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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剩飯剩菜

2024-05-13 21:46:46 作者: 雒夜兒

  「將軍,郡主真的是衛王府十五年前遺失的郡主嗎?」謝川憋了半天還是憋不住問了一聲。

  「不管真不真,現在她就是了。」謝君牧一邊回答著謝川一邊翻身上馬,「去查一下衛王的情況,看看他是不是在來京城的路上。」

  「已經派人去查了。」謝川回答道,「將軍,趙家那邊有消息了。」

  謝君牧頓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嗯,回去再說。先去接郡主回府。」

  朝堂之上忙碌了起來,為了相王的事情,來找步微的人一日比一日多。

  相王府全府入獄,唯獨步微安然無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要保全自己要投靠誰。

  相王的人里暗藏了謝君牧的人,那些自然不必驚慌,但是另一部分眼看著相王是實打實地失勢了,又不敢去找謝君牧的,只有往步微這裡湧來。

  原先在朝堂上持中立態度的此刻也動盪了起來,相王一旦倒台再上台的是誰誰都不好說。

  但是相王倒台步微都能不受影響,新上台的掌權者難道能夠比相王還要專權獨斷嗎?難道能夠撼動得了步微嗎?

  但是畢竟男女有別,那些當官的也不好直接過來,便紛紛派出自己的夫人、母親的去探一探步微的口風。

  

  「郡主,今日方夫人送來了一副純金嵌珊瑚護甲,沉甸甸的,看上去很值錢呢。」小茶興奮地對步微說道,「還有朱夫人送來的是7一個七寶赤金盤螭瓔珞圈,也沉甸甸的,看上去也很值錢。」

  「他們現在是要巴結我,自然需要捨出最值錢的東西來。」步微淡淡地說道。

  「這說的倒也是。」小茶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給步微念著禮單,「還有韓夫人送來了一件花梨木雕並蒂蓮花玻璃碧紗櫥。王夫人送來了一件銀白底色翠紋織錦的羽緞斗篷。衛王爺送來······」

  「誰?」步微問了一聲。

  小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確認自己沒有看錯之後才道:「衛王爺?郡主,你爹真的給你送東西了啊。這人都還沒到,見面禮先到了啊。」

  「送了什麼?」步微問道。

  小茶往下念:「一盤、一盤玫瑰蓮蓉糕。」

  步微:「······」

  「我去端進來?」小茶試探地問了一聲。

  步微輕輕地點了點頭:「嗯,端進來吧。」

  在現世的時候,其實步絳從來沒有給步微帶過什麼禮物,一個是因為步絳常年在外,根本和步微見不到幾面,一個是因為步絳在軍隊裡習慣了,並不太能做到要怎麼和自己的女兒相處,根本想不到要送禮物這一茬。

  在為數不多和步絳見面的機會裡,步絳表達自己父愛的方式就是帶著步微去外面下館子,吃一頓好的飯。

  但是往往飯一吃完步絳就又要離去,更有一次,步絳上一秒還在給步微夾菜,下一秒就衝出了飯點,一走就又是好幾年。

  送一盤糕點過來,還真像是步絳會做的事情。

  那麼這個衛王步絳,到底是不是自己心裡想的那個步絳呢?

  小茶拿著那一包玫瑰蓮蓉糕回來了:「郡主,這個就這麼送過來的,還沒有裝盤,但是好像都已經碎了,要不就不吃了吧。」

  步微回答道:「哪個盤子裝一下吧,就是不吃我也看一看。」

  「好。」小茶應了一聲,然後走出去找盤子,五分鐘後,小茶端著一盤碎得亂七八糟的糕點走了進來。

  「喏,郡主,就是這樣子的。」

  這一包糕點真的是碎得不成樣子,最大塊的一塊都沒有步微一個指甲蓋大塊,也不知道路上受了怎樣的顛簸才送到步微的手上的。

  「送糕點的人還在嗎?」步微問道。

  小茶又一次往外走:「我去問一下。」

  五分鐘後,小茶一個人回來了:「郡主,還在,說是趕了好久的路才到,預備著郡主要問話,在外面一邊休息一邊等著。」

  步微:「······所以非要我說帶進來你才會帶進來嗎?」

  小茶:「······我這就去帶進來。」

  步微想見的人被帶到了步微的面前,這是一個很普通的男子,三十多歲的年紀,其貌不揚,在茫茫人海之中隨時都會被淹沒。

  「小的見過郡主殿下。」男人對著步微行禮。

  步微抬了抬手示意男人起身:「你是衛王派來的人?」

  「是。」男人憨厚地笑了起來,「郡主,衛王正在回京的路上,離京城大概還有十天的路程。」

  「衛王來京城是為了我嗎?」步微問道。

  男人張嘴就要說,但是突然想到什麼又咽了回去,含糊地回答:「嗯,王爺也沒說,就是、就是。嗯,有可能,就是讓小的,嗯。」

  「是衛王爺不讓你先告訴我嗎?」步微又問道。

  這個問題男人倒是回答得很爽快:「是的。」

  步微抿唇,沉吟了好一陣子然後問:「衛王的封地是在哪裡?」

  「在北邊的郡主。」男人回答道,「在會寧,郡主。」

  「會寧······」步微看向小茶。

  小茶湊到步微的耳邊回答:「就是哈爾濱。」

  「很冷吧。」步微又問道。

  男人點了點頭:「是挺冷的,今年的天氣怪得很,都已經二月份了,還是冷得很,會寧那邊還在下雪呢。」

  步微站起身往後邊走去,打開衣櫥翻了翻後,翻出了一件孔雀藍的卐字紋錦披遞給了男人:「天寒露重,這件披風我穿著大了許多,不知道合不合衛王的身量,幫我帶給衛王。若是合身便給衛王禦寒,若是不合身,等衛王到京城,我再贈他一件。」

  「多謝郡主,王爺知道定很開心。」男人笑了,雙手接過披風說道。

  「麻煩大叔了。」步微輕輕地說了一聲,「再幫我和衛王說一聲,糕點很好吃。」

  「郡主放心,話和披風小的都會帶到。」

  衛王的人是申時的時候出城的,謝君牧是酉時的時候回來的。

  「今天怎麼來了?」步微正在吃飯,欣喜地看著謝君牧。

  謝君牧並不住在步微這裡,怕別人說步微閒話,因此步微住在永寧街的新宅子裡,謝君牧則天天回謝府住,得空了就來找步微,但是自從步微住進來之後,謝君牧還沒有晚上來過。

  「早上沒空來看你,只能現在來了。」謝君牧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錯,「我聽說這些天許多大臣給區區送禮想要巴結區區,區區可是賺了好大一筆。」

  「他們只是給我送禮而已,禮多人不怪嘛。」步微回答道。

  謝君牧坐到步微身邊:「也應該斟酌一番,有些沒必要的人就不必收了。」

  「管他有用沒用的,禮我是照收不誤,而且他們說的是慶祝我喬遷,可沒有提起他的不是?」步微勾起唇角,帶著幾分驕縱,「你坐的這一把椅子還是別人送的呢,好像是某個姓李的送的,叫什麼翠竹黃花椅,一整套呢。」

  謝君牧看了看自己坐的椅子然後問:「翠竹黃花椅,是竹製的那黃花呢?」

  「哦,原本是有的,但是小茶一時手賤摘了一朵,還有三朵我看著也心癢就一起摘了。」步微回答。

  謝君牧:「······」

  「你吃飯了沒有啊?」步微笑吟吟地問道。

  「在樞密院用過了。」謝君牧回答道,相王失勢,謝君牧自然就重回了樞密院,一回去就是一大堆的事情,忙到現在才從樞密院出來,馬不停蹄地就來見步微。

  為了不讓步微擔心,在來之前,謝君牧還特意換下了朝服。

  「用過了你也再嘗嘗這個丹參鴨子湯,這幾天天氣突然冷了,喝點鴨子湯暖一暖。」步微一邊說著一邊給謝君牧盛了一碗湯,「今天我還收到了七份請帖,都是請我去雪香庭聽戲的,都是明天,居然還是同一場。」

  「雪香庭有一個名旦叫危月燕唱得很不很,一場戲也是挺貴的,既然有人請你,你不如就去聽聽看。」謝君牧從步微手裡接過了鴨子湯,自己淺嘗了一口,試了試溫熱後習慣性地給步微餵。

  「阿牧也認識那個名旦?」步微挑了挑眉,語氣之間隱隱約約帶著些醋意。

  謝君牧失笑:「小醋罈子打翻了。」

  「我才沒有。」步微撇了撇嘴道,「我這個人向來大度的,跟本就不知道吃醋是什麼樣子。」

  「我確實認識危月燕。」謝君牧含笑看著步微,故意說道,「而且關係還不淺,危月燕曾經說過若是我要去聽戲,他可以為我一個人唱一場。」

  步微深吸了一口氣:「哦。」

  謝君牧眸中笑意更深了:「不過若是我要帶上你,估計他也會給我一個面子,也為區區唱一場。畢竟我和他的交情也有數年了。」

  步微氣得鼓起了腮幫子:「我一直都知道謝大將軍人脈廣,沒想到這麼廣,青樓的頭牌與謝大將軍是老相識,京城第一名醫是謝大將軍的髮小,現在連京城第一名旦也是謝大將軍的故人。」

  謝君牧笑得更歡了,也不忍心再讓步微生悶氣下去:「你明日若是不想搭理那些個夫人的,也可以躲去他那裡避一避清閒。他那邊的如意糕味道很是不錯。」

  「哦。」步微悶悶地應了一聲。

  「他······」謝君牧夾了口青菜塞進步微嘴裡,「是個男人來著。」

  步微猛地抬起頭,嘴裡的青菜都忘了嚼,呆呆地看著謝君牧。

  謝君牧失笑,揉了把步微的頭:「區區,別亂吃醋了,危月燕是一個男人。戲班子裡又能有幾個女子去唱戲呢?真是什麼醋都亂吃。」

  「咳咳。」步微咽下嘴裡的菜,輕咳兩聲嘴硬道,「我如今還會吃醋你就樂著吧,等我不吃醋,不愛你了,我看你到哪裡哭去。」

  「區區怎麼會不愛我?」謝君牧自信滿滿地說道。

  「這可說不定。」步微說著從椅子上站起身,站在謝君牧面前,勾住謝君牧的脖子,彎腰盯著謝君牧,「謝君牧,你別怪我沒提醒過你。你自己都說了,這輩子只娶我一個,你要是敢在以後得到手了就給我納妾什麼的,那我就會立刻不喜歡你,再也不會愛你。」

  「知道。」謝君牧攬住了步微的腰,「這輩子除了我的區區,我眼裡再也容不下其他的人了。」

  「那我明天去看戲,看完之後你來接我好不好?」步微趁機跟謝君牧撒嬌。

  「好,接你。」謝君牧寵溺地拉著步微坐在了自己的腿上,「什麼時辰?要什麼排場?」

  「戲是未時一刻開場的,三場大概是申時吧。」步微回答道,「至於排場······」步微使壞地看著謝君牧,「謝大將軍能不能帶千軍萬馬來接我啊?」

  「帶千軍萬馬過去那不是接你回家,是緝拿斬首了。」謝君牧實誠地說道。

  雖然說的很對,步微無法反駁,但是怎麼就是覺得很不對勁呢?

  「罷了,明日你就去吧,接你回家的排場定不會小。」謝君牧向步微承諾道,「來,先喝湯。」

  「嗯?這湯不是我也舀給你喝的嗎?」步微看了眼問道。

  「你先吃,我已經吃過了,等你吃不完了我再吃一點。」謝君牧很自覺地承擔了包圓剩飯剩菜的職務。

  步微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什麼?」謝君牧問道。

  「我在想一家子裡父親的作用果然都是吃完剩飯剩菜。」步微回答道。

  那是尋常人家,像是步微和謝君牧這般身份地位,哪裡需要去吃剩飯剩菜。

  謝君牧笑了笑但沒有說出這話,只是曖昧地揉了揉步微的小肚子:「區區想要當娘了嗎?」

  步微面頰上驀然湧上兩片紅潮:「什麼,什麼當娘了,我就是這麼一說。剩飯剩菜吃不完,小糰子也可以吃。」

  小糰子是步微套回來的那隻小兔子的名字,謝君牧的自覺告訴他那是只雌兔,後來也證實了確實是一隻雌兔,才四個月的兔齡。

  昨天謝君牧又送來一隻半歲大的雄兔子給小糰子作伴,取名叫做小圓子。

  「小糰子和小圓子吃不了剩飯剩菜,它們只能吃蘿蔔吃草。」謝君牧說道,「改日我去軍營里給你牽一隻狼青吧。能吃剩飯剩菜也能保護你。」

  「主要目的是保護我還是吃剩飯剩菜?」步微問。

  謝君牧笑了:「吃剩飯剩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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