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賣人情

  「戚將軍？他從前不曾私下見過本宮，有何要事特地跑來一趟？」

  

  一縷陽光從寢殿的海棠花窗格透進來，在地上落下海棠花的花影，皇后看了宋寒霜一眼。

  照時辰看來這會應是下早朝的時間，一下早朝就往後宮趕麼？

  外臣不得召見不能入後宮，戚燼能到她的寢殿便說明是得了乾皇的允許。

  皇后像是看不見大太監焦灼的神情一般支/起手抵著額頭沉思。

  戚燼是乾朝最有潛力的武將，行軍打仗的本領也非常出眾，皇帝近日在她的寢殿用膳時就數次提起戚燼，言語間對戚燼讚賞有加。

  二皇子在前朝尚無立得住腳跟的武將支持，或許可以藉此機會拉攏拉攏。

  皇帝分明對戚燼青睞有加，她此前還曾為晏檀清解氣得罪過戚燼。

  縱然不能把戚燼拉入自己的陣營，皇后也不想再加深與戚燼之間的矛盾點。

  戚燼不是在乎宋家丫頭麼？她何不妨賣戚燼一個人情，日後要做什麼他也想想今日。

  「把戚將軍請進來。」皇后在帘子的陰影中緩緩抬起頭。

  大太監下去後一旁的嬤嬤立即抬出一張屏風在暖閣中間隔開，戚燼是外臣，在皇后面前不得直視其面容。

  宋寒霜與楚月淮聽聞戚燼來此都有些錯愕，楚月淮心裡也更加沒有底。

  戚燼在這個節骨眼上求見皇后為的是什麼？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

  儘管楚月淮表面看起來淡定，可暖閣內的嬤嬤來回走動一趟的功夫她就咽了幾回唾沫。

  戚燼被大太監領進暖閣，甫一進殿就看到宋寒霜跪在地上，小小一團惹人憐愛。

  他只看了宋寒霜一眼就隔著屏風對皇后下跪行禮：「微臣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

  他送宋寒霜到城門後就匆匆準備進宮上朝，不料才下早朝就聽說了城裡的風言風語。

  亦是那時戚燼才知三皇子與二皇子都在城門口，更是各自為楚月淮與宋寒霜爭執。

  皇后得知後便下懿旨命人接了兩位千金入宮，可輿論皆對宋寒霜不利。

  楚月淮是什麼人物戚燼心知肚明，她素能顛倒是非黑白，宋寒霜若真坐實了罪名結果便是被送到國寺中剃度出家。

  戚燼放心不下宋寒霜，硬著頭皮去御書房請皇帝允許自己面見皇后，不想皇帝會答應。

  「戚將軍不必多禮，起身吧，來人看茶。」待戚燼坐下皇后才接道，「將軍此來所為何事？」

  「微臣聽聞有人謠傳宋姑娘在與眾人失散後受山賊凌辱一事，所以特地來此澄清。」

  戚燼說話不喜拐彎抹角，在與宋寒霜有關的事上他更不喜含糊其辭。

  「宋小姐在失蹤後有何遭遇已是板上釘釘的事，將軍就算再在乎宋小姐也不應當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扯謊。」戚燼才說罷楚月淮便開口反駁。

  戚燼已聽說楚月淮是如何在人前污衊宋寒霜，此刻本就一肚子火，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楚小姐的板上釘釘是哪門子的板上釘釘？空口白牙就能隨意污衊人麼？」

  戚燼的語氣已足夠客氣，可唇齒間蹦出的寒意仍教人不寒而慄。

  「稟皇后娘娘，宋小姐與眾人走散後逃向山中不慎跌落山坡才逃過山賊的搜尋，微臣聽聞宋小姐失蹤的消息前往後山尋找，是臣親手把宋姑娘救了回來。」

  皇后坐在屏風後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只聽她用有些錯愕的語氣問：「你們二人在後山中整整待了一夜才下山？」

  「是，宋小姐崴傷了腳行動不便，微臣便陪著她在山中等了一夜才帶其下山。」

  戚燼答地坦坦淡淡，言語間沒有半分遮掩，可所有人聞言都變了臉色。

  皇后諱莫如深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一時沒有說話。

  往日裡戚燼提及男女之情素來是涇渭分明的態度，這番話說出來必定會惹人懷疑。

  宋寒霜便是對此有所顧慮所以沒說，她沒想到戚燼會在皇后面前一臉平和說出口。

  趁著其他人若有所思時宋寒霜看了戚燼一眼，用眼神詢問他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的後果。

  戚燼就像早就知道她會看過來，目光溫柔卻直白地與她對視，仿佛是在說「我知道」。

  他是心甘情願這麼說的，並非只是為了救宋寒霜才迫不得已這麼做。

  他們兩之間的眼神對視被皇后盡數收在眼中，還真是好一對郎情妾意的男女。

  皇后看了他們兩好一會才問宋寒霜：「既然如此宋小姐一開始為何不明說？」

  宋寒霜對皇后磕了個頭才道：「此事關係男女名節，臣女不願拖累戚將軍是以隱瞞了皇后娘娘，還望皇后娘娘恕罪。」

  說罷宋寒霜看向身側的楚月淮，神情莫測地打量著她。

  「何況臣女十分好奇，楚小姐一口咬定臣女與山賊苟合且說是自己親眼所見到底看見的是誰？還是說這一切不過是楚小姐有意設計故意損我名聲？」

  戚燼親自站出來為宋寒霜說話，加之宋寒霜身上的守宮砂尚在此事再沒什麼好說。

  到底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一眼就能看分明。

  楚月淮這下才知道害怕，瑟瑟發抖地你啊我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戚將軍有心維護宋小姐，將軍說什麼焉有我反駁的道理？我不過認命罷了。」

  她表面裝得楚楚可憐，可心中卻恨透了戚燼，假若沒有戚燼出來攪和宋寒霜便死定了！

  他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在此時為宋寒霜說話無非是要她在皇后面前難堪。

  其實楚月淮多心，她要是不把事情鬧開戚燼實在連多看她一眼都不屑。

  高坐在主位上的皇后並未立即發話，心中另有考量。

  她還愁要怎麼為晏檀清拉攏個可靠的人作為助力，不想楚月淮自己送上門做靶子。

  法子已經送到自己面前，皇后豈有不費力氣順水推舟的道理？

  楚月淮見皇后久久不語以為皇后是向著自己的，畢竟晏檀清一直傾心於她。

  她才這麼想皇后便一掌拍在案上厲聲斥道：「楚月淮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為了一己私慾污衊他人、矇騙本宮！看在你父親的面上本宮暫可饒你兩分，來人，把她拖下去打二十大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