

  步微怎麼也沒想到謝君牧會遲到,自己這麼站在門口也不知道尷尬的是自己還是後面的人。

  好在謝君牧並沒有讓步微等太久。

  但是謝君牧是自己騎著馬過來的,一個人都沒有帶。

  謝君牧甚至還沒有換掉官服,一身玄色的武官官服,腰間的玉鑲金蹀躞腰帶勒出了謝君牧窄合的蠻腰。

  「區區。」謝君牧眉宇微擰,帶著些許的急切地向步微伸出手,「快來。」

  步微下意識地就伸出了手,謝君牧拉住步微,一把把步微拉上了馬背,策馬而去。

  「哇,俊男靚女啊。」小茶笑呵呵地看著謝君牧和步微的背影,抱著小圓子一臉姨母笑,笑著笑著小茶就笑不出來了,「所以我現在怎麼回去?哈哈哈。」

  謝君牧將步微護在懷裡,一路將步微帶到了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步微不解地看向謝君牧,「阿牧,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相王想要見你。」謝君牧上了馬,也將步微抱下了馬說道。

  步微愣了一下:「我不想見他。」

  「就這一次。」謝君牧輕聲說道。

  步微抿了抿唇然後問:「我要去問些什麼嗎?」

  謝君牧牽著步微的手帶著步微走進北鎮撫司:「詔獄沒有什麼是問不出來的,這次讓你來只是為了讓相王承認,你不是相王府的郡主。」

  「我來了他就會承認嗎?」步微問。

  「其實你也可以不來的,但是······」謝君牧停頓了一下,「有一件事情我覺得還是需要你來做決定。」

  「什麼事?」步微問道。

  謝君牧沒有回答:「進去了就知道了。」

  謝君牧牽著步微到了審訊室,相王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只不過這個時候的相王早就沒有往日的威風了。

  相王頭那殷紅的血液還在沿著他的脖子往下流,染紅身上的囚服,手上腳上都被上了鐐銬,狼狽不堪。

  謝君牧站在步微身後問:「要我陪著你嗎?」

  步微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我自己進去就好,他現在這個樣子也不能傷害我了。」

  謝君牧點了點頭:「我就在門外,有事就叫我。」

  步微微微一笑:「沒事的,放心。」

  審訊室的房門關上,步微走到相王的面前,盯著相王看了好半天才說出一句:「你還好嗎?」

  相王嗤笑一聲,抬起頭看向步微:「你覺得爹爹這個樣子像是過得好的樣子嗎?」

  步微從懷裡拿出手帕,去擦相王臉上的血跡:「成王敗寇,就是這個下場吧。」

  「步微,爹爹這些年對你的寵愛,可不是假的。」相王說道。

  步微低笑了一聲:「相王爺這些年對我的利用也是真的吧。」

  相王盯著步微:「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本王撫養你十五年,你為本王做些事情回報本王有什麼不對的?」

  「回報?利用我四處籠絡大臣,一女許嫁不知道多少個男人,我才思敏捷你就利用,我不甘做你的掌中之物你就要殺我。你說你寵愛我?呵。」步微嗤笑了一聲,「你真的是寵愛我嗎?你只是把我當成一個可以肆意揉捏的玩具吧,之前你還感興趣,所以對這個小玩具好一點。」

  相王重重地錘了一下椅子,殷紅的血液順著他的手滴落在地面:「步微!本王不養沒用的棋子,你是本王的養大的棋子,你就應該為本王所擺布。」

  「二哥和三哥也是你養大的,所以你擺布了他們的死亡是吧。」步微淡淡地說道,「二哥我大概知道了,但是三哥你又是怎麼安排了他的死亡?」

  相王嗤笑了一聲:「你永遠別想知道。」

  「不知道也無所謂,真相的細節到了這個時候也不重要了。」步微沒有走進相王的圈套之中,「剛才你自己說的,你養了我十五年,可是我再過幾天就十七歲了,還有兩年呢?是誰養的?」

  相王沉默了。

  「我不是你的女兒。」步微逼上前一步,「我是衛王的女兒,是不是?」

  相王還是沒有說話。

  步微接著往下說:「你從一開始就是要把我當成一枚棋子的,一枚能夠讓朝臣去爭奪,爭先為你效力的棋子。你不是為了要一個女兒把我抱來的,你是要算計才把我偷來的!」

  「相王府養了你十五年!給你多少榮華富貴!你要是在衛王府的話,哪裡能夠享受這麼多!」相王激動地咆哮起來。

  「哪有怎麼樣?我在衛王府就不是郡主了嗎?!你給我很多榮華富貴,多少這些榮華富貴我親爹就不能給我嗎?當初讓衛王出征是你的意思吧,我生母難產帶著我弟弟一起死時不讓我爹回來也是你的意思吧。我爹在外殺敵,你留給他一個妻離子散,你還覺得自己很有道理嗎?!」步微忍不住怒斥出聲。

  相王動了動唇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你將我偷到自己的身邊,培養成一顆棋子。給衛王留下一個什麼也沒有了的家,讓他一個人生活在失去妻子兒女的世界裡。讓我和我的生父骨肉分離十五年。」步微嗤笑一聲,「我還要感謝你的養育之恩,還要謝你讓我認賊作父十五年嗎?」

  「你真是半點感恩之心全無。」相王咬著牙說道。

  「隨你怎麼說。」步微一臉的淡漠,「你殘害他人子嗣,連自己的也不放過,你配得到誰的憐憫?」

  「就算本王愧對於你,王妃對你總是好的吧。」相王突然緩和了語氣說道,「王妃的母族是陳家,得罪陳家對謝君牧也沒有好處,把王妃換回去。」

  「你真的不像是會為人說話的。」步微丟下一句然後走到了審訊室門前。

  外面的錦衣衛立刻打開了門讓步微走出去。

  「相王府怎麼了嗎?」步微一出門就問等在門口的謝君牧。

  「這就是我要和你說的另一件事情了。」謝君牧神色凝重,「相王妃有孕在身。」

  「現在?」步微瞠目結舌。

  謝君牧點了點頭:「嗯,已經有一個月了,相王妃已經上了年紀了,再有孕很不容易,詔獄濕冷,相王妃呆了幾日已經胎像不穩。」

  「怪不得相王讓我把相王妃送回陳家,他想保住自己這最後一個孩子。」步微抿了抿唇道。

  「你的意思呢?」謝君牧問道。

  「唉。」步微嘆息了一聲,「得罪陳家確實沒什麼好處,就送相王妃回陳家去吧。」

  謝君牧垂下眼帘:「孩子生下之後可以送她回陳家,但是孩子得留下。」

  步微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

  「走吧,回去了。」謝君牧拍了拍步微的後背。

  步微跟著謝君牧走出詔獄,那一刻夕陽刺目。

  步微被陽光刺得眯起眼睛,再睜眼眼前一片光暈。

  「區區?」謝君牧見步微停下了腳步回頭喚了一聲。

  「唉。」步微回過神來跟上了謝君牧。

  謝君牧揉了揉步微的頭:「在想什麼呢?」

  步微抿了抿唇喃喃地道:「莊生曉夢迷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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