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自由
2024-05-13 17:22:10
作者: 下狸巴人
赤身裸體,渾身都是蛆蟲,胸口不再有起伏,他已經死去很長時間了。
「如果你們不聽話,就會像他一樣哦。」女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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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多握緊了拳頭。
那些孩子裡,只有一個小女孩沒有被嚇到,她眼神冷冷地看著兩個人,面無表情。
錢多跟於燈互相看了眼,之後場景再次轉換。
這次是在一個教室。
鈴花已經是錢多見過的那個鈴花。
年輕的臉卻顯得那麼死氣沉沉,她穿著校服,扎著高馬尾,安靜的看書,也許是對這本書喜歡到了極點,書名都清清楚楚-《自由的世界》。
「喏。」身後傳來一張小紙條,鈴花白淨的臉微微發紅。
扔紙條的應該是個男生,高高瘦瘦,一身籃球服,伸到鈴花肩膀的手指乾乾淨淨。
紙條上寫的什麼錢多看不清楚,看來鈴花自己也忘記了。
可突然,身後的男生腦袋「啪唧」掉到地上,穿著校服的鈴花沒有回頭,而那個砍掉男生腦袋的鈴花一身黑衣,氣喘吁吁。
錢多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沒回過神兒,倒是於燈,沒有任何動作和語言。
「鈴花她……」錢多看著拿著紙條在臉紅的人,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被殺手組織買了。」於燈替他說完下面的話。
錢多腦子裡快速回想見到鈴花的點點滴滴。
「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到這裡……」
「我們逃跑吧。」
「我可喜歡你了……」
錢多有一瞬間覺得腿軟,他後退的時候被於燈用力拉住了胳膊,「每個人都有秘密。」
錢多的傷心沒有持續多久,畫面回到了他們在森林裡的深夜。
大雨瓢潑,霧氣漸散。
是於燈換心的那個晚上。
他們不在木屋,在濃霧之外的塑料帳篷里,這裡到處都在漏雨。
「你變了。」一個黑影走了過來,被毛毯包裹的鈴花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冷清,「你來做什麼?」
來人看不清身型也看不清臉,說話亦是不男不女,「當然是叫你回家啊。」
「你管地獄叫家?」鈴花的語氣里滿是嘲諷。
「不然呢?這個世界還有你容身的地方麼?」
鈴花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喏。」來人扔下東西,「那兩個人可不簡單,你如果再幫他們,爸媽可要生氣了。」
鈴花沒有說話,看著地上的東西發呆。
「祝你好運。」
錢多心裡沒有憤怒,只是心疼。
他要怎麼要求一個在那樣環境下長大的人擁有過多的善良?
「花兒~」錢多低聲呢喃。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們被狠狠彈出去了。
醒來就想是被噩夢驚醒,錢多立刻跳起來,周圍發光的粉末粘了他一身,旁邊是醒來的於燈和還沒甦醒的鈴花。
「你……不是說……她會……醒過來嗎?」錢多在試叫醒鈴花無果後憤怒的問蝴蝶。
蝴蝶不安的抖了抖翅膀,「她是該醒過來了。」
「那現在……是……怎麼……回事兒?」錢多心疼不已,他不知道鈴花經歷了這麼多苦難,或許這些只是她生命的一小部分,可對於錢多來說,已經是一個女孩兒所能承受的極限。
蝴蝶不知道他們經歷了什麼,只是看著錢多滿是心疼的看著鈴花,不由撒了些亮粉在他們身上。
於燈起身,看著蝴蝶,「你們為什麼會在地下?」
蝴蝶聽到這個問題後整個都僵住了,翅膀動也不動,六肢開始小幅度的瑟縮,「我……我不知道。」
「說。」於燈語氣與剛剛紳士行為形成了明顯的對比,估計這隻蝴蝶以後都不會對人類有什麼想法了。
「我……」
於燈上前一步,語氣 再次柔和了不少,「你說出來,我會幫你。」
蝴蝶聽了這話翅膀再次輕微鼓動,動物的心情多數都是靠的肢體語言,即便是變異之後,也不會有變化。
比如兔子用來吸引異性的舞蹈。
「你真的會幫我們麼?」蝴蝶乖順的低伏下身體,將大大的眼睛與於燈持平。
「會的。」於燈輕聲回應。
蝴蝶似是下定了決心,無數亮亮的粉末飄向洞口,將其堵的嚴嚴實實。
「其實我們不是第一次見到人類。」蝴蝶低聲說,「在我遊蕩在樹林裡的時候,我經常可以見到你們這樣的人,直到我被抓過來。」
「被抓?」
蝴蝶抖了抖翅膀,「是,我們都是被抓來的,被它。」
「那隻老鼠?」
蝴蝶默認。
「所以你們都不是變異?」
「變異?」
於燈沒有解釋,看著還在試圖叫醒鈴花的錢多,「她為什麼醒不過來?」
「或許是做到什麼美夢,還沉溺著吧。」
於燈,「美夢……」
看著鈴花蒼白的臉,錢多眼底的心疼怎麼都藏不住,或許是本體的經歷讓錢多知道一個孤兒想在這個時代生存下來有多難,抑或是同情她被收養卻遇到如此可怕的組織……
總之一切都讓錢多對鈴花有著不一樣的情緒。
「鈴花……你……快醒醒……我帶你……出去。」錢多壓低聲音,緊緊抱著她。
幾秒的沉寂後,是鈴花費力的聲音,「你都快把我摟死了。」
錢多急忙鬆手,「你……醒了?!」
鈴花蒼白的臉微微笑著,「是啊,怎麼了?我只是做了個夢而已。」
錢多聽到這兒,心裡的酸一點點蔓延,「嗯……只是……做……個夢。」
那邊於燈已經把事情的經過都搞清楚了,看到鈴花醒來,「人醒了就好。這裡的事情我想我們還是得從長計議。」
—
這裡是個洞穴,是一隻地鼠的洞穴。他勤勤懇懇,把地洞修繕到能做到的最好,他喜歡這個地方,濕潤,安全,還有足夠的糧食。如果沒有任何危險的話,他覺得自己可以不用出去覓食,從而被那些比他大的多的動物吃掉。
這是在他沒有智商之前。
當一個地鼠有了智商,地洞的世界就開始變得無聊。
他想跟同伴說話,可是他們之間的交流本來只是靠著動作和猜測,他心裡生出許多無法言說的情緒。
他很寂寞。
於是在一個機緣巧合之下,他去了人類所在的地方。
那裡五顏六色。
他都不知道除了綠色和黃色,還會有這麼多的顏色。
到人類的世界遊走一圈,回來的第一件事兒肯定不是和一眾沒有智慧的同類分享,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寂寞再次攻擊過來,以他一隻鼠承受不住的力度,寂寞到想著如果可以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王國就好了。
如果他沒有能力或許只是想想,可他有能力。
於是一個地下蟲洞應運而生。
所有他見過的動物都被他拉到了這裡,這個他曾經覺得無比無聊的地方,現在不無聊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麼強大,他知道的是這裡的一切都是他的天下。
蝴蝶說完,緩緩起身,「不是沒有像你們這樣的人進來,可是不注意就會被他發現,然後就會成為這個黑暗的一部分。」
「你們……是……進來之後……才會……這樣的?」錢多聽完蝴蝶的話汗毛都起來了。
蝴蝶,「是。」
鈴花默不作聲,臉上泛著淡淡的微笑。錢多就在她的身邊,剛剛那麼緊張的樣子她都看在眼裡。
於燈,「所以這裡的一切都是他製造出來的,那你知道他還會做什麼?」
蝴蝶抖了抖翅膀,「他……什麼都會。」
一個可以把正常動物變成變異獸的變異獸,只是聽聽就覺得不可思議。
「一旦有人進來,靠得近就會接過來藏起來。」蝴蝶似是在給他們解釋,不過她這麼一解釋,錢多才想起來兔子和陸明還在外面呢。
兔子不要緊,他是動物,可是陸明可是活生生的人類,這要是被發現那豈不是直接就……
錢多立馬起身,不過他還沒動於燈就把他拉住了,緊接著蝴蝶的翅膀開始漸漸融化成黑霧。
「啊!」鈴花忍不住尖叫起來。
蝴蝶自己也發現了這件事兒,尖叫一聲後就平靜下來,看著於燈,「謝謝你,我的翅膀是完整的。」
一隻五米高的蝴蝶就這麼化成了黑色的霧氣,那些亮晶晶的粉末亦是失去了光彩,跟著成了漆黑的霧氣。
鈴花死死捂著嘴,眼睛裡散發著驚慌。
被亮晶晶的粉末堵住的洞口漸漸露出,而後之前出現在老鼠身後的狐狸走了進來,那是一隻火紅色的狐狸,嘴巴很長,四肢纖瘦,看到錢多幾人眼睛裡流露出同情。
「一,二,三。正好。」狐狸說,兩側的鬍鬚抽動了一下,「你們跟我來,主人說要帶你們去見見他,表現得好一些,或許可以留下你們。」
錢多:……
於燈起身,款款有禮,似乎去的不是鴻門宴。
「好的。」
三人就這麼被狐狸帶著,空氣里有了實感,踩上去軟綿綿的,像是踩在紅毯上。
周圍有的洞口露出好奇的眼神,可是在看到他們之後,無一不是可惜的目光,尤其是路過那隻青蛙時,錢多看到了它不停流淌的眼淚,亦是明白他為何對自己那般討好。
他未曾接觸過人類,自有智商起就被老鼠壓迫,或許在他眼裡的相處無非就是委屈求全。
錢多想到這兒後悔自己應該把火腿腸也給它吃的,畢竟那個味道更像是肉類。
周圍是黑的,於燈和鈴花視線不明,只有在帶有光亮的動物出現時眼神才會聚焦。
「我們怎麼辦?」鈴花說話時聲音都在顫抖,緊緊攬著錢多的胳膊,像是抓住希望的稻草。
錢多倒是沒有什麼具體的想法,畢竟計劃趕不上變化,「隨機應變。」
三人跟蹤狐狸身後走了不知道多久,直道前面出現一點點的光形成亮點,就像是無星之夜的月亮。
那是一座看起來不那麼大但實際上很大的宮殿,五層疊疊相加,而且用的是錢多見過的最浮誇的設計,西方繁複的雕刻花紋,大陸富貴的琉璃碧瓦,中西合璧豪無美感,一般用於皇宮等不需要實用性的地方,沒想到在這兒湊了個全。
「這個地方……還挺好看。」鈴花默默說。
錢多立馬評斷這個地方的屬於者是個女子,如果是個老鼠的話那就是母鼠,因為性別的差異,男女的審美會出現本質上的區別,錢多覺得難看而於燈已經把「這是個什麼玩意兒」寫在臉上了。
「就是這裡。」狐狸說這話時尾巴又下意識的夾緊,哪怕是的有了智商,動物的一些本質還是變不了,「你們的朋友已經在裡面了。」
三人走進宮殿是被裡面的裝修所震撼!
這不就是地洞麼?
周圍任何裝飾都沒有,就只有被扒拉出來的一條長且四通八達的甬道,大門入口是三米多高,走幾步就分出四五條通向周圍窗戶,還有直接通向上面二樓的。甬道四壁乾淨光滑,上面鑲嵌著金銀玉石,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光,將這裡映襯的爍爍,美輪美奐。
「這裡真不錯呢。」鈴花再次發出感慨。
「嗚嗚嗚……」有熟悉的哭聲從甬道盡頭傳來,聽起來有點熟悉。
鈴花,「這是不是陸明在哭?」
狐狸微微回頭,「從他被帶進來就開始哭了。」
錢多:……
於燈:……
等他們見到那隻老鼠時,狐狸忙不迭的離開,一隻老鼠就趴在巨大的「龍椅」上,生無可戀地看著下面。
陸明哭得梨花帶雨,鼻涕橫流,如果不是兔子還在撐住他,估計早就如弱柳扶風般倒地不起。
鈴花,「我都沒這麼哭過!」
於燈,「我也是第一次見。」
錢多:……
地鼠見到來人,周圍翻滾出黑色的濃霧,之後便成了人的姿態,一身黑色,胸大腰細,走起路來韻味兒十足,只是那張臉帶著極其生冷的表情,錢多想到或許歷史上的武大帝差不多便是這樣的吧。
鈴花愣在原地,連眼睛都忘記眨了,「我剛剛是不是看到了一隻老鼠變成了人?」
錢多「嗯」了聲,他也是第一次看到變異獸可以化人。
兔子在那邊努力的支撐陸明,「大大哥,救我!」
於燈直接把陸明拎起來。
化身成人的地鼠緩緩靠近幾人,而後微微一笑,「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