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腳印
2024-05-13 17:20:21
作者: 下狸巴人
男人叫程有才,是附近矮山的居民,看錢多聽消息之後神思落魄,越發覺的他是有朋友和親人在安城中心。
「啥也別說了,你跟我回去,打個電話問問。」程有才急忙拿起地上的鋤頭和竹簍,「這個事兒儘早不盡晚。」
錢多緩過神,下意識地否認,「沒事……大哥……我們……不……不是……本地人。」
程有才回頭,「那你這是……」「我們……是……平陽來的……這是……我……哥。」錢多指著在旁邊因為飢餓都要把自己胳膊擰碎的於燈,「他……腦子……不太好。」
錢多只能這麼說,任誰看到於燈都會發現他的不對勁,與其被盤問到底,不如說他的智力有問題,總歸是能免除掉許多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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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有才看著近兩米高的於燈,壯實的如同一座小山,那肌肉線條,能是一個智力有問題的人可以練出來的?加之臉上的那道疤痕,要說他是那個黑 幫的大佬還比較可信。
「餓!」於燈黑著臉,如果不是那雙眼睛裡毫無凶意,錢多還真是有點害怕。
「大哥……能吃……頓飯麼?……我們給錢。」
程有才點點頭,滿是疑惑的帶著這兩人回了家。
矮山比高山要好爬一些,四周坡度亦是平緩,不到半個小時三人就到了村落裡頭,這裡的人家不多,不過是十幾戶,而且多數還都是閉門。
「我們這裡的人多數都是去別的地方打工,這次發生了那麼嚴重的事故,不知道能有幾個人可以回來的,誒……」程有才嘆息著,短短的半個小時,他已經把自己的情況交代的清清楚楚,家裡的人口和田地,以及喜歡的姑娘,包括小時候的做的荒唐事。
錢多心思不在這兒,不然的話他會是個很好的捧哏。
他在想一件事情。
要不要聯繫普松的人?
可是聯繫之後必定會面對一輪又一輪的審問,他和於燈可是唯一從那場不知名爆炸里逃出來的變異。同時他也實在想不出來能有什麼藉口把這件事情合理化。
安城不是沒有厲害的變異,他們都逃不過去,難道自己就可以?
還有於燈。
他的心臟已經被那個人挖掉,至今都沒有心跳,錢多不知道他是怎麼活著的,總不能解釋是醫學的奇蹟吧?一旦這個事情被人發現,十有八九會是去到實驗室,那麼以於燈現在的智商和脾氣,怕是直接屠了普松也不是沒有可能。
「……兄弟,問你呢?」程有才回頭看到錢多在發呆。
「嗯?」
「你這個兄弟是親的麼?我看不像呢?」
錢多,「是……異父異母。」
「果然!」程有才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想了想又覺得哪裡不對勁兒,不過沒深究就是了。
程有才住在一個標準的農家小院裡,四間臥室,一個廚房和洗浴室,還有一個小小的院子,家裡五口人,父母尚在,有個年歲不大的奶奶,還有個十六歲的妹妹,見到錢多的瞬間臉就紅了,羞羞答答的進了自己屋內不再出來。
錢多拿出唯一有的錢,這還是從於燈身上翻出來的一千多現金交給他們,想在這裡休息兩天,說之前的路線是去中心,可是現在中心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就想考慮一下接下來去哪兒。
「大哥……我們能……洗個澡麼?」錢多問。
「可以可以。」程母是個樸實的大嬸,在知道錢多一個人帶著智商不高的哥哥辛苦過活時不免感慨,給他們收拾了一間房出來,燒好了熱水。
錢多也是沒想到有一天會親自教於燈洗澡,安城山多水少,除了下雨其餘時間在路上沒有洗澡的機會,更別說是在一個木桶里。
「我不。」於燈看著錢多,渾身上下都寫著抗拒。
「洗澡……懂麼?……必須洗。」兩人已經髒的不成樣子,要不是錢多每天都保證兩人的臉是乾淨的,說不好程有才都把他們當成野人了。
「我!不!」於燈加重了語氣。
錢多可不慣著他,直接一把就把他摁進了桶里,誰知道於燈也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把錢多也給拽進去,下手不知輕重,差點直接把人悶死。
兩人彼此打的鼻青眼腫,最後商量的結果就是錢多在旁邊看著於燈系,輔以洗澡的動作和姿勢。
洗得差不多,錢多又在想著回不回去的問題。狩夜者估計也都知道了這個消息,尤其是樂福,不知道該有多傷心。
「啊」門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錢多一低頭,桶里的於燈沒了。
「我去!」錢多急匆匆出門,就看著於燈光著屁股抓院子裡的雞,而程有才的妹妹捂著臉跌坐在地,程母護在她身前,看著錢多吃驚的表情,「快把你哥哥帶進去。」
奶奶拄著拐在旁邊笑得不行,連連誇獎於燈發育的不錯。
經過錢多一陣不遺餘力的挽救之後,晚上吃的是全雞宴,錢多說自己對食物過敏,引來程父的深沉目光。
程家攏共就八九隻雞,被於燈霍霍了五隻。
至於程有才的妹妹,又羞又惱,哭了許久,就是因為這兒,錢多也不好意思繼續留下來,睡覺之前就表達了要離開的想法。
程家的客廳比較小,幾個人一坐就沒了位置,尤其是於燈死活要跟著錢多的,那麼大的一個人就是坐在那裡都顯得房間逼厭。
「沒事沒事,小孩子家家的,不打緊。」程母為難的說著,程父對這幾個外來人一直抱有敵視,始終都不開腔說話。
錢多扯出個廢話,「我們……還有……事情要做……留久了……不好。」
「……那也行。」程母牽強地說,隨後起身,「那我去給你們做點吃的,明天走的時候能帶著。」
「謝……謝……阿姨。」
錢多住在程有才的房間,這裡蚊子奇多,哪怕是蚊香都難以望其項背,要知道他們在外面睡覺都沒有這麼折磨。
「咚咚咚」
「誰?」
程有才小聲說 ,「兄弟,是我。」
錢多看到於燈陷入睡眠才安心去開門,程有才在小院子裡放了個小小的摺疊桌,「來,讓你嘗嘗我們這兒的特產。」
桌子上是一套茶具,通體黝黑,似是被包了漿,月光下微微發亮。
「茶?」錢多走過去坐下。
程有才對錢多的印象極好,這才把老爸收藏的茶壺和茶杯拿出來,這可是他獨享的,小時候靠近都得被呵斥。
「是啊,這是我們這裡的特產,茶球。」
錢多心神一動,來之前他就想著給方城帶點這種茶回去,沒想到現在連回不回得去都說不好。
程有才一看也不會泡茶,只是簡單的泡了泡就倒了出來,二人就著月色抿了口,閉不做聲。
「這個茶……是……苦的?」最後還是錢多開腔,為了忍住嘔吐憋得眼角都紅了。
程有才咂咂嘴,「不應該啊,我看那老頭喝得挺美,怎麼是苦的?是不是再喝點就好了?」
於是乎兩人霍霍了兩壺熱水,味道有沒有變好不知道,倒是程有才飽飽的,一點水都喝不下去了。
「這個……茶……真不錯……能給……我一些麼……我……朋友……很喜歡。」錢多苦著臉。
程有才點點頭,「放心,我們家多得是。」
錢多看著掛在空中的月亮,一邊打著嗝,一邊在想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是不是帶著你哥離家出走來著?」
「不是……就出來……玩……可是……接下來……不……知道……該……去哪兒。」錢多這話說得半真半假。
一股子山風吹過發出低吼,帶來些許清涼。
「那你這是要回去?」
錢多沉思著沒說話。
「我看那個新聞說,之前的中心的爆炸,出現了一個腳印,嘖……嚇死人了。」
「腳……腳印?」
程有才點頭,臉上是激動和不解,「怎麼可能有人在爆炸里逃生?要是真有,那估計就是研發的怪物。」
「怪……怪物?」錢多心不停的下沉。
「那必須的,這種怪物絕對不能留,這又不是電視劇。你看看一個爆炸都死了那麼多人,這個人要是真的出現,指不定得發生什麼呢?!」程有才說這話的時候極其誇張,「想想就害怕,我看不少城市已經給了許多物資上的支援,還派人到這兒研究了,嘖嘖嘖……」
錢多端起茶杯抿了口,嘔了一會兒,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個茶變得有點甜。「派……派人?」
程有才靠著躺椅,縮著腿腳,啪啪的打蚊子,「是啊,不過那些人一看就不像搞研究的,十幾個城市都來人了。」
十幾個城市?錢多皺緊了眉頭,說是搞研究,估計是為了那個腳印吧?錢多想起那天實在是走的匆忙,好在是背著於燈,沒有讓他留下什麼腳印,要知道他穿的是普松的軍靴,只要對比就能發現是誰。
看來一時半會兒是真的不能出現了。
第二天早上,錢多帶著程母做好的烙餅和幾雙合腳的布鞋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