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他的殘影

  馮亓的表情是繃不住的難看，見高位之人還想開口說話，連忙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他想靜一靜。

  仝童走到馮亓身邊，低聲說道，「攝政王，千萬不要被人蠱惑，當今皇上動機不純，那人定是想要擊潰你的心理防線。」

  仝童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恰好能讓所有人聽見。

  馮謖也聽到了，他嘴角的譏誚之笑剛剛落下去，此刻又翹了起來，「朕何苦動機不純？當年之事，攝政王只需要多動腦子，就能猜出其中問題。前期的綠娥一直幫助蕭家，將皇宮內許多消息傳遞了出去，還利用攝政王做了許多蠢事。難道時至今日，還要朕一一列舉出來？」

  馮亓思緒飛遠。

  半晌後，他思緒回籠。

  「馮謖，你說的這些本王不信。」

  高位之人嘴角依舊帶著譏諷，馮謖漫不經心道，「你愛信不信，總之朕已經將想說的話說完了。今日你想幹什麼便幹什麼，朕不攔著你。」

  馮亓的心七上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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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須臾過後，馮亓凝著眸子，冷聲說道，「若是綠娥真是蕭家人，你為何又會喜歡上她，還將她鎖在深宮幾十年？若是她當真是罪人，你早就賜死了她，何苦留她到現在。畢竟，你向來狠毒。」

  馮亓對馮謖的猜疑還在繼續。

  馮謖搖著頭，淡然道，「綠娥前期是幫著蕭家做了不少壞事，但是到了後期，她為了你站在了馮家的立場上。再加上，正如你說得那般，朕喜歡著她，又怎麼會害她呢？」

  馮亓聞言又氣又惱，「你壓根不是真正的喜歡她，若是你心中當真有她，就不會讓她如此孤寂地留在深宮，感受著無窮盡的孤獨。」

  馮謖不置可否，「誰讓你成不了皇上呢？若是你是皇上，自然可以和她琴瑟和鳴，或是給她自由。」

  馮謖剛才的這句話成為了壓死馮亓的最後一根稻草，連年來壓抑在內心深處的怒火此刻就像是火山噴發一般，轟得一下爆開。

  馮亓狠狠地劈開了面前的案幾。

  「晨兒，過來，殺了你的父皇。」原本馮亓心中只有三成心思想要馮謖死在馮勝晨手中，如今倒是有了十成心思。

  仝童恰到好處地給了馮勝晨一把尖刀，面上掛著邪惡的笑意，嘴角也咧開了，「這是屬下最鋒利的武器，特意送給八皇子，希望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本王謝謝你！」

  馮勝晨幾乎是咬著牙齒，一字一句的將話崩了出來。

  仝童也不生氣，抄起手一副好看戲的模樣。

  馮亓望著走得極為緩慢之人，眉梢緊緊皺著，頗為惱怒地說著，「晨兒，你是膽怯了嗎？今日你若是殺了馮謖，本王就將你推向至高無上的皇位。不僅如此，側妃和小世子都能安然無恙地活下去。速速做出你的決定，不要讓本王久等。」

  馮亓話語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

  此刻，拿著尖刀的男人慢慢走上前去，深紅的眸光中帶著膽怯和不舍，他因為緊張不停地哽咽著喉嚨。

  此刻，高位的馮謖閉上了雙眸，安靜地等死。

  「父皇知道你很為難，動手吧，反正父皇也時日不多。若是能夠以父皇之命換回側妃和小世子的命，能夠讓北齊安定，便死有所值。」

  馮勝晨的雙手不住地顫抖，此刻他的腦子裡面想到了許多事情。童年時，他坐在父皇頭頂上玩著騎大馬遊戲，那曾是他最美好的時光。

  「晨兒，你在想什麼？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馮亓望著馮勝晨慢吞吞的模樣，不免出聲催促。

  馮勝晨緊握著尖刀，走上了小台階，望著近在咫尺的中年男子，他將手中的尖刀舉得高高，眉心深處充滿了極致的歉意。

  「父皇，對不起！」

  馮勝晨很清楚，今日父皇大勢已去，即便父皇不是被他絞殺，也會死在旁人手中。既如此，那便由他來結束父皇的生命。

  只是……

  馮勝晨高舉的雙手始終落不下去，他當真要成為無情無義，又弒君之人嗎？

  馮謖似感應到了什麼，睜開雙眼望著眼前渾身顫抖之人，蠱惑道，「晨兒，你既然已經決定要做未來的君王，就狠下心來，只有無情之人，才能登上至尊之位。」

  馮勝晨錯愕，就在他始終拿不定主意時，仝童及時飛過來一塊小石頭，重重地打在馮勝晨手上，他疼得下意識鬆開了手。

  他驚慌，卻又有一絲解脫。

  就在落下的尖刀將要插入馮謖的脖子裡的時候，一直安心低著頭在旁邊伺候的蘇德，突然眼疾手快地接過了尖刀。

  蘇德的速度很快，在場之人幾乎只能看到他的殘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