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我認識你

  面對老鼠突然的話頭，幾個人面面相覷，都不知道她是在跟誰說話。

  兔子眩暈著爬上錢多肩頭，而後晃了晃脆弱不堪的大胯，「你好呦美女～～」

  錢多一把將他丟到兜里，對面的女鼠直勾勾的看著自己，剛剛那話像是跟自己說的。

  「你……在跟我……說話？」錢多指了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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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鼠伸手撫摸上錢多的臉，指尖冰涼堅硬，一個不小心就能刺破皮膚，「自然是你，不然還會有誰呢？」

  鈴花一直躲在錢多身後，小聲嘟囔，「說話就說話，幹嘛動手動腳的。」

  女鼠聽了這話，目光里更對錢多滿是眷戀。

  錢多急忙將鈴花死死護住，「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你的。」女鼠對自己很有信心，但是錢多對自己也挺有自信，他絕不可能認識一隻老鼠，更何況還是只會說話的老鼠，那在不知道變異這件事兒前絕對是震撼！不可能不記得。

  鈴花看著錢多後背，「怎麼回事兒？」

  錢多，「……我……真的……不知道。」

  於燈站在女鼠身後，如果他現在手，速度和力量上絕對不可能會失手，不過他沒有任何行為，只是看著女鼠的背影發呆。

  女鼠少有表情，漆黑的眼睛黑瞳占了多數，加之一張人類的臉，哪怕是清冷好看，也相當駭人。好在聽到女鼠聽了這話也沒有反應，這反倒讓錢多鬆了口氣，只要不是愛恨情仇就行。

  畢竟真的是愛恨情仇就少不了刀劍相交。

  「你騙我。」女鼠語氣平淡疏離，似是風雨欲來前的安靜。

  「我真……真的……不認識。」錢多語氣溫和的解釋，可是手裡的匕首蓄勢待發，一旦女鼠有任何動作，他會立刻結束她的生命。

  當然這只是理想狀態，錢多不認為自己能結束有如此能量的變異獸的生命，不過好在她也結束不了自己的，就算是打起來，只要於燈沒問題就可以帶著鈴花他們快速離開這裡，想辦法逃出去。

  還有樂福他們也會到這裡來，必須在那之前結束這裡的混亂。

  女鼠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她眉頭微微皺起，頗為疑惑。

  就在錢多以為有一場硬戰要打時，周圍空氣出現大片的黑色濃霧，像是有生命般緩緩移動，將幾個人困在這裡。

  女鼠消失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是錢多打破寂靜，「這裡……是不是……類似……牢房之類……的地方？」

  鈴花腿一軟坐在地上，眼眶紅紅的，「我們是不是被困住了，這裡到底是哪裡，狐狸會說話，老鼠也會說話……」說著說著她就開始哽咽，而後捂著臉哭起來，像是壓抑許久的情緒爆發，哭得止都止不住。

  錢多不知道怎麼安慰，只好拿出紙遞過去。

  陸明剛剛穩定的心情這會兒更加糟糕，整個人耷拉著腦袋，呆滯又木訥，周圍的溫度因此直接降到十度。

  「阿丘」鈴花鈴花狠狠打了噴嚏。

  「我記得地鼠的視力不是那麼好，她或許是認錯人了，又或許她認識的人就在我們之中。」於燈仔細分析。

  「不會……是……你吧？」錢多記得禿大叔說過，大爺之所以在臨死前把可以救命的心臟給於燈是因為他曾被於燈救過命，就是說於燈之前來過這裡，或許……

  於燈，「把你懷疑的眼神收起來，我可以保證不是我。」

  「你怎麼保證？」鈴花擦掉眼淚，表示難過到此結束。

  於燈，「我不喜歡她這款的。」

  錢多：……？

  鈴花：……

  陸明：你們在說什麼？我好怕！這是哪裡，為什麼黑漆漆的？！

  「總之我們目前還有點時間來分析一下老鼠的弱點。」於燈說著坐下，「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可是我們對老鼠的了解很少。」鈴花說。

  「已經不少了。」於燈看向錢多，「你說呢？」

  錢多像是上課走神兒時被老師突然點名，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老鼠……很寂寞。」

  陸明喃喃，「這算什麼？誰寂寞會把一堆動物拉進地下啊？」

  於燈，「她就會。」

  鈴花，「……所以呢？這能證明什麼？」

  於燈，「這最起碼可以證明她也有弱點，只要是有人類的情感都會有弱點，那麼我們就可以利用情感打敗他！」

  錢多目瞪口呆，於燈說話又開始變得奇奇怪怪，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了。

  鈴花，「你為什麼學動畫裡的人物說話？」

  「動畫……人物？」錢多看著鈴花。

  「對，巧力最喜歡的動畫裡，就是這麼說的，我都聽了幾百回，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出來，嗚嗚，你沒事兒吧？」

  錢多此時才意識到於燈之前的不對勁兒都是哪裡來的，於燈失憶，找回來的記憶並不完整，對自己的認知也不是那麼清楚，加之他們一直在森林裡穿梭，遇到的人也是少之又少，就算是他對所有事情有著本能，可還有很多部分是空白的，於是那幾天在別墅里看到的電視就成了他的學習窗口，加之學習能力滿分，所以他現在的行為就顯得怪怪的。

  「我沒事。」於燈說。

  錢多不由覺得自己失職，心裡對於燈的歉疚升了一級。

  「所以現在由你去跟她溝通，如果可以，最好能一擊斃命。」於燈看著錢多，「她認識你，必要時刻可以犧牲自己的色相。」

  錢多立馬把剛剛的愧疚收了回去，「你……說什麼？」

  鈴花立刻提出反對意見，「不必非得動手。」

  於燈，「俗話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錢多，「你……以後……少看那些。」

  陸明原本一直站在旁邊，這個時候情緒也漸漸的恢復，而後走了過來，「我還知道一件事兒。」

  三個人齊齊看著他。

  「我初到這裡時，聽到她在特別用力的咳嗽，像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症。」陸明小小回憶了下被帶到這裡時的場景。

  鈴花，「然後呢？」

  陸明，「……然後我哭得太大聲，就沒注意到別的了。」

  錢多：……

  「咳嗽？」於燈重複。

  鈴花，「老鼠還會咳嗽？」

  陸明細細回憶，「像是那種命不久矣的咳嗽，我爺爺去世前就是這麼咳的。」

  「你的意思是她要死了？」鈴花問，語氣里有擔心。

  「我只是說可能。」陸明一屁股坐在地上，「你說說我為什麼這麼命苦，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收點保護費而已……」

  「你可算了吧，知不知道收保護費是犯法的。」鈴花順手從錢多背包里拿出一包東西砸過去，「別哭了。」

  陸明被嚇得憋住。

  於燈看著錢多，「如果是這樣，那她會很快來找你的。」

  陸明舉手，「我聽隊長說過，所有的變異都會自然死亡，所以老鼠的壽命是幾年來著？」

  幾人的視線看向於燈，而他亦是不負眾望，「如果沒有任何阻礙，野外地鼠的壽命大約就是五六年。」

  鈴花掰著手指算了算從蝴蝶那裡聽到的時間線，「如果這麼說，好像她確實要死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後的視線落在了錢多身上，就是鈴花也一副「沒事你去吧我等你回來」的表情，像是送丈夫去戰場。

  錢多不是不能去，也不是不敢去，只是面對一隻老鼠，他……

  「你不能偷襲。」於燈打斷錢多的思緒，「這是是她創造的世界，我們的一舉一動或許都在她的眼皮底下。」

  錢多，「包括……我們……現在的……說話？」

  「對。」

  幾個人齊齊沉默。

  「那……我們……為什麼……要這樣……說話？」

  「不然怎麼說？」

  四個人在此時陷入沉默，因為於燈說得沒錯，他們沒辦法在不說話的情況下互相討論，畢竟沒有人會心術。

  就在幾個人沉默的時候，陸明突然指著錢多「啊吧啊吧」的說不出完整的一句話，就是鈴花也都尖叫著撲過來，而於燈低頭看了看雙手，手指在漸漸的變成黑色濃霧。

  錢多看著於燈，「出去！！」

  身體被融化的感覺錢多不是沒有經歷過，但是沒有任何一隻比次更加奇妙，因為他沒有察覺到任何痛楚，亦是沒有經歷窒息，一切都像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錢多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化成了一汪水，為什麼是一汪？畢竟化成一滴水也不太可能，因為錢多聽見自己摔倒在地上發出嘩啦的聲音，那絕對是很多很多水。

  「你醒了？」有些熟悉的聲音。

  錢多緩緩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臉，確定自己還是活著的，再看看一身黑色的女人，依舊是千嬌百媚化成繞指柔，女鼠不再是面無表情，而是帶了些靈動和激動，她把錢多拉起來。

  他們站在一處極高的懸崖上，可以看得到下面和遠處的所有。

  森林和平原結合，綠意盎然，遠處有個城市，四周被綠意環繞，有高高的大廈佇立，亦有冒出的裊裊炊煙。

  「你看，你想要的世界，就在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