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其言也善

  「原諒？」馮謖低聲沉吟著這句話，嘴角帶著淡淡嘲諷，復又及其無奈長嘆一聲，擺了擺手，「晨兒，你既已追隨攝政王，又有何臉面求朕原諒。」

  馮謖控制著眼眸中即將流淌出來的淚花，淡然道，「有什麼招數隻管使出來，不必惺惺作態，朕見不得這些爾虞我詐。」

  大殿之上，有人聽不下去了。

  馮亓再一次站了出來，直勾勾盯著高位上的皇上，冷笑道，「馮謖，你說你見不得爾虞我詐？那麼請問當年是誰一步一步逼迫本王？甚至還將本王趕出了上京。如今你成為了高高在上的皇上，你洗白了自己，倒再也無法忍受旁人的下作手段？」

  

  「你不覺得這很可笑嗎？」

  馮謖被馮亓的三言兩語貶得一文不值。

  他抓起養心殿內案几上的奏摺狠狠地甩了出去，以圖發泄心中的怒火。

  馮亓並沒有停止，上前兩步，凝著眸光看出了馮謖眼眸中的悲戚，再道，「馮謖，你為何要將綠娥一輩子關在皇宮內？你就這般見不得本王過得幸福？」

  馮亓的聲音顫抖，深邃的眸光中像是頂著一團巨火。

  馮謖笑了，眼神里勾勒出一絲恨意，「攝政王，朕是北齊皇上，這天下所有的東西都是朕的，朕想賜給你，你便有擁有的權利。若是朕不想賜給你，你連觸碰的權利都沒有！」

  馮亓聞言，青筋暴起，「狠，好狠的心。」

  馮亓努力調整好心態。將雙手放在案幾邊沿上，銳利的眸光此刻像是一把刀子，他道，「你以為這天下會一直屬於你嗎？等本王奪得這天下，勢必會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而本王也會將你打下的江山，毀掉！」

  馮謖篤定地搖頭，「你不會的。」

  馮亓很討厭看到馮謖這般過於自信的眼眸，連忙回問道，「你怎麼知道本王不會？」

  馮謖正視著這張長得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的臉龐，神情嚴肅道，「因為我們都姓馮，誰願意將祖先打下來的基業拱手讓給別人。」

  馮謖猜度人心的本領一直很強。

  是的，他猜對了。

  馮亓壓根不會將皇位讓給馮姓之外的人。

  不管內部怎麼爭鬥，未來的北齊國始終姓馮。

  「對於當年的事，你難道沒有絲毫悔恨之心？」馮亓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案几上，面色也因為震怒而發紅。

  馮謖眉頭一皺，「當年的事？朕早就忘記了。」

  他依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半晌過後，他追加了一句，「攝政王，你到現在還記掛著當年之事，看來朕當年確實給你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隨即，馮謖笑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

  「朕知道今日你來逼宮，不過是為了氣死我！而朕又怎能如了你的意？即便是死，朕也不會認為當年之事是朕的錯。」

  至少，不會在馮亓面前認下。

  「你知道當年為何是朕坐上了皇位，而不是你嗎？那是因為你當時滿腦子都是兒女情長，做事又優柔寡斷。若不是當初朕站了出來，你以為北齊能安穩這麼多年？恐怕早在那個時候就已被權臣吞噬殆盡。」

  馮亓緊握雙拳，感觸頗多，心裡又氣又堵。

  當年的局勢確實不穩定。

  馮謖能夠成為北齊的皇帝，也是因為他確實有絕對的帝王之才。

  可馮亓依舊恨。

  「當年我對皇位並不貪戀，只想要安穩留在上京，當一個閒散王爺，和我所愛之人一生一世一雙人。可為何你連這麼簡單的要求也不滿足我？」

  馮謖聞言，稍稍平復了心緒。

  「當年……」

  他吞吐了一會兒，揉著有些發疼的腦子，半晌都沒說出一個字。

  「說啊，你怎麼不說了？」馮亓追問，自問自答道，「還不是因為你和我同時看上了綠娥。綠娥的心中有我，沒有你。你受不了，便動用了皇上的權利將她占為己有，難道不是嗎？」

  馮亓的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大殿上其他人都很安靜，都在看他倆相互拉扯。

  馮謖押了一口苦茶，半刻中之前，他喝不下這碗苦茶，可是現在他品著苦茶，倒覺得舒坦了不少。

  糾結了片刻，他還是說出了當年一直隱瞞在心中之事。

  「綠娥並不是平常女子。她是權臣蕭家的次嫡女，從小養在莊子外面，不為我們所知。等到被秘密培養成絕色佳人時，才送到你我身邊。你當真以為綠娥那隨意編出來的普通背景能和我們相遇？一切不過是蕭家製造出來的巧合罷了。蕭家就是用她來離間我們兄弟間的感情。」

  馮亓暴怒，「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綠娥心思單純，不會害我，更不可能是蕭家之人。而且她早就答應和我一起雲遊四海！今時今日，一定是你特意編出假消息來迷惑我！你向來最會搞這些鬼把戲。」

  馮謖眉頭皺成了川字。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朕為何還要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