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5.夢境

  「謝謝你們。」蝴蝶抖了抖翅膀。

  「那……我們……把……她帶走」

  「你們帶不走她。」蝴蝶打斷了錢多的話，「她在夢裡，你得把她叫醒，否則她將會永遠沉睡下去。」

  錢多覺得這話聽起來有點像是某種童話故事。

  

  「那我們怎麼叫醒她？」於燈問的很認真。

  「我可以把你們送到她的夢裡，可如果她醒不過來，你們也會留在裡面。」蝴蝶欣賞著自己的翅膀，「要去麼？」

  錢多還沒來得及說話，於燈就點了頭，而後下一秒兩人就瞬間來到了一條極黑的走廊里。

  錢多：……

  「你……就……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你不想救她？」於燈觀察著周圍環境。

  錢多啞口無言。

  這是一條黑且窄的弧形走廊，四周安靜的連呼吸都聽得清清楚楚，一側是不怎麼光滑的牆壁，另一側則是一個個小小的木門。木門是褪了色的黃，看起來令人不適。

  兩人往前走了十分鐘，走廊沒有任何盡頭，同樣，房間內也沒有人。

  「這是……鈴花的……夢？」錢多疑惑。

  這不應該啊！鈴花是珠寶商之女，陽光快樂，罵起人來不嘴軟，動起手來不手段，生活里所有人不說點頭哈腰那也是畢恭畢敬，漂亮張揚，幾乎就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典範，為何夢裡會這麼陰鬱駭人？

  「你看到的永遠都只是表面。」於燈說得直白，「就像才十幾歲。」

  錢多，「……我……本來……才十八。」

  一直在前面走著的於燈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錢多不可思議，「你才十八？」

  錢多有點心虛的點頭。

  於燈自言自語，「是我看錯了？奇怪。」

  錢多：……

  兩人走了很長一段路，無人出現，這裡寂靜的就只有他們倆。

  「我們已經反覆走了十七遍。」於燈停下腳步。

  「十……十七遍？」錢多沒注意走了多少遍，他一直覺得這個路是沒有盡頭的。

  於燈看著右側，那裡有一張跟看起來跟其他門差不多的門，褪色的黃，看起來很破舊，上面有兩個巴掌大的窗戶，看起來髒兮兮的。門的高度是兩米，於燈推開時 遇到了阻礙，像是被人上了鎖。

  「她不讓我們進去。」於燈說。

  錢多試著推開門，果然也遇到了阻力。

  「鈴花？」錢多試著叫門，可是裡面毫無動靜，「能不能……直接……破門？」

  如果這裡是鈴花的夢境，那麼她必然會出現在這裡，而錢多和於燈元必須要叫醒她，否則他們也回不過去。

  「你覺得這裡像是哪裡？」於燈看著四周，「我覺得不可能是別墅。」

  錢多見他不回答，也沒有強制的推門，夢裡頭嘛，只要主人不想，就是他用盡力氣估計也打不開。

  「這裡……」 錢多確實覺得熟悉，陰暗的走廊，一個接一個的房間，如果不是學校和醫院，那就是養老院和孤兒院，亦或者是其他可以放得下許多人的地方，「像是……孤兒院。」

  在這個世界的錢多印象里最深刻的就是孤兒院了，那裡也是有長長的走廊，惡劣的環境，大孩子欺負小孩子，心機隨處可見，在印象里，錢多被欺負的很慘。

  「孤兒院？」於燈驚訝，「那她為什麼會是在孤兒院裡頭呢？」

  「只是……可能……我……不確定。」錢多解釋。

  於燈看著眼前的門，伸出手摸了上去，「這裡有一塊小小的痕跡，像是被刀刻出來的。其他房間沒有。」

  錢多立馬湊過去，還真的有。

  這麼細節都能發現？！錢多也不想佩服他，可他實在是有點牛逼！

  「或許是……本來……就……存在的……呢？」

  「其他門都是一模一樣，只有這裡不同。」於燈說得極其肯定，「她就在裡面。」

  接下來兩人試著敲門，暴力拆門，哄騙……無一例外都失敗了。

  這裡是鈴花的夢境，如果她不願意，兩人還真是束手無策。

  「花兒～開開門……我們……帶……帶你回去。」錢多累得不行，背靠著門緩緩滑下去。

  鈴花到底夢見了什麼？錢多不理解，不過這時不是他理不理解的時候，因為他現在也很困，從不小心誤入沼澤到現在，雖然沒有時間提醒，但身體會告訴過去了多久，目前為止絕對已經超過十二個小時。這期間他一刻都不曾休息，現在周圍安靜下來，讓他有股子強烈的困意。

  「如果睡覺會醒不過來。」於燈冷不丁的說。

  錢多一下子就清醒了，「真……真的？」

  於燈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假的，嚇唬你。」

  錢多：……

  「你剛剛……是不是……勾引……蝴蝶……來著？」

  於燈臉上難得露出不解，「我為什麼要去勾引他？」

  「那你……剛剛……對她說……的話」

  「那是動畫片裡的台詞。」於燈看他的眼神再次變得不解，「你當時也在看。」

  錢多，「……哦。」

  「而且那隻蝴蝶是雄性。」

  「……哦。」

  錢多努力讓自己不臉紅，準確的說他現在恨不得挖個坑直接把自己埋掉的了，莫名其妙總是在於燈面前犯蠢，是不是自己太困了！錢多搓了搓臉，讓自己變得清醒點，隨後安慰：沒事兒，誰不眠不休十二個小時都會犯迷糊。

  【哈哈哈】

  你給我小點聲！

  兩人在門前等了許久，久到錢多靠著牆都睡了一會兒，不過當他醒來，於燈也不見了。

  「嗚嗚！」錢多立馬跳起來，看到於燈慢悠悠地從左邊走過來。

  「醒了？」

  「你……去……哪兒了？」錢多擔心的同時又有些生氣。

  於燈，「這裡是個循環，我只不過是稍微證明一下而已。」

  錢多無語，「剛剛……不是……證明……過了麼？」

  「時間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於燈看著那扇門，「而現在就是實踐的時候。」

  錢多還是一頭霧水，就在他摸不到頭腦的時候，於燈突然掄起拳頭打在錢多腹部。

  這一下錢多事徹底懵了，可又沒完全懵。

  於燈這一下看著幾乎是要命的程度，實際上錢多沒覺得多痛，就在於燈要打第二拳時，門開了。

  「什麼……情況？」錢多不明所以。

  「美男計。」於燈說。

  門內比錢多想像的要小許多，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兒，裡面是兩個上下床，上面鋪著一層薄到硌人的褥子，只是這兩個床就已經占據了所有的空間，唯一得空的就是門前一人大小放得下塑料臉盆的地方。

  「這是……」錢多一時間琢磨不透。

  「孤兒院。」於燈得出結論，「這裡是鈴花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她……是……被領養？」

  「或許是。」於燈說，「又或許她就是珠寶商流落在外的孩子。」

  「這屋子……沒有……人……鈴花……去……哪兒了？」或許是因為有相同經歷，錢多此時對鈴花產生出奇怪的情愫，他能辨別這不是愛情，但肯定是有點別的。

  「咚咚」

  地下傳來奇怪的聲音，似是有人在不停的敲門。

  兩人同時看向地下，就在這個時候，天旋地轉，兩人躺在了牆上，不，應該說是地上，因為他們本應落在地上的視線看到的卻是一扇門。

  星星點點的紅漆已經剝落得差不多，門外有人在說話。

  兩人直愣愣的躺在地上，有點狼狽的爬起。

  「……就是這個姑娘了。」

  「先生您真的不考慮其他孩子了麼？」

  「嗯。」

  「可是……」

  「怎麼了？」

  「您知道的，我們最近接受的援助越來越少，孩子不多，可也需要吃飯，小花年紀不小了，我怕接到您身邊會認生。」

  「放心，我們會好好對她的。」

  「那個……」說話的人慾言又止，而後衝著門看過來，是個看起來很老很老的老頭，他似乎捨不得，「小花都快十歲了，這……」

  「我可以給你們提供翻修的錢，未來也會資助你們。」

  錢多看過去，除了年長的人，另外兩人的腦袋都是黑色的霧氣，沒有臉，說話的聲音像極了電視劇里魔王的聲音，低沉，令人頭皮發麻。

  「這是……領養……她的人？」

  「看起來她對這兩個人印象不好。」

  老人還想說什麼，一個頗為壯實的身影跑了過去，低聲說了什麼，而後老人點了點頭。

  那應該是十歲不到的鈴花。

  兩人還沒看完，腳下一空齊齊墜落，再次陷入黑暗。

  可這一次周圍不再是安靜的，而是充滿了哭泣和求饒。

  「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對不起對不起！」

  「救命！啊！嗚嗚」

  都是孩子的哭聲，錢多看到了許多孩子，都是十歲左右的年紀，男男女女都有，而他們被關在一個小小的房間裡，在他們面前，是一男一女。

  女人說，「我的孩子們，只有活下來，才可以成為我的孩子，知道麼？」

  所有孩子都不說話，定定地看著外面。

  錢多和於燈順著視線看出去，同時覺得頭皮發麻。

  那裡有一個被吊起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