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伏擊
2024-05-13 17:20:42
作者: 下狸巴人
沒想到對方真的換了計策,不僅用上了箭還用上了槍。錢多閉著眼睛,預想中的痛感沒有來臨,回頭看到於燈的背影,「嗚嗚?」
於燈沒有回應,手裡拿著防爆盾。
自從安城之後,錢多再也沒有見過於燈的用過任何能量,而現在……他看到了於燈手裡的防爆盾,月光灑下來,照在於燈結實的肌肉上。
錢多有股老父親流淚的衝動。
「你……你沒事!!」錢多說話更磕巴了。
於燈回頭還是一臉的迷茫,「我本來就沒事。」
錢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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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於燈拉過錢多,接下來的幾槍都是散彈,射在地上的居多,也有射在防爆盾上的,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音,可就是這樣,鈴花和四嬸都沒醒,倒是兔子蹦跳著上了錢多的肩膀,「大哥,身後!」
連續的破空聲急速出現,錢多就地搬起巨大的石塊,擋住了所有的攻擊,火苗在這種情況下反而更勝了些。
錢多放下石頭時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他不甚熟練的挽著弓,射出來的每一支箭都是偏的,尤其是在看到錢多的搬起石頭的時候,整個人就愣在原地,直到有人狠狠拽了他一把,才重新掩回到大樹後面。
是眉毛很粗的青年,叫均田。
相比在小烏村,所有人在這裡都是活靈活現的,可他們依舊想殺死錢多。
錢多不明白,難道他們反應過來之後不應該是求助或者逃跑麼?變異是給了他們什麼好處?還是說他們依舊在被變異掌控著?
錢多思考時極其容易分神,於燈拉了他一把,手裡的防爆盾化成了槍。
「別!」錢多急忙拉住他的手,一根利劍這個時候射過來,直奔著於燈的面門。
「嘿!」一道白影在於燈面前閃過,兔子叨著小指粗細的利箭跳上錢多肩頭,討好似的在於燈面前晃了晃後才鬆口,露出滿嘴是血的諂媚笑容。
「走走走!」不知道是誰發出壓低的聲音,錢多聽得一清二楚。
這場極其簡陋的暗殺,以兔子掉了一顆大牙結束。
於燈手裡的槍隨之消失,錢多把石頭恢復到原來的位置,看著睡得香噴噴的鈴花和四嬸,也不知道變異到底是用的什麼辦法。
「坐。」錢多把於燈摁在了石頭上,而後像是個諄諄教誨的老父親,「你現在……知道……自己的……能力……了不?」
於燈冷冷地看著他。
「說……說話……看我……做什麼?」錢多提醒。
於燈點頭,腳邊是嘗試著靠近的兔子,小心的伸出前肢碰著於燈的鞋,見他不生氣才把臉湊過去,一點點順著腿往上爬,諂媚的模樣比奸臣有過之無不及,錢多都沒眼看。
錢多,「以後……我們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情……不許……傷害人類!……這是……第一……準則……不許……濫殺變異……這是……第……第二準則。」
於燈眉頭擰在了一起,似是在思考。
錢多想了想,估計他還不知道什麼是變異,「就是會……跟你……一樣……發出……相同能量……的……人或者……動物……就像……兔子……見到之後……要……辨別好壞……不許……直接殺。」
於燈沒有點頭,兔子已經爬到大腿,看看錢多又看看於燈,耳朵從高高揚起漸漸下墜。
「為什麼?」於燈問。
錢多,「因為……變異……有好有壞……壞得……絕對不能……手下……留情……好的……也不能……濫殺無辜……這一點……你要……記在心裡!」
於燈看著錢多,眼神明亮且陰鬱。
「聽著……沒?」錢多完全是教育小朋友的姿勢,就是這個小朋友看起來比較大。
於燈終於點了頭,兔子愉快得往上走。
錢多滿意。
深夜很冷,錢多把毯子給於燈披上,看著跳躍的篝火發呆,「你說……樂福……知道你……還……活著……不知道……得……多高興。」
於燈不說話。
錢多茫然,「我們……接下來……去……哪兒呢?」
天下之大似乎哪裡都沒有他們的容身之處,一旦出現,那帶來的不知道會是什麼,於燈之前被針對不過就是因為在那場驚天動地的大戰中活著出來,而現在的情況,與當時又有什麼不一樣?
難道還要再次經受那樣的羞辱和折磨麼?那個人說他們當時確實是達成條件,到底是什麼條件呢?
錢多不認為於燈是個怕死的人,尤其是在兄弟都被碾碎成灰塵的時候,到底是什麼條件讓他得以苟活?
之前的忙碌讓錢多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想這些,而現在倒是可以認真的思考,當事人在這裡是沒錯,可惜他的記憶幾乎消失。
錢多想到這兒看向於燈,發現他對著篝火發呆,神情肅然,而兔子一副勾搭上大拿的姿態,總結起來就是一個詞:諂媚。
「你……回去……睡會兒。」錢多說,於燈好好的休息,說不定記憶會重新回來。
於燈一句話不說就走向了黑漆漆的洞口。
兔子,「大哥,我睡覺去了。」
錢多:……
下半夜無事,錢多在四嬸醒了之後就去附近的陷阱里抓來幾隻肥碩的兔子,把懷孕幾隻的傷口做了簡單的處理後就給放了。
兔子打著哈哈,「大哥,這麼早把我叫起來就為了看看哪只兔子懷了?啊嗚~」
錢多,「我……看不……出來。」
「誒,那有人。」兔子說著就往錢多的口袋裡鑽。
錢多起身看到均田,「早上……好。」
均田似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跌跌撞撞的跑了。
四嬸守著鐵鍋發呆,直到錢多走近才反應過來,「小伙子,你吃幾隻?」
「我……不吃。」
「你都許久沒吃東西了,能行嗎?」四嬸呆滯的厲害,說話也是完全不走心的樣子。
錢多沒有回答,她亦是不再追問。
鈴花也迷糊著醒來,出來後盯著錢多的後背發呆,而後才用了水漱口洗了把臉,「四嬸,我說地面不好睡吧?!」
「是啊,我覺的腦子懵懵的,不會是病了吧?這也不發燒啊!」四嬸說著話用手背在錢多的額頭貼了下,又貼了貼自己的,「確實是不燒啊,這咋回事兒。」
吃了早飯,鈴花和四嬸才漸漸回過神來,說起昨天總覺的睡得不踏實,倒是於燈醒了之後就安安靜靜的吃東西,沒了之前的活力。
「嗚嗚你怎麼了?」鈴花想去摸於燈的額頭,被擋開,一時間有些發愣,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今天的嗚嗚有些嚇人,說不出的哪裡不對勁。
能用的水不多,四嬸帶著弓箭得去打獵,就和錢多一起前去。錢多很少說話,四嬸亦是沒有話,一路安靜的只剩下踩樹葉的聲音。
「四嬸。」個子高一點的大力走過來,看到錢多點頭示意,「你這收穫咋樣?」
四嬸沒好氣,「跟你們比綽綽有餘。」
「你心裡也別生氣,我們多打一點,到時候分給你就是了。」個子矮一點的喜滋滋地說,他肩頭扛著一根胳膊粗細的棍子,後面綁著一隻受傷的狐狸,依稀可見肚子起伏,舌頭耷拉的老長,口水直流,亦不叫喚。
「用不著,不就是狐狸嗎?時間未過半,不急。」
四嬸是說著話,可是等兩人走了之後氣的直跺腳,「就是晚了一天,狐狸窩就給端了,這下子得往更高的地方去了。」
「更高……的地方。」
四嬸一邊走一邊解釋,「這裡還只是山腳下,這裡有一窩狐狸,老四之前來的時候說過,他都是設個陷阱逮一隻就走,可是你看剛剛那兩人,明顯就是把狐狸窩給端了,咱去看看。」
四嬸說著越走越快,之前的不適煙消雲散,錢多跟上,來到一片樹林更加茂密的地方,這裡果然是慘不忍睹,滿地的血和白色毛髮。
「我就說,這倆孫子!」四嬸可惜的不行,而後看著高處,「咱得往山上去。」
「現在……麼?」
「對,不過這一去就得好幾天,那些動物可不會就這麼等著你去抓。」
錢多回頭看,於燈還在那裡。
「這樣,我們先回去,中午烤點兔子肉什麼的帶著,放心,只要能抓著兩隻狐狸,咱這次就贏定了。」
錢多點頭。
打好了水回到平緩地,鈴花正在給於燈剃鬍子,二人靠得極近,於燈雙目一點波瀾都沒有,即便是看到錢多,依舊如此。
錢多以前看過這種眼神。
是在自己到了這個世界之後的開始幾個月,生無可戀。
不過讓鈴花給剃鬍子確實生無可戀,還是用四嬸之前的削箭頭的小刀,刀刃都已經鈍了,割起來估計疼。
「你們回來啦,等會兒我再幫錢多把鬍子剃了。」
「不。」錢多乾脆的表達了拒絕。
鈴花頭都沒回,「不要緊,我手藝好著呢!」
兔子站在於燈肩頭瑟縮,這哪裡是手藝好,跟瀕臨死亡有什麼區別?
四嬸笑得不行,「你這不把嗚嗚的臉刮花算是他運氣好。」
「四嬸!」鈴花不滿。
「好了好了,我先給做飯,吃了飯之後啊我跟錢多往高處爬一爬,估計過幾天回來,你倆就在這兒守著,嗚嗚會烤兔子,我也不擔心你們會餓著。」
鈴花表示不同意,「我也要去。」
「你去能幫上忙?」四嬸反問。
鈴花無話可說。
「我也去。」於燈起身,他本來個子就高的離譜,此時慢慢起身,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大boss在崛起。
「不行。」錢多說的無比果斷,「你……留在……這兒。」
不管鈴花如何軟磨硬泡,四嬸都不同意,去的話身手最起碼得好,要耐得住性子,還不能遇到事情就驚訝嚎叫,鈴花越聽頭越低,不好意思的撓頭,「那我還是留下吧。」
「嗚嗚就留下來保護花兒。」四嬸說。
午飯吃的快,而後錢多就跟著四嬸拿著足夠的弓箭出發。
上的山越高溫度越高,這個時候已經是五月份,也是山里氣溫晝夜差距極大的時候。二人快速的走著,誰也不說話。
「晚上可不能睡覺,你可別怕吃苦。」四嬸在休息時以開玩笑的語氣說。
錢多搖頭,「不……不會。」
四嬸喝了口水,「有些動物啊晚上出來,要是運氣好,咱明兒早上就能回去。大力那倆接下來就是吃吃喝喝,臨走時打點野味兒。」
夜色漸漸黑了,錢多與四嬸並排趴在一處比較能隱蔽的地方,夜月不明,山風乍起,四嬸有點哆嗦,「這裡可真冷啊,你沒事吧?」
錢多搖頭,這裡是挺冷的,好在溫度沒有那麼誇張,只是冷而已,沒有到牙齒打顫的地步。
等了許久,月色下,原本有些起伏的山坡出現一隻毛茸茸的腦袋,雪白的毛髮在不甚明亮的月色下極其顯眼,還有那咕嚕嚕不停轉動的眼珠子,整隻鑽出來後,那修長的四肢和蓬鬆的尾巴,無一不顯示這是一隻成年的狐狸且毛髮極好的狐狸。
四嬸的呼吸都有了輕微的變化,一直拉起來的弓箭這個時候悄悄的拉直,可是剛動便引出碎葉窸窣的聲音,狐狸立即下蹲,保持著防備。
四嬸卡在原地,維持著一個姿勢動也不動。
狐狸生性就很小心,這會兒動了動鼻子,眼睛不停的晃動,一直保持著不動,而四嬸亦是。錢多看著就覺的累,他是有跟狐狸交流的經驗,不過那隻狐狸會說話,溝通起來沒什麼障礙。
狐狸見周圍安靜,這才放鬆警惕,而後搖動著尾巴朝著更高處走去。
「小伙子,你跟過去。」四嬸壓低聲音,而後疼的直抽抽,「嬸子這個腰和胳膊不行了,你快去,別丟了。狐狸不攻擊人,你抓住就行。」
錢多點頭追去,夜視能力這個時候極有益處,錢多不僅僅是注意著狐狸,還有四周的暗箭。
周圍的黑暗如同虛設,那隻狐狸就在不遠處趴著,與剛剛錢多和四嬸的姿勢一模一樣,它也在伏擊。
錢多悄悄靠近,突然腳下一滑,摔進了無邊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