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旅店
2024-05-13 17:20:23
作者: 下狸巴人
於燈依舊是那副不知無畏的樣子,只要餵飽就沒有大事兒,一路上又是抓蝴蝶又是快跑,看起來倒是天真爛漫。
程有才負責把他們送下山。
「真不用去警局啊?」
錢多搖頭,「我們……就是……想……把……大陸……走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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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是個好主意。那你們接下來去哪兒?」
「還……不知道。」
「這裡距離平陽和離州都很近,你說說你們去哪兒吧,我給你們指路。」
彼時已經走到山腳下,距離昨天見面的地點不遠。
「離州?」
「你不知道?」程有才撓頭。
錢多搖頭,「地圖……丟……了。」
「你早說,我家裡有個呢。」
「不……要緊……我去……離州。」
離別時程有才小心從竹簍里拎出一大包茶球,都是真空保存的,「給,一路順風。」
錢多接過,順著他指去的方向繼續走,那是一片茫茫山林,山巒倒是高低起伏,可植被是錢多見過所有山林里比較濃密的,最起碼沒有岩石或者土地露在外面。
接下來的幾天裡全是大太陽,沒有雨水就意味著不會被淋濕,走在林子裡倒不熱,就是每天早起會發現四周都是霧氣,濃密且移動,錢多有時候懷疑自己是不是某個神之類的,被發配到人間經歷苦難來了。而且這個想法每次都被於燈一一驗證。
錢多必須要抓緊時間離開安城,因為那些人可不是吃素的,一雙腳印在成熟的刑警面前會被看出許多,而很多能活下來的變異也多是軍人或者警察,他們一旦察覺到有人活著出去,勢必會像是餓狼一樣緊緊跟著。
如果被抓……
錢多看了看還在熟睡的於燈,算了,還是以後再說吧,最起碼等於燈的智商回到正常的水平再說。
「於燈……你……還記得……以前……的……事兒嗎?」
於燈走在前面,他的速度一直很快,聽到這兒停住腳步,「記得。」
「真……真的?」錢多驚訝不已,之前從來沒問過於燈這個問題,因為在知道他的智商降低後下意識就覺得他不會記得之前的事情,畢竟他都不認識自己。
於燈點頭,「你是我的搭檔。」
「……還……還有麼?」
「沒了。」
錢多:……
兩人繼續走,烙餅在這個天氣擱不住,於燈兩天就吃得乾淨,於是兩人就開始瘋狂抓野味,錢多開始覺得當野人也挺好。
尤其是於燈,對這種生活方式駕輕就熟,抓動物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程有才指的方向是北,二人走了快半個月一直都沒遇到人家,於是就把野人的生活貫徹到底。遇到河就洗澡,遇不到就臭著,錢多這個時候才發現那些電影裡的主人公啥都沒有獨自存活實在是太虛假了,普通人的毅力不會超過半個月。
於燈的狀態不能說是好,但也不能說是不好,他活力無限精神滿滿,有時候嫌棄錢多走路慢都可以扛著他快跑,可他的智商就像是個小朋友,記憶也是從看到錢多開始,說話和行為也多是依據之前的習慣,就連看著錢多的表情也與之前絲毫沒有任何差別。
「洗澡。」於燈指著前面一條溪流,天氣越來越熱,尤其是中午,即便是掩藏在層層的樹葉下方,已經會被熱的渾身是汗,尤其是蚊蟲的可怕,讓兩個人見到水流就要進去走一圈。
況且這裡已經很久很久沒下雨了。
錢多點頭示意他自己去,而後就累癱在地上,現在是中午,也許不到,沒有了手機和手錶,只能靠著記憶來記錄天數和時間,於燈早上起來就瘋狂的趕路,他是不知道要去哪兒,基本是錢多指哪兒他就去哪兒。
錢多剛躺下不到三秒就聽到一聲尖叫,還是女性發出來的。
「啪」
「你是誰?流氓!」
錢多立刻意識到於燈可能是成豬八戒了,估計是有哪個姑娘在水裡,不小心產生了誤會。
「等……等一下。」錢多背著癟下去的包衝過去。
溪水兩岸都是石頭,少有泥土,有透亮的水汩汩流淌,自上而下,河底水草和斑斕的石塊看得一清二楚,於燈放飛自我的身體亦是清楚。
一個女人站在於燈對面,胸口起伏頗大,目光炯炯地瞪著他,紅臉仰著頭,似乎是盡了全力不讓視線下落,以免看到不該看的東西,「哪裡來的臭流氓!居然在這裡洗澡?知不知道附近都是村民?要是被別的小姑娘看了怎麼辦?你對人家負責麼?」
一連串的話問的於燈一時間都懵了,捂著被打的生疼的左臉不知所措,可是臉上沒有任何的憤怒和生氣。
「對……不起……對不起!」錢多拿起岸邊於燈脫下來的衣服給他圍上下體。
女人見又來個人,眼神里滿是戒備,「你們是誰?哪裡來的?」
錢多拉著於燈從冰涼的河水走上岸,「我們……是……窮游……迷路了。」
女人走到對岸,上下打量著這兩個人,判斷錢多說的話對不對,「從哪裡來的?」
「安城。」錢多擋住於燈,讓他把衣服穿好,「這裡……是……離州麼?」
女人點點頭,「離州邊境,小烏村。」
錢多鬆口氣,可算是離開安城了,只要繼續往北走,走得越遠越好,剩下的事情再考慮。
「哦。這裡不能洗澡,我們那裡有旅店,可以住。」
錢多無奈攤手,「窮游……沒……錢。」
女人,「……一分錢都沒有?」
錢多點點頭,說了句「不好意思」就拉著於燈朝著下遊走去,那裡有個墊起來的窄窄木橋,過去之後繼續走,或者沿著樹林,這樣蹤跡多少可以掩蓋一些。
「你們這麼走了多久?」女人竟朝著他們走過來,有些大的離譜的鵝蛋臉,五官舒張,看起來一副溫柔懂事的模樣,可下手那是真黑啊,錢多看著於燈臉上明晃晃的五指印,不由生氣,並不搭理女人的談話。
「十七天。」於燈被錢多拉著走,邊走邊回頭說話。
錢多:……
「那你們不累麼?你們吃什麼?」
「我會抓動物,烤著吃,很香。」
女人繼續問著,語氣比剛剛要溫柔的多,「真的麼?」
「嗯,你要不要吃?我去抓給你。我叫嗚嗚」錢多及時捂住於燈的回頭,鬱悶不已:你倆相親來了?
女人看著錢多黑得比煤塊還慘澹的臉色,「不好意思嘛,我也不知道你們的情況。」而後臉色略紅,「況且他見人也不知道躲,就那麼……我以為他是什麼暴露狂呢。」
「我們……先……走了。」錢多自認極有禮貌,沒有找事兒是他對女性的基本尊重。
「可是馬上就要下暴雨了,你們確定不休息麼?」女人指著艷陽高照的天,「我叫鈴花,風鈴的鈴,花朵的花。我們家就是開旅店的,給你打折嘍。」
錢多面無表情的繼續走。
於燈不滿,「我叫嗚嗚」錢多再次捂住他的嘴,以前怎麼沒發現他見誰都喜歡自報名號呢?
「啥?你叫嗚嗚?」鈴花大聲的問,隨後把手捲起成喇叭,盪起笑容,「我知道啦,嗚嗚,那個你們要是沒法走的話就往上面走,那裡是小烏村,我家就是頭一戶,旅店,乾淨衛生,能住的哦。」「好!」於燈激動的回頭打招呼。
錢多:……
「我們去住她那裡。」於燈說,語氣帶著激動和欣喜。
錢多,「你……認識她?」
「不認識,可是我喜歡她。」
「……我們……是……逃難……不是……真的……旅遊……她……還打了……你……一巴掌。」錢多無語,難道於燈心底是有點受虐體質,或說那個叫丁蕊安的看起來也是比較凶……
錢多想到這兒腳步一滯。
當時於燈在那裡,那麼另外三個人會去哪兒?
錢多不敢想下去,悶著頭繼續往前走。
「咔嚓」
原本的晴天霹靂短短几分鐘就被漫天的烏雲遮掩,霹靂還未打完就是劈頭蓋臉的大雨,雨滴比石子打在身上還要疼一些,並且是連續多次,錢多隻覺得被人用巴掌連續攻擊,眼前什麼都看不清楚。
有生之年,就沒淋過這麼大的雨!
好在只有雨沒有風,錢多拿出包里的雨傘,就只是鬆手的功夫,於燈就像是只發現雨水的哈士奇,跑了。
奔著上游去的,飛快。
錢多有那麼一剎那不想養了,扔了吧。
鈴花也是淋著雨回到家,身上的短袖和長褲都濕透了,貼在身上更顯示出完美比例的身材,一米七二的身高有著優越的長腿以及寬大骨架,隱約能看出淺淺的馬甲線。此時光著腳走上二樓半的木質小樓,地板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裡面光線昏暗,沒辦法,下著大雨不敢開燈,一旦走火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隨意的那個毛巾擦了擦頭髮,而後聽到了有人上樓的聲音。
「鈴花。」於燈笑起來就是個妥妥的剛毅型帥哥,除了臉上的疤痕看起來可怖。
「你來啦。」鈴花似乎是早早預料到,笑得如同一枚奸商。