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不滿婚事

  當日戚燼入宮時，皇帝摒退左右，只留了兩名宮人在外伺候，沈桐亦候在殿外。

  只不過他自幼習武，五感遠比常人要更為敏銳，殿內的聲響，他凝神就能聽清。

  「將士的訓練如何？」乾皇慢悠悠開口，先是問了公事，只是語氣似乎有所憂慮。

  戚燼以為乾皇是憂心邊關之事，當即便道：「一切順利，微臣定當不會辜負陛下期望。」

  乾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嗯，你辦事穩妥，從不用朕操心，唯有一事朕放心不下。」

  「不知陛下憂心何事？」戚燼恭謹地垂著眼帘，他在皇帝面前素來如此，從無半點逾越。

  「你身為一國將軍，你的妻子必須能成為你的後盾，而宋家小姐，顯然不具備這一條件。」

  乾皇說出這番話時，語氣算得上是緩緩道來，戚燼卻愕然地抬起頭，如遭雷擊。

  「陛下此言何意？微臣不明白。」這已是乾皇第二回提起此事，戚燼確實不明白他的用意。

  「朕覺得羅家小姐甚好，她善武，又出身武將世家，與你很是般配，愛卿覺得如何。」

  

  乾皇面色和善，戚燼的眸光卻逐漸暗了下去，武將世家難道就般配麼？

  戚燼為人正直，卻不是冤大頭，皇帝是為了政/治利益，從而想干涉她的婚事。

  「陛下誤會，臣與宋小姐結親，是因我們兩情相悅，家世般配心意卻不通，還是不要打擾彼此為好。微臣多謝陛下為臣打算，可臣實不能從命，臣心中只有宋小姐。」

  時至今日，沈桐想起皇帝那番話仍惴惴不安，皇帝多番敲打將軍，就是為讓他退親。

  非但如此，乾皇就連婚配對象都為將軍想好。羅家小姐固然好，可將軍不喜歡。

  乾皇特意選了羅紡芊，莫不是不想看文武聯姻？且是這樣的大戶人家。

  宋寒霜是丞相府獨女，戚燼是鎮國大將軍，二者成婚，兩府的利益就捆綁在一起。

  歷來文武兼備最麻煩，皇帝想是擔心相府與將軍府勢力連結，所以才想著棒打鴛鴦。

  這樁婚事才定下沒多久，就出了這麼多事，沈桐心中不禁為二人婚事開始發愁。

  倘若可以，沈桐自然希望自家將軍能幸福，可他位高權重，婚事註定受多方干涉。

  沈桐思慮甚多，而此刻趕往大理寺的戚燼心中，想的唯有宋寒霜，別的不值得他去想。

  他此生，除非宋寒霜不願意，不然他就是死，他也要與宋寒霜在一起，比心不改。

  戚燼一路策馬進城，到大理寺下馬時，正好碰到仵作送來結果。

  「大人，仵作把屍檢結果送來了。」書童小跑進來回稟，聞言坐在座位上的三人同時起身。

  「快把人帶進來。」大理寺少卿語氣焦急，他的思慮不比宋寒霜少。

  斷案歷來有個鐵律，不儘快分斷分明，遲早會節外生枝，還是速戰速決為好。

  大理寺少卿話音方落，戚燼就率先走了進來，看見戚燼走來，宋寒霜心中驚訝。

  「將軍？你怎麼過來了？」宋寒霜強/壓心中歡喜，故作淡定地走過去。

  戚燼身上穿著操練服，可見是從校場趕過來的，甫一走近，就察覺到他身上的寒氣。

  「我聽沈桐說這邊出了事，所以來瞧一瞧。我……你如何？」戚燼擔憂地看著她。

  他原本想說的是：我放心不下你。可大理寺少卿與常韻聽都在，戚燼不好開口。

  「我無事，霜兒很高興將軍能來看我，正好仵作拿了結果來，將軍可一道看看。」

  仵作一早得知常韻聽等人皆在，是以多備了幾份文書，逐一遞到他們手中。

  「小的一再檢查，反覆確定了幾遍，那對死去的母子，確實為蠱蟲所害。除去蠱蟲的痕跡之外，她們身上並無其他的傷口。所以，她們確實是因蠱蟲鑽出體內致死。」

  大理寺少卿看了結果，先命仵作退下，隨後看向宋寒霜：「不知宋小姐可否給個解釋？」

  仵作送來的結果在意料之中，宋寒霜不慌不忙把文書收好：「大人何以認定是我所為？」

  若說大理寺卿等的是結果，而宋寒霜等的，則是蠱蟲致死的結果，所求並不相同。

  大理寺少卿瞳孔微縮，顯然沒想到宋寒霜會這麼說，眼中當下便閃過一絲怒意。

  「大人先莫要動怒，且聽寒霜細細到來。大人懷疑寒霜實屬正常，元京內百姓有幾人？王公貴族又有幾人？大人如何就斷定，元京內會巫蠱之術的，只有我？」

  宋寒霜說的頭頭是道，大理寺少卿當即語塞，他倒是忽略了這一點。

  「我明白大人想儘早斷案，可大人不能因就只知道我會蠱術，就認定是我所為。」

  大理寺少卿是個聰明人，和聰明人說話比較省事，許多事你只需點一點，他就能想透。

  假若因自己認知有限，在出事後就單懷疑一人，那不是憑一張嘴定人生死？

  若是如此，大理寺與市井小民也沒什麼區別。這件事的針對性，實在太過明顯。

  「亦或者換個說法，我明知元京上下皆知我會蠱術，為何還要用蠱術害人？還把屍體扔在布莊門口，難道是怕大理寺查不到我身上？就是吃飽了撐著，也做不出這等事。」

  心知對方能理論，宋寒霜便也不著急，向其緩緩分析自己的思路，只是有些麻煩。

  「大人可還記得一件事，在不久之前，有人借佳人才子會下蠱，而我也恰好不在場。」

  此事前陣子鬧得沸沸揚揚，大理寺少卿自然記得。不過當時也只是猜測，後來不了了之。

  可有人下了蠱，這件事卻是可以確定的。

  「本官記得，不過因宴會過後現場就收拾乾淨，所以沒找到任何的相關證據。」

  而流言的種種猜測，也只能是猜測，就如眼下。不過，宋寒霜提及此事，不止是想為自己開脫。而是她忍到現在，也是時候開始反擊。

  「雖然下蠱之人沒找到，但動手腳之人確實不是我，這次也是一樣的道理。」

  宋寒霜眯眼一笑：「大人不妨想想，宴會下蠱不是我做的，意味著什麼？」

  她的話教人不寒而慄，大理寺少卿呼吸一滯，驀地攥緊手中的屍檢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