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釣魚
2024-05-13 17:20:44
作者: 下狸巴人
落地時錢多抓住了一根極細的樹根,吊在半空里盪啊盪,下面是用一個個胳膊粗細的樹枝削尖了頭綑紮好的,密密麻麻,泛起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味,這個是臨時做的。
不過這個的陷阱……錢多看了看周圍,泥土已經乾涸,這些樹根也沒有濕漉漉的痕跡,這個坑倒不是新挖的。
錢多挑了個小小的地方落下,有那麼一瞬覺得自己是個猿人,感慨祖先的偉大。
上面窸窸窣窣有幾人的腳步聲走來,錢多避在陰影里。
一顆腦袋鬼鬼祟祟的伸了進來,擋住本就不怎麼多的月光,在坑洞的中心投射出一朵蘑菇。
「看著了麼?死了麼?」有人問。
「沒呢。」
「誒呀你行不行?」
「你來?!」
「還是你去吧,我可見不了死人。」
上面傳來兩人稀碎的聲音。
「我看不著,估計是躲起來的,這個陷阱可不會讓他跑出去。」
錢多覺的這個聲音是有點耳熟,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
「要不過幾天再來,只要是人死了就行。均田。」
「爸。」
冒叔和均田?
「你在這守著。」
「爸,我也怕。」均田聲音帶著萬分的不情願。
冒叔猶豫了下,「他三叔,要不我在這兒?」
「你還得去打獵嘞,在這兒作甚?再說了就看著。多大的人了?!」
三叔,冒叔,均田。
冒叔,「那個傻子怎麼辦?」
「就接到村子裡就行,別的不用管。」三叔的聲音里是處理完事情之後的得意和舒坦。
冒叔,「這能行麼?我咋覺得那個人更可怕呢?」
「一個傻子,有啥?」
二人聲音漸遠,錢多又等了一會才從陷阱里跳出來,這個坑是不淺,但是也沒有那麼的深。
均田背對著陷阱,含胸低頭,手裡拿著撕成條條的樹葉,嘴裡念叨著「不是我,不是我」,驚慌失措,看起來極其不安。
「不是……你……什麼?」錢多問道。
「不是我殺的人」均田的聲音幾乎在一瞬間就止住,整個人僵得不成樣子,甚至都不敢回頭。
錢多繞到他的前面,目光冷峻,「說。」
均田的心態崩的比錢多想像得快得多,立馬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大老爺大老爺,不是我乾的,這個事情不是我乾的,求求你放過我吧!嗚嗚……」
錢多看他磕頭一點誠心都沒有,連地都沒碰到,根本就不虔誠。
「不是……你……是誰?」錢多黑著臉,居高臨下,目光里想把人殺死的情緒外漏,把於燈嚇唬人的模樣學了十成十。
均田這個時候的理智已經消失的差不多,鼻涕橫流話都說不明白,嗚嗚咽咽的。
錢多:你好好說話啊喂,我還有事兒問你呢。
均田似乎被嚇傻了,沒一會直接就撅過去了。
錢多:……現在的碰瓷發展的這麼快麼?
還沒來得及把人搖醒,四嬸扶著腰就從後面跟過來了,「小伙子,抓著了沒?」
「沒有……」錢多指著倒在地上的均田,「他……不知道……怎麼……回事……暈倒了。」
四嬸眯著眼睛好一會才說,「誒呦,這不是老冒家的娃兒麼?這是怎麼這是?」
錢多聳肩表示不知情。
「我看看,還好還好,人倒是沒事,就是怎麼滿臉的眼淚?!」四嬸疑惑不已,「這老冒也真是的,不是把孩子給丟了吧?這該死的¥%&&*」
接下來髒話錢多就沒有過分的參與,經過這一遭,狐狸跑得沒有影,還得被迫把人扛著,四嬸罵罵咧咧,主要是罵老冒把孩子丟下了。
這個時候已經是深夜,錢多撿了點乾柴燃了火,帶來了些溫暖,四嬸的腰受了傷,一時間動彈不得。
「沒想到啊,人是真的老了。」四嬸說著沉沉睡去。
錢多把均田放在地上,拿出儲水的杯子倒了一點潑在他臉上,人很快就醒了,不知道是做了什麼夢,還砸了咂嘴巴,看起來心情很好。不過在看到錢多的時候又是一副哭喪的臉。
「說說。」錢多儘量少說話,言簡意賅是最可以把控一個人的氣勢和情緒。
均田苦著臉,眼神躲閃得厲害,「說什麼?」
「你們是……怎麼……殺了我的?」錢多冷聲。
均田不傻,看著旁邊睡著的四嬸,知道錢多沒死,而後立馬站起來,「你又沒死,憑什麼說是我們的殺了你?你可別血口噴人!!」
戲劇化的轉變錢多早就預料到,況且這也是他們這次上山的目的。
當那把匕首被掏出來的時候,錢多的表情也變成了獰笑,「是……是麼?」
「你想幹什麼?」均田一步步的後退。
錢多沒說話,步步緊跟,直到均田靠在一棵樹上,退無可退,匕首就直接擱在了他的脖頸,不過是用刀背罷了。
均田已經是渾身發抖,如果是三叔老冒那樣的老油條錢多說不定不會這麼做,不過這個人顯然是稚嫩,嚇唬這一招用起來剛剛好。
而且錢多發現,均田沒有叫醒四嬸的意圖,不知道是他不想叫還是知道叫不醒。
「說!」錢多故意把聲音壓得很低,伴隨著嗚嗚的風聲,讓均田心顫的不行。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都是三叔叫我們做什麼我們就做什麼,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均田哭唧唧地說,不過說不說也沒什麼區別。
「為什麼……要對……我……出手?」錢多可不信均田知道的只有這麼多,昨天晚上就已經對自己放箭,如果說只知道這麼一點,誰都不會信的好麼?!
均田聽到抿了抿嘴,似是沒想到合適的理由,一時間話都不說出。
錢多手上用力,那把匕首本來就極重,錢多握起來觸手生溫,可是放在別人身上,那是相當的冰冷。均田倒吸一口涼氣,感覺脖子被凍住了。
「說。」錢多不著急,長夜漫漫,他有的是時間。
均田默不作聲,之前的恐懼依舊不變,可這個時候倒像是一個英勇就義的人,梗著脖子不說話。
這個反應讓錢更加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變異與村民不是水火不容的狀態,反而是和諧共生。
為什麼?
錢多迷惑了。
「你……走吧。」錢多把刀收回來。
均田原本還是至死不渝的臉立刻變成了不可置信,「你說什麼?」
「我不是……壞人……也……沒想過……殺人。」錢多解釋。
「可是……三叔說你要把我們村子的人都殺了!!」
錢多,「我……殺……你們……做什麼?」
均田口快,「你是想把神明殺了!他死了我們也活不了。」
「三叔?」
均田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立刻捂著嘴不再說話。
「你……走吧。」錢多聳肩,既然知道了始作俑者是誰,只要去直白的問一問就可以,不必要從不知道內情的人口中強問。
均田跑的極快,沒入黑夜。
錢多守夜,直到下半夜四嬸醒來,才眯了一會兒。
沒抓到狐狸還把腰給扭了,四嬸不停說自己運氣不好,「小伙子,還是把你給連累了。」
錢多,「狐狸……可以再抓。」
天色大亮時四嬸說得回去,傷筋動骨一百天,這個時候可不把身子骨再給折騰沒了。
「你……回去……我……守著。」錢多說。
四嬸不同意,「你不知道這裡有多危險,聽我的。」
「我……不……走遠。」
錢多的執拗讓四嬸最終還是點頭答應,「說好了,不要去別的地方,就在這裡,要是遇到其他人不用搭理他們。」
目送著四嬸離開,錢多把弓箭放在一個可以隱藏的地方,而後悄悄的朝著夜裡均田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這裡是半山腰,位置比較陡峭,就是錢多走起來都要小心,半路上還能看到有人腳滑拉出來的長長痕跡,訴說著主人的慌張和驚恐。
早上的山林里有著的薄薄霧氣,像是有生命般在錢多身體周圍四處遊走。
錢多光明正大,主要是那些暗箭什麼的根本傷害不了他,所以走的肆無忌憚。
「小伙子,你去哪兒?」從上面傳來年邁的聲音,錢多看過去,是三叔。
「找你。」錢多說。
三叔臉色沒了之前的和藹,兀自走下來,「找我做什麼?」
「小烏村……到底……有什麼?」錢多問的直白。
三叔似是知道無法隱瞞,距離錢多兩米之外站住腳,「村里人。」
「那……鈴花……呢?」
「她自願留下來的。」三叔說,表情坦然的錢多都要信了,「你不過是個過路人,不如這樣,你們可以離開這裡,不要為難我們。」
錢多:你們還真行,打不過就談判?
「把ta……交……出來。」錢多說,這顆心臟他要定了。
三叔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做什麼?」
錢多不能說一切都是假的,可這裡的一切顯然是不夠真實,不需要勞作卻滿身曬黑的人,一整個村子的人卻毫無半點互相交流,還有這些莫名其妙的排外和低劣的殺人手法。
三叔嘆了口氣,「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