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打配合

  見大理寺少卿面露異色，宋寒霜反而鬆了口氣，他的思緒拐過來就好。

  所有的猜測，宋寒霜都只能點到即止，她說多了，難免有詭辯為自己狡辯之嫌。

  宋寒霜心下狂喜，面上卻不露一絲情緒，接著鎮定表明自己的看法。

  「大人有沒有想過，元京城中，會蠱者從來就不止我一人，只是大家從沒發現。所以在大家的印象中，只要是與蠱蟲有關的事，都會算在我頭上。」

  說白了，她就是個背鍋的。沒事的時候沒人說道，一有事就即可把她拉出來擋著。

  說起來，宋寒霜還得「謝謝」她初回京的時候，楚月淮的推波助瀾。

  讓人以為，丞相府的小姐宋寒霜，但凡心裡不痛快，就要用巫蠱之術來害人。

  大爺的。楚月淮如此「關照」她，不時給她送些「驚喜」，她不回對方一份大禮，說不過去。

  「其實大人不妨想想，宴會一事，對方就存了害我之心，只不過未能得逞。」

  

  宋寒霜兩手一攤，大理寺少卿也回過味來：「確實，當時那場宴會，宋小姐不在。」

  起初蠱蟲的消息一出，眾人開始懷疑的是宋寒霜，只不過後來被人一一反駁。

  「由此可見，對方是有目的地想陷害我，而且她必然會不依不饒。只要不得手，她就會有下次。甚至不惜以他人的性命作為代價，那場賞花宴就是極好的例子。」

  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之人多如牛毛，宋寒霜指了指桌上的屍檢結果：「這次亦是。」

  話說到這個份上，大理寺少卿已然明白宋寒霜的意思，心下也隨之變得不安。

  「對方為了陷害他人，可不惜牽扯他人性命，我們焉知她下一個要下手害的人是誰？」

  從之前琴奴的手段不難看出，她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不計後果，大有孤注一擲的做派。這樣的人，就是典型的瘋子，對付起來也最麻煩。

  此話一出，引起大堂內一片譁然。宋寒霜說的不錯，誰知下一個被選中的目標是誰？

  大理寺少卿在官帽椅上坐下，不禁陷入沉思之中，這件事，督察衙門確實管不來。

  而大理寺，又能做些什麼？常韻聽靜靜聽著，對宋寒霜所言有些出乎意料。

  並非因她提及的問題，而是此前她從未發覺，宋寒霜的思維敏捷遠在她意料之外。

  在此之前，她總把宋寒霜置於溫室，覺得自己的女兒沒了她便不行。

  可事實上，應當是她不能沒有宋寒霜。在南疆生活那些時日，她的女兒早已成長起來。

  而此刻，宋寒霜意氣風發，把自己的設想與看法娓娓道來，說的有理有據。

  她站於人前，面容看起來嬌弱，可卻絲毫不露怯，不禁讓人對其刮目相看。

  大理寺少卿以流言發出質疑，而宋寒霜，則以事實來論證，為自己做辯解。

  就在雙方沉默時，戚燼站出來，示意宋寒霜坐下：「你體弱，不必站著說話，坐罷。」

  宋寒霜心間一暖，戚燼只要在她跟前，注意力便會一直放在她的身上。

  她方坐下，戚燼便隨之開口：「還請大人聽我一言，此事絕非宋小姐所為，我可為其做擔保。但凡我所言不屬實，回頭如何定罪宋小姐，便也一樣定罪於我。」

  戚燼甫一開口，一字一句皆擲地有聲。常韻聽微怔，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戚將軍，國家自有法度，並不是誰為誰擔保，這件事就可以不去糾察……」

  大理寺少卿方說罷，戚燼就再度開口：「大人所言我自然明白，案子得查，只是有幾點，大人似乎忽略了。」

  身為一軍將領，戚燼最擅長的就是布防，而布防的要領，就是迅速分析利弊。

  「對方在行兇之後，明目張胆把屍體扔在布莊門口，可見此人不懼國法，應不是乾朝人。」

  這一點並不難想到，但最容易沒忽略，大理寺少卿聞言如醍醐灌頂，他真是糊塗了。

  「再有，對方是衝著宋小姐而來，而不是衝著相府，不然屍體就會出現在相府門口。那人之所以這麼做，會不會是單與宋小姐有私仇，從而針對她。」

  如此一來，就直接縮小了調查範圍。宋寒霜聽了也是一驚，戚燼不愧是行軍將才。

  掐頭去尾撇去其他的因素，直接抓住要領，真是老奶奶鑽被窩，把爺整笑了。

  瞥見宋寒霜眼底笑意，戚燼暗暗嘆了口氣，她果然沒有想到這一點麼。

  「大人與其如無頭蒼蠅般，不如查一查，到底誰與宋小姐有私仇，豈不方便？」

  戚燼提出的說法十分合理，也沒有故意指摘誰，只說出自己的個人想法。

  大理寺少卿若有所思，就憑眼下的證據，儘管宋寒霜撇不清，要給宋寒霜定罪有些牽強。

  可按著戚燼的說法走，這樁案子的諸多疑點便都順了過來，一下都通順了。

  戚燼坐回位置上，遞給宋寒霜一記眼神，宋寒霜立即會意，趁機提出可疑人選。

  「我回京的日子不久，與我有過節的，其實只有楚家小姐，到底真相如何，一看便知。」

  宋寒霜語氣篤定，琴奴既然敢如此大膽，想是也沒想到他們能這麼快快刀斬亂麻。

  而此時尚書府內，楚月淮正坐在銅鏡前打扮，她肌膚平滑，此前的紅印都已消乾淨。

  因常年抱病，楚月淮鮮少出門，是以肌膚勝雪，加之帶了幾分病態，更顯柔弱。

  她又天生一副柳葉眉，而眉頭微抬，眉尾下壓，只是靜靜坐著，都是面帶愁容、泫然欲泣的模樣，這些堆在一起，讓她看起來天生就是一副我見猶憐的面相。

  而楚月淮極為滿意，若不如此，那些才子如何能為她傾倒？時刻心疼注意她？

  楚月淮輕撫自己的面頰，養了這些時日，她總算恢復往日的容貌。

  琴奴打開妝奩，為楚月淮精心挑選首飾。琴奴從不多話，可是手巧，會梳各樣的髮式。

  比起小北那個笨拙的，不知機靈多少。琴奴手指纖長，只是長了好些繭子，與楚月淮光滑白嫩的手截然不同。銅鏡中映出她戴著面紗的模樣，楚月淮忽然有些好奇。

  說起來，琴奴在她身邊伺候日久，可是卻從未在她面前摘下過面紗。

  不知在面紗下，是一副怎樣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